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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吃不定究竟能不能賣這么多錢，嘴里卻格外高興的說：“便宜那個老王八蛋了。”

祖孫倆一路笑著回去了。

夜里，老太太去醫(yī)院守夜，林墨把睡得迷糊的林書喊醒，載著他一塊兒回了住處。幫他洗了澡，給他換上新買的衣服，小林書心里非常高興，晚上抱著哥哥的胳膊，睡得異常踏實。一些一直壓在他心上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林墨戳戳他紅撲撲的嬰兒肥小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也沉沉睡去。

☆、第十八章 回去

白天，有林書在醫(yī)院里陪林建，小家伙解解悶跑跑腿，他長得白白胖胖招人喜歡，嘴巴又甜，哄得病房里的家屬們心甘情愿幫他們父子忙，省了林墨和老太太不少事兒。

夜市那里，老劉改賣狼牙土豆后，確實抵了林墨一小部分生意，不過，不管他怎么調(diào)味兒，味道始終不如林墨賣的正宗，一些忠誠度頗高的顧客往往在他那兒買過一次后就再不照顧他了。短短三四天過后，他的生意再次冷淡下來，又恢復(fù)到以前一天賺三四十塊錢的日子。

可是,一天已經(jīng)賺過上百塊的他，心態(tài)如何還能平靜的下來？

看著林墨那小三輪車前人山人海的顧客，再看看他偌大的攤子上小貓兩三只，老劉憋悶得點(diǎn)了一支天下秀。抽了半天，愣是沒弄明白為什么他用的調(diào)料明明跟林墨是一樣的，可就是調(diào)不出那么鮮香誘人的味道。

不對，醬料！

電光火石間，老劉頓悟了，問題的關(guān)鍵就是林墨那碗黑乎乎的醬料！

大概因為不死心，老劉的老婆偷閑又去林墨那邊‘刺探敵情’了，回來神神秘秘的對老劉說：“隔壁那小伙子就這兩天就要走了。”

老劉一驚：“什么，他們要走？”

“對，那老太太說她是因為兒子生病了，到錦城這邊看病，賣東西是順便。她兒子現(xiàn)在好多了，再等幾天就要轉(zhuǎn)院回縣城里去了，就不賣狼牙土豆了。”女人壓低聲音有些興奮道：“等他們一走，我們生意就好了。”

老劉心不在焉的胡亂點(diǎn)點(diǎn)頭，一直到晚上回家躺床上都沒怎么說話。

“劉老五，你咋啦，今天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他老婆總算發(fā)現(xiàn)他不對勁了。

老劉目光灼灼的看著天花板，沒頭沒腦的說：“你說我要能把那小子的醬料配方買下來，我們是不是就能翻身了？”

“什么意思？”

“你看，沒有那種特殊的醬料配方，我們就算用最好的調(diào)料做，也做不出來林墨那個味兒。要是我們有了那個配方，林墨一走，整個夜市上就我們家的狼牙土豆最地道，別人也做不出來那個味兒，到時候那就是獨(dú)一份兒的。一天一兩百的收入，一個月下來得有四五千，我們白天還可以去公園學(xué)校那些地方擺個小攤，你說一個月下來得賺多少錢？”老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迫切和無限的向往。

他老婆瞬間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眼睛瞪得大大的，興奮又擔(dān)憂的問：“林墨肯把配方賣給我們嗎？”

“但愿吧。”按理說林墨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毛孩子，若要換成其他人，甭說買，就算騙老劉都有信心把配方騙到手里，可對上林墨他心里就沒底了。

別看林墨長得好看平時又有禮貌，可他不說話靜靜看著你的時候，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仿佛能看把你整個給看透了，舉手投足間根本不像個普通出生的男孩子，身上那種氣勢……老劉形容不來，反正感覺比他見過的那些當(dāng)官的還厲害。

老劉老婆顯然動心了，絮絮叨叨的說：“你說他要是肯把配方賣給我們，大概會要價多少呢？”

老劉撇撇嘴：“至少得上千吧？不過，他肯不肯賣給我們還另說。明天你先去探探那太婆的口風(fēng)。”

“行，包在我身上。”

次日晚上，林墨他們快收攤的時候，老劉老婆依言去找老太太探口風(fēng)。

老太太聽了林墨的話，故意吊著他沒胃口，既沒說答應(yīng)也沒說不答應(yīng)，只說這事兒她做不了主，得回去問問她兒子。

一晃又是兩天，老劉知道林墨他們就這兩天就要走了，心里越發(fā)按捺不住，等到晚上林墨快收攤的時候，他親自跑了過去。

“小林，醬料配方的事情，你爸爸究竟怎么個想法？”

林墨見差不多是收網(wǎng)的時候了，淺笑道：“劉叔，老實說我爸爸并不想賣掉我們家的祖?zhèn)髅胤健?

