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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芙的為人一直不錯,很少與人交惡,如此情形,也是兩輩子第一回經歷。
她不是小女君了,不至于難過,但失落或多或少是有的,不過一日在學堂也待不了多少時辰,無非是無人一起聊天了。
幾日后的賞雪之行,也無人邀請她,而眼下正是賞雪的最好時候了,錯過只能等明年了。
受到邀請的寧荷也猶豫要不要去。
寧芙勸她說:“你既然受了邀請,便去吧,近日寒香山上雪景最好,再者與她們打好關系利大于弊,以后指不定哪個是你小姑子?!?
與小姑子搞好關系,也是大事一件,要是與小姑子不和,家宅也難以安寧。
寧荷臉蛋通紅,最后穿著寧芙送的裙衫,一同去了。
回來與她描述時眉飛色舞,讓寧芙遺憾不已。
這筆帳,寧芙自然是算在宗肆頭上。
不過此時她更操心的,卻是商鋪一事,傅嘉卉那邊也未有個結果,宗肆與她做交易是一回事,總不會連這小事也來插上一腳。
寧芙心里惦記著這事,便覺得日子也過得慢了,好在也未等上很久。
傅嘉卉以邀請她賞雪為名,兩人再次見上了面。
卻說寒香山頂,雖是個極佳的賞雪位置,但不僅收費昂貴,還得提前約好,極難得才約得到一日,是以女君們才結伴前往,沾的是謝茹宜與宗凝的光,才能有一覽無邊白錦的機會。
一路上山,皆是白雪皚皚,便是鵝絨也不及其白,恍若只有無盡白云的仙界,細雪從天而落,如萬花齊綻,千樹萬樹好似活了過來,生機勃勃,卻又萬籟俱寂,壯闊無邊。
“如此景色,讓人心神都靜了下來?!睂庈綇鸟R車里向外望。
“從山頂俯瞰下來,更是綿延千里?!备导位苄Φ?,“山頂屋中暖和,煮雪飲酒,更是愜意。”
“不知商鋪的事,傅姐姐有何打算?”寧芙開門見山問道,這事早晚要談,一會兒的時間不如用來看美景。
“我已安排下去,只先開一間鋪子,若是賣得好,再在城北、城南各開一間鋪子。”傅嘉卉一一道來,“若是虧損,也不需要你來承擔,世子說,當給你的報酬。”
寧芙暗道,宗肆這可未必是好心,而是算準了這些方子制成的雪肌膏,定然賣得好,他是知曉慕神醫的本事的。
“多謝傅姐姐了?!?
“不過分成,只能三七分了。”傅嘉卉不得不按照宗肆的吩咐,潑冷水道。
寧芙心里雖不滿,可也清楚是背后那人的意思,恐怕宗肆也是算準了這個行當,利潤不小。
轉眼間,便到了山頂。
其實一路的冰雕已足夠精致宏偉,卻比不上山尖處的半分,光滑透亮的教人分不清到底是冰還是玉。
“山下的酒水一會兒便送來,寧妹妹可先在屋中歇會兒?!备导位艿馈?
屋中的床,卻是正對窗戶,窗雖大開,卻無半分冷氣而入,反而能賞山下雪景,美不勝收。
寧芙被吸引,趴在窗邊,連人進來也未發覺,不過進來那人也未打擾她。
此時寧芙脫了披風,為了行走方便,里頭穿的是修身衣裙,此番動作,倒顯得她臀極翹,又圓潤,素色腰帶將細腰束得芊芊一握,便是胸脯也被襯得挺拔了幾分。
這卻不是宗肆第一次知曉她身材好,之前她扮作舞姬時,他已見識過一回,只是不知她是刻意勾人,還是無意的。
宗肆又想起,昨晚那個更加荒淫無度的夢來,她媚眼瞥他,乖順地蟄伏在他身下,片刻后便蹙起眉,嬌嬌地撂挑子道:“不來了,累?!?
