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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達暫時留了下來,雨季就要結束了,這里臨近剛撒河,也是角馬和其他食草動物遷徙的必經之路。在大批的角馬,斑馬和羚羊過河時,絕對是下手的最好時機,不過獵豹能選擇的捕獵對象實在有限,大部分還是將目光對準了角馬的幼崽和瞪羚,連斑馬的幼崽,都很少嘗試。
八歲的希達經驗豐富,她將這些全部教授給了羅喬,兩只小獵豹也受益匪淺。
“我不可能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但是,我想幫幫你。”
希達的語氣有些感傷,她將兩只小獵豹攏在懷里,就像在傷懷她失去的孩子。獵豹養育后代實在太困難了,他們不像獅子一樣集群生活,也不像花豹一樣善于爬樹和隱蔽,獵豹總是生活在開闊的大草原上,幼崽們七、八周大的時候就要跟著母親穿越草原了,鬣狗,獅子,連胡狼和鷹都可能殺死幼崽。小獵豹的求生異常艱難,但成長起來的獵豹,卻堪稱草原上的速度之王。
羅喬趴在一邊,不由得回想起同小獵豹生活的幾個月中發生的事情,他對抗著獅子,對抗著鬣狗,提放著花豹,遇到狒狒都要溜走,這種生活,是他身為人類時無法想象的。
“大草原上的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起他第一次扛起攝影機跟隨團隊進入茫茫草原時,那位馬賽族的向導意味深長的話,羅喬此刻只能默默掬一把辛酸淚了。
的確,生活不易啊。
連續多日的高溫和滴雨未下,昭示著雨季即將結束和旱季的到來。
剛撒河的水位開始下降,大批的角馬,斑馬,瞪羚等從草原匯聚而來,如若從空中俯瞰,便可見如奔騰洪流一般,大批聚集向渡河口的動物們。這個場面是何等的壯觀,只有大自然才會創造這樣的奇跡。
希達和羅喬父子在一天前分手,雖然有血緣關系,但成年的公獵豹和母獵豹不可能長期生活在一起。羅喬十分感激希達,在希達臨走之前,他特地去抓了一只成年的瞪羚送給希達,美其名曰,臨別贈禮。
希達看著羅喬拖到自己面前的獵物,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再看看乖乖蹲坐在羅喬身邊的兩只小獵豹,哪怕對著羚羊肉流口水,也沒有上前咬上一口,希達突然有了一種用爪子捂頭的沖動,難道在她離開后,母親遇到了什么事情而性情大變嗎?否則怎么會養育出這么奇怪的一頭獵豹?
最終,希達和羅喬父子分享了那只瞪羚,隨后姐弟倆分道揚鑣。
希達開始追蹤渡河的角馬群,并且打算隨后也渡過剛撒河,遠遠離開帕森和杰洛兄弟的領地。羅喬則顧慮著幾百萬角馬的蹄子,只遠遠的追在角馬群的后邊,打算等到角馬群大部分渡過剛撒河后,再伺機動手。
羅森和羅瑞現在對什么都好奇,他們還屢次因為自己的好奇心,打擾了羅喬的捕獵,讓唾手可得的獵物逃出生天,羅喬沒有責備他們,只是兩只小獵豹不得不餓了三天肚子,從那以后,每次羅喬捕獵時,他們都乖乖跟在羅喬身后,模仿著羅喬的每一個動作,再不隨便出聲和打鬧了。
羅喬坐在白蟻丘上,看著遠處角馬大軍渡河的情景,目前估計有十多萬頭角馬要渡河,河岸邊已經有獅子出沒。羅喬不打算去觸眉頭,他的目標是一群帶著幼崽的轉角牛羚。這群牛羚喜歡呆在高草叢里,只要他小心潛伏,抓住幼崽不成問題。至于牛羚媽媽,羅喬有自信躲開。
兩只小獵豹乖乖的等在白蟻丘旁邊,羅喬慢慢的接近那群牛羚,卻不想帕森和杰洛兄弟也同樣在打這群牛羚的主意,只不過,他們想抓的不是牛羚幼崽,而是成年的大家伙。