老劉急了：“可你爸爸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住著，哪天不花錢？孩子，聽叔叔一句，把配方賣給叔叔，好歹能換幾個錢算幾個錢。”

“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林墨話鋒一轉(zhuǎn)：“這還得看劉叔叔能出到什么價位了。如果劉叔叔出的價錢合理，我可以去勸勸我爸爸。”

老劉一聽知道有門，便說：“你先說說，你覺得多少才算有誠意？”話一出口，老劉就有些后悔了，怎么能把主動權(quán)交到林墨手里呢？

林墨臉上笑容更深：“三千。如果劉叔一口價給我三千塊，我保證能說動我爸爸，并且醬料配方只賣給你一個人，而我以后也再不會到錦城賣狼牙土豆。”

林墨說的每一字對老劉來說都充滿了誘惑，但做生意的都習(xí)慣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老劉當(dāng)即搖頭驚呼道：“三千？！小林，你這要價也太高了點(diǎn)，我哪兒來的那么多錢？這樣，看在你家里現(xiàn)在有困難的份上，叔叔出一千如何？”

老太太一直在旁邊聽著，當(dāng)即佯裝生氣道：“一千？哼，你打發(fā)叫花子呢？別說我兒子，就算是老太婆我也不會答應(yīng)！這可是我們家祖?zhèn)鞯拿胤剑瑐髁撕脦状肆恕Ｄ瑒e跟他磨嘰了，配方我們不賣，走，回去了。”

老劉急了，脫口而出：“別啊，三千，三千就三千！林墨說好了啊，這配方只賣我一人啊！”說完，他驚疑不定的看看四周，見沒人注意他們，才放下心來，眼瞅著事情就要成，他可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出來壞他好事。

林墨看了眼老太太，兩人眼底俱是閃過一絲笑意，他沉聲道：“你把錢準(zhǔn)備好，明天下午我會早點(diǎn)過來，到時候你給我錢，我教你熬這種醬的配方。”

老劉心愿得成，價格雖然比預(yù)期的貴了許多，但是只要有了配方，不愁掙不回來錢，他臉上也多了幾分真誠的笑意：“行，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

回家的路上，老太太樂得嘴巴都不合攏過，一路上都念叨著：‘還是我乖孫最有辦法！’

第二天晚上拿到錢，老太太數(shù)著厚厚的一沓‘四大領(lǐng)袖’，整晚都有種做夢似的不真實感。老實說，就連林墨自己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么順利，老劉比他想的更希望得到配方。

配方賣給老劉，并教會他后，林墨就再沒去過夜市。

林建的傷勢恢復(fù)的很好，醫(yī)院方已經(jīng)同意他轉(zhuǎn)院回l縣縣醫(yī)院。在省醫(yī)院和縣醫(yī)院治療期間，醫(yī)療費(fèi)前前后后加起來花了五萬二。林墨從銀行和林常青那兒借來的錢，還剩了一萬六，這半個月里賣狼牙土豆攢了兩千多塊，林常青又帶了三千五的‘份子錢’，還有最初王艷艷給老太太的兩千塊，再加上賣配方得的三千塊，刨去這段時間的生活支出，現(xiàn)在家里總共還有二萬五。

這些錢用來還債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林墨打算先用這筆錢在年前小賺一筆，趕在年前把欠的一些‘零碎賬’先還上，留一點(diǎn)本錢過完年再做打算。至于欠林常青和銀行的錢，先拖一段時間，等來年收入穩(wěn)定了，再慢慢還。

打定主意，這兩天林墨一直忙著聯(lián)系爸爸轉(zhuǎn)院的事情，到了臘月十九這天，他們一家終于又回到了l縣。

林建是注定要在醫(yī)院里過年了，好在回到熟悉的縣城，時不時有人來探望探望他，跟他說說話，他的心情比在錦城時更好了些，精神也更旺了。

林書期末考了雙百分，老師只給他布置了三篇小作文，外兼一本寒假作業(yè)叢書。他在醫(yī)院里邊陪爸爸，邊做作業(yè)，作業(yè)做得差不多了，爸爸又給他預(yù)習(xí)功課，教他五六年級的數(shù)學(xué)知識。林書從小懂事，不像別的男孩子那么調(diào)皮，盡管病房里條件很差，他依然能夠靜下心來看書學(xué)習(xí)，讓爸爸倍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