便是抱怨,也像是在誘惑人。
“你好重,我都要喘不過氣了?!彼仆扑?,見他不動,忽然笑盈盈道,“你要是還想,那就求我好了?!?
他冷著臉,雖不滿,但也生不起氣來,與她對視片刻后,竟然低下頭去輕吻她,一副十足的求歡姿態。
第18章
為利益,甘低頭
夢中女子,很快就敗下陣來,無助的摟著他的頸,化作一灘水,如妖如魅,說著累了,卻又纏著他,分明是喜歡得緊,只臉通紅,倒又純潔無比。
驟雨迅勢而來,女子嬌嬌而吟,惹人憐愛。
“早知郎君英勇如此,我應該早些將郎君哄回來?!彼吭谒缟?,早已是一臉春色,“我想不到,還能有誰比郎君好。”
宗肆回神,神色如常。
這般的夢,做了兩次,多少有些不同尋常。
窗外,玉山亙野,瓊林分道。
一只烏鶇似有鴻鵠之志,沿九天而上,不料半途失了力氣,直直墜落,沒入林間。
寧芙不禁贊嘆,“士若有志,便是死又如何?!?
“為志而亡,雖值得欽佩,莽撞之行卻不值得效仿?!鄙砗笥腥说?。
寧芙這才知道屋里還有人,只是來的這人,她可就不太喜歡了。
宗肆今日錦袍玉冠,不如平日里清貴冷然,如此場合下,倒顯出幾分風流韻味。
寧芙欠了欠身,卻是未說話。
這人與人想法不同,便聊不到一塊去。若是她,為了寧國公府,即便是飛蛾撲火,她也在所不惜。
事宜上一回已談得差不多,這一次宗肆就沒了那逼人氣勢。
而寧芙這幾日也想通了,兄長的事不論如何,糾結上一輩子并無意義,她需要做的不是復仇,而是不讓兄長再陷入困境。
與宗肆利益捆綁一處,且找好退路,才是上計。
若兄長的事是他干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越是清楚他的事,便越能有他的把柄。若不是,那看在利益的面子上,宗肆或許也能提供幾分幫助。
“這處也是世子的地方吧?”寧芙這次不等他開口,就主動坐在了宗肆對面的金絲竹塌上。
他未回應,不過寧芙也知自己沒猜錯。
“上一回從世子這喝得百里香不錯,能否再討要一杯。”她大大方方道。
也不知他是如何將消息傳出去的,不過片刻,便有人送來了玉盞,只是卻是空的。
寧芙坐著不動,見他起身,點燃了炭火。
“世子傷勢還未痊愈,不如換我來吧?!睂庈降顾悴簧嫌卸嚓P心宗肆,雖有夫妻情分,可時間久了,便也淡了,只是表現得體貼些,也不損失什么。
“阿凝年紀尚幼,被嬌慣壞了,性子直,不夠圓滑,別同她一般見識?!弊谒恋?。
寧芙自然知曉他貶損宗凝是假,護短才是真,只是不知這“不夠圓滑”,是不是在指桑罵槐:“凝妹妹是愛憎分明之人,只不過還請世子與她解釋清楚,我事先并不知曉我祖母的打算。”
讓傅嘉卉帶她來寒香山,大概是對她的補償,畢竟如果不是因為宗凝,她是不會錯過賞雪的。
而宗肆會如此,恐怕也是怕她背后對宗凝耍小手段,在他眼里,她是個不簡單的小女宗肆煮茶之術,竟也是一流,不一會兒便茶香裊裊。
世子如此紆尊降貴,寧芙卻并沒有受寵若驚之感,只是感慨他也不是完全不會照顧人的直男,只是他曾經不想罷了。
“世子受傷,可是因為宋閣老之事?”寧芙心底胸有成竹,事情既已有結果,卻拖到半年后,那便是宗肆還不想讓真相公之于眾,想來這傷勢,就是為了拖時間。
宗肆頭也不抬,淡道:“不是不想知道我的事?”