羅喬趴伏在草叢里,有幸目睹了捕獵的全部過程,目瞪口呆之余,真正體會到了進化種公獵豹得天獨厚的速度與強悍。
帕森和杰洛在距離牛羚一百米左右時,主動暴露了行蹤,杰洛沖向牛羚群,將牛羚驅散開,帕森則選中了獵物目標,兄弟倆在捕獵中的動作,都像是事先計劃好的一般,杰洛緊緊追在那頭牛羚的身后,將她與其他牛羚分隔開來,牛羚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大麻煩,不再一味逃跑,仗著壯碩的體型,低下頭,用鋒利的角威脅著企圖抓住他的獵豹兄弟,杰洛和帕森不停的圍著牛羚跑動,吸引著牛羚的注意力,當牛羚沖向杰洛時,帕森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沖上前,猛的一躍,在空中變化為人形,落到牛羚的背上,雙手牢牢抓住牛羚的角,狠狠咬在了牛羚的后頸,牛羚痛楚得仰起頭,杰洛趁機跳起咬住了牛羚的脖子,扼住了牛羚的氣管。兄弟倆合力將牛羚扳倒,牛羚屢次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一次次被獵豹壓下,終于,牛羚放棄了掙扎,踢動的蹄子停了下來。整個過程持續的時間并不長,但羅喬只覺得每一個瞬間都像是慢動作一般在眼前回放。
帕森和杰洛都重重的喘著氣,杰洛咬著牛羚的頸部一直沒有松口,帕森則固定住了牛羚的頭,他抬起頭,漂亮的面孔滿布著嗜血的戾氣,一縷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唇角留下,卻被探出唇的舌舔去。
羅喬從未親眼見到過自己捕獵時的樣子,此刻看著帕森兄弟,就仿佛看到了他自己,也深刻的體會到了一個事實,他的確已經變成了一頭不折不扣的野獸,就和眼前的兩頭進化種公獵豹一模一樣。
巧合的是,被帕森和杰洛兄弟捕獲的牛羚,恰好是羅喬看中的那頭小牛羚的媽媽,對于羅喬來說,這也算是個意外之喜吧。
第十三章
羅喬成功捕獲了失去了母親的轉角牛羚幼崽,叼著幼崽離開時,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遠處,帕森和杰洛兄弟正吃著那頭轉角牛羚,似乎沒有發現他。
羅喬松了口氣,借著長草叢的掩護,悄無聲息的離去。
帕森抬起頭,看著被風拂動的長草叢,緩緩舔去了嘴邊的血跡。杰洛則一邊將轉角牛羚的肉從骨頭上扯下來,一邊不清不楚的嘟囔著:“明明幫了他,連道謝都不說一聲……”
旱季來臨,焦陽炙烤著大地,剛撒河的一些河段已經露出了干涸的河床。草原上處處可見枯黃的草葉和飛揚的塵土。和雨季的生機勃勃青草遍地相比,現在的草原,就像是失去了一切生機。
正午時分,燥熱幾乎要將空氣中的最后一絲水汽蒸發掉,視線都會因過高的溫度而扭曲、
羅喬帶著兩只小獵豹趴在一處樹蔭下,高溫讓羅喬和兩只小獵豹都覺得不舒服,平日里活潑的小獵豹此刻連動都不想動一下。但羅喬卻不能一直等下去,他需要捕獵。距離羅喬上一次抓住大型獵物已經七天了,這期間,羅喬只能抓到例如野兔和小疣豬一類的獵物給自己和孩子果腹。隨著時間的推移,連這種小型獵物都越來越少了。
旱季的到來,讓整片草原顯得空空蕩蕩,往日隨處可見的角馬,斑馬和瞪羚,幾乎在草原上絕跡。雖然還有例如水牛一類的食草動物長期生活在這片草原,但他們龐大的體型和鋒利的牛角,足以讓羅喬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