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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什么？”

方娜對這些購物袋上的logo很敏感，全都是知名的奢侈品牌，她拿起柜子旁邊的一個袋子，從重量上拎起來感覺像是一個包。

正在給孩子沖奶粉的老太太晃著奶瓶看了過來，說道：“下午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往家里送東西了，這都是你買的？”

“我沒有買啊……誰送了這么多東西過來？”

周圍沉默了一秒，夏瑤就連頭皮都麻了，連忙解釋了起來。

“是這樣的，今天在會所的時候碰見了我媽媽以前的朋友，這些都是那個阿姨送給我的。”

方娜側過頭，看著夏瑤時，眼神有點懷疑。

“是你媽媽的什么朋友啊？怎么會給你買這么多？”

“是媽媽以前在麻省理工留學時的室友，我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多……”

夏瑤是真沒想到包裝好后看起來這么多，她也沒想到文婧阿姨居然真的全買了，方娜還想說話，卻被夏繼偉給打斷了。

“我知道這件事，那個人今天下午聯系過我，還約了說下次一起吃飯。”

夏繼偉當年聽夏瑤的母親提起過，對她有印象，但他對她那個室友的了解也并不多，沒想到她現在也在國內。

夏繼偉脫下了西裝外套掛在一邊，隨口問道：“她今天是怎么認出你的？”

夏瑤見文婧阿姨提前跟她爸爸打過了招呼，心里的緊張感也立馬就散掉了。

“她說我和媽媽長得很像。”

夏繼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行，這些東西你先收起來吧，先不要拆，沒理由剛見面就收人家這么多東西，等下次見面了我再和她聊聊。”

“嗯，好。”

“那我來幫你看看放哪兒。”

方娜很主動地開口了，夏瑤并沒有拒絕，她現在和夏柔住在同一個屋子里，很多東西都不是她想往哪兒放，就能往哪兒放的。

在方娜的幫助下把那些東西都收拾好之后，時間也不早了。

夏瑤總感覺今天發生了好多事，她渾身都累，洗過澡后躺下就睡了。

而方娜洗漱完后，也回到了臥室。

她坐在鏡子前往臉上涂抹著東西，房間里如往常一樣安靜，過了一陣，她突然開口說道：“我同意給瑤瑤轉學了。”

夏繼偉坐在陽臺上看手機，他沒想到她會突然對這件事松口，轉頭看向了里面的那個女人。

“怎么突然就答應了？”

“你想把瑤瑤帶去那你就帶吧，黎德的學費太貴了，只能讓小柔留下來，她可以住她外公家，但你不能讓她讀太差的學校，至少也得是瑤瑤現在讀的那種重點學校才行。”

夏繼偉盯著方娜看了一會兒，起身推開陽臺門走了進來，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在打算什么？”

“我為你考慮也有錯？”

“你不是一直想讓夏柔出國留學嗎？現在怎么突然又不提這件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方娜拿罐子的手滑了一下，但下一秒就又穩住了。扣女兒惹上了不該惹的人，你清楚嗎？”

她拿著晚霜看著夏繼偉，而被她盯著的男人怔了兩秒，問道：“什么意思？”

“你看到今天送過來的東西了嗎？光是一個包就要四十多萬，有條手鏈要七萬，通通都是奢侈品，光是那堆東西大大小小加一塊，就值你在那邊再買套小房子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老朋友，人家憑什么給你女兒送這么貴的東西？你知道夏瑤平時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嗎？”

夏繼偉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臉色很難看。

“什么叫混在一起？她就是個小女孩，你用這種詞來形容她，你覺得對嗎？”

方娜臉也不涂了，直接轉身看向夏繼偉，一字一句道：“好，那我問你，你還記得有天下午我們去接瑤瑤去吃飯，我跟你說媽小區樓下停了輛豪車的事嗎？”

“我有印象。”

“當時在電梯里，我看見一個男生跟我倆一塊上樓，他當時在我們底下一層出了電梯，后來我們帶瑤瑤下樓，他也下來了，上了我之前說的那輛豪車。”

“你想說明什么？”夏繼偉直接反問她：“你覺得那個男生是來找我女兒的？”

方娜笑了一聲，“我就想問你是不是從來沒注意過，你女兒回來的時間經常比補習班下課的時間要晚幾小時。”

“昨天下午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女兒被那個男生送回來，他換了輛更貴的車，所以我直到今天才想起來那個人就是他。”

夏繼偉握緊了手指，甚至能看出上面繃出了青筋。

他從方娜身后走了過去。

“我去問問她。”

方娜沒接話，看他從房間里離開之后，她又重新拿起了那罐面霜，打開來往自己臉上細細地抹了起來。

抹完之后，她就直接上床，蓋著自己的那床被子睡覺了。

0176

176·她男朋友

可能因為白天聽到了有關媽媽的事情，當晚，夏瑤做了個夢。

她夢見媽媽還活著，甚至答應了她，帶她去她平時工作的地方看看。

夏瑤買到了去找媽媽的票，可是卻怎么都找不到去車站的路。

她很著急，沿著車站來來回回地轉，甚至遠遠地看到車站了，但前面要么就是小路，要么就是房子，擋在前面，完全進不去。

她在這種焦慮中醒過來后，整個人還有點恍惚，眼前明明只有黑暗，可此時卻讓她慢慢地安了心。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她爬了起來，想去上廁所。