寧芙揣摩著她的語氣,倒是也無責怪之意,想了想,斗膽道:“世子提醒我提防宋閣老,一來是能賣我個人情,二來,也是借機順勢牽制住我父親,若我選擇父親明哲保身,對世子也極有利?!?
寧芙的父親寧真遠,在吏部當值,負責官員人事管理,自是人脈不差,雖不至于是威脅,可若是摻和進去,帶來的瑣事也不少。
雖宗肆與其不屬一派,可這次目的也并非是他,倒不如設計讓他不參與此事。
宗肆眉眼冷了下去,嘴角卻噙了笑意,“繼續?!?
寧芙不禁緊張起來,穩了心神,道:“世子讓我幫你辦事,同樣也是一石二鳥之計,世子需要找慕神醫不假,卻也將我當成了人質,萬一父親還是想涉險幫助宋閣老,可我卷進了此事,到時世子便能以我來威脅我父親?!?
是以宗肆才在宋閣老的事上,對她并不隱瞞,她知道的越多,父親就越不可能輕舉妄動。
至于她替宗肆辦事,只要宗肆想,父親自然能知道。
“世子無須擔心,于你于我有利之事,我心甘情愿。”只要能合作共贏,哪怕是被利用,寧芙也不在意,這番話不過是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
宗肆卻并未如她所想,給出任何回應。
寧芙只等著他的點評,不甚傾了茶水,熱水濺在了手背上,瞬間就紅了,玉盞也從她手中脫落,砸在了地上。
宗肆眼疾手快拉著她走出了木屋,將她的手背覆在雪上。
兩人同塌而眠都有過無數回了,拉下小手,寧芙并不扭捏,抽回手后道了謝,心知是等不到他的回應,又道:“若是我有了慕神醫的消息,該如何找世子?”
宗肆摩挲了下手指,女子的手不是一般的涼:“不論是找我,還是商鋪的事,你都可去清天閣?!?
這意思,便是商鋪的事,她自己也能插手。
寧芙放下心來,當務之急是找一位賬房先生,倒不是她信不過傅姐姐,只是她想早些給自己培養些自己的人,免得日后想要用人卻找不到。
事情談妥,心中大石落下,便更能感受山川的鐘靈毓秀。
她感慨幾句時,宗肆偶爾也能給些反應,與她探討兩句,雖依舊清冷且不好接近,可比平日里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與宗肆做夫妻,是件糟心事,可與他做交易,感受倒不差,眼下將他當上司伺候著就成。
不知不覺間,天色也暗了下來。
寧芙披上大氅,臨行前再度關切道:“世子還有傷勢,早些休息吧。”
宗肆并不缺關心他的人,更何況是虛情假意的,是以并未給回應。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
寧芙見有幾株梅花開得正盛,倒與宗肆那間木屋有幾分相配。
猶豫片刻,到底是折了幾支,折返。
宗肆見到返回的寧芙,目光不動神色的落在了她手里那束梅花上。
“世子找個花瓶養著吧,給屋里添添生機?!边@梅花冷艷清絕的,倒與宗肆有幾分相似。
“折了的花,雖一時美艷,終究只是死物,何必貪戀其顏色?!弊谒敛⑽瓷焓纸舆^。
好在寧芙已經習慣他的拒絕,倒也不覺難堪,只將梅花花束收回了懷里,正要圓場,卻見身前的男人伸手撫了耳邊的發絲。
氣息溫熱,卻平緩,不疾不徐,是他平日里的從容之姿。
寧芙卻是呼吸快了半分,男子替女子撩發,怎么算也有些曖昧。
下一刻,幾片花瓣飄零而下。
原是有花落在了她發絲上,他替她拂了去。
“你我只須公事公辦,這些討好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不過是浪費功夫?!弊谒敛惶羟榈氐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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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車駛入寧國公府,寧芙就開始琢磨起宗肆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