因為怕影響到夏柔休息，夏瑤的動作輕到了極致，就連開門都沒發出聲音。

但是跟平時黑不溜秋的客廳不同，今天陽臺那邊的燈還是亮著的，連帶著她門口都有隱隱的光線照了過來。

夏瑤虛掩起門，正準備去洗手間，可耳邊卻隱約聽見了奶奶冷硬的聲音，語氣也斬釘截鐵。

“我說過了，她絕不可能帶男孩子到家里來，我從來沒有那樣教過她，她也不可能做出那么丟臉的事！”

“我知道，我就是在想，這件事就算我去問她了，她肯定也不會告訴我她心里的真話。”

“你明天直接拉著她去找方娜當面對質！有什么不好說的？她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我心里有數，她不會跟男生關系不清不楚！”

這件事顯然是讓老太太氣急了，她一口氣說下來，甚至還緩了幾秒等著讓自己順過氣。

“還有，你一定得再想想，那個女人不可能會那么好心，她不是一直想讓自己女兒出國嗎？現在突然不讓自己女兒走了，反而想讓你帶著夏瑤轉學到黎德，這對她能有什么好處？”

“我知道，轉學這件事她說的話本來就沒那么重要，就算她不同意我也會做……”

……

他們那邊傳來了走路聲，夏瑤連忙又拉開了身后虛掩著的門，輕手輕腳地快速翻到了自己床上。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是已經失控了，渾身都在發抖。

身體反應從來都沒有如此激烈過，她一口氣都有點喘不上來，就像是在深夜睡覺時突然聽到樓道里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火災鳴笛聲，這是人在遭受到巨大威脅時本能產生的恐懼感。

外面大約是結束了聊天，不一會兒，夏瑤聽到了洗手間里沖水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黑暗里，隨后又響起了關燈聲以及兩道不輕不重的關門聲。

夏瑤渾身都在發冷，奶奶的話讓她無法招架。

方娜是真的看到過周野送她回來，而且她也是真的和周野偷嘗過禁果，等明天奶奶非要拉著她去找方娜當面對質，她簡直無法想象會發生什么。

還有爸爸說的下半年要讓她轉學的事……她現在突然明白程遠在那場網球比賽結束后對她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夏瑤再也無法睡著了，她心里很亂。

可想了半小時后，得到的結果非但不是該如何向家里道歉，反而是她確定了自己不會答應轉學，她也不會因為家里不允許就和周野分手。

她要想辦法來阻止這一切發生。

夏瑤感覺自己的叛逆期在這一刻開始了，又或許是在這一刻才總算暴露出來了。

她翻出身份證和幾件換洗衣服，拿上了周野給她的書包，一起疊好塞到了包里。

隨后她又把自己的作業和試卷都塞進了平時上學時背的書包，然后寫了封信留在了夏繼偉的公文包底下，就在凌晨四點的時候悄悄離開了家。

夏瑤直接承認了，今年三月份的時候，她跟班里的男生早戀，手機被收了之后，他把手機借給了她，所以她還在繼續跟他聊天。

他會在她補習班下課后過來接她，然后送她回家，這事的確被方阿姨看見過，但她今天收到的衣服真的是媽媽在國外留學的朋友送的，只不過那位阿姨碰巧也是她男朋友的媽媽。

夏瑤把自己現在用的電話號碼留在了紙上，說自己每天下午六點，都會打電話回來報個平安，讓家里不要擔心。

她言語里還是非常老實的，就跟她平日里表現出來的性格一模一樣，只不過就是這種老實在某些時候殺傷力才最大。

因為這種坦誠足以讓人相信她說的全都是真的。

最后一句她寫的是，她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了奶奶和爸爸聊天，感覺有點害怕。

她既不想轉學，也不想跟喜歡的人分手，她現在去找男朋友借地方住了。

白天去的那家會所就是她男朋友家里的，如果實在放心不下的話，可以到那里來找她。

0177

177·先去我家

盡管白天到處都充滿了被烤炙的熱度，可一到凌晨，溫度卻降到了最低。

頭頂的月光冰涼如水，走在小區外，皮膚上面也涼絲絲的。

夏瑤拿著行李往外走著，大家正在休息，四周哪里都不見人影。

她最后就在小區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門口坐下，給周野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一直在等待中，就在她以為這通電話不會有回應的時候，安靜了兩秒后，那頭傳出了少年帶著濃重鼻音的嗓音。

“喂……怎么還沒睡？”

他剛睡醒，聲音含糊且沙啞，明顯是被擾了睡眠的狀態，但唯獨沒有聽出來他在發脾氣。

夏瑤雙手握緊了自己耳邊的手機，指腹按在那上面摩擦著。

“周野，我剛剛從家里出來了……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

她坐在便利店外面的椅子上，看著自己帶出來的書包，目光怔了怔。

“我可以來你家待一段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