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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三四百個鴨蛋,林墨買了十來個陶土壇子,精心調配了鹽水,將這些鴨蛋泡上。只需兩個月左右,這些鴨蛋就能全部入味,金紅色的蛋黃沙軟流油,恰到好處的鹽,不會讓蛋清很咸,而且泡得越久,吃起來味道越香,這玩意兒曾是盛唐鎮店法寶之一。
隨著學校開學,小店的生意更加繁忙,中午重新開始賣午餐,林墨徹底沒了休息時間。林書現在在西街小學上學,林墨特意給他買了一個小自行車,每天早上他早早起床,騎著自行車跟林墨一起到小店。林墨他們干活,他就在小店的閣樓上讀韓勛寄來的外語教材,中午自己到店里吃午餐。下午放學了,在龐校長那里學一個小時奧數課程,六點鐘離開學校,到店里逛一圈,嘴饞了吃點麻辣燙,再回家跟爸爸奶奶一起吃晚飯。晚上做完作業,預習一下功課,幫爸爸洗澡擦背,然后上床睡覺。
店里人手夠了,林墨再不肯讓老太太過去幫忙。每天早上,她賣完茶葉蛋后就早早回家,給林建做午飯,飯后休息一會兒,下午有時去干點地里的活,更多時候在家里跟林建一起包餃子。母子倆說著話,干著活兒,曾經,心里的各種茫然忐忑擔憂竟煙消云散了一般。
小食館的餃子餡兒大味道好,口味豐富,比林墨預想的還要受歡迎。本來也就是為了讓爸爸有個事情做,價格定的不高,大家都覺得很實惠,不少人特地買生餃子回去凍著,自己煮了吃。林建和老太太兩個人包,常常趕不上賣。
九月里開學的時候,李嬸在鎮上中學旁邊租了間小鋪面,早上中午賣包子饅頭和面條酸辣粉,生意不錯,每天賺個百十來塊一點問題都沒有。原本她男人還覺得她這么做不仗義,可見她能賺那么多錢,哪里還有半點意見?拾掇拾掇,也跟她一起去了店里幫忙。
他們沒另外請人,夫妻倆每天必須早早就到店里發面揉面,林墨每天早上路過他們店門口時,他們都已經在忙著了。李嬸離開的事情,林墨本來就沒怎么放在心上,每次路過他們門前時,瞧見了,還跟他們打聲招呼。
只是沒過多久,林墨就聽王嬸委婉地說,李嬸想請她去幫忙。論技術,谷嬸比王嬸更強些,但是谷嬸為人太過剛直,跟李嬸這種心眼多的根本料不到一起去,李嬸也清楚說了白搭,因此才選擇了看起來更好說話的王嬸。她許的工資比小食館低一等,但是下午兩三點就能收工,王嬸回家了還能干點家里的事情,未嘗不是一種誘惑。可惜,她并不知道,自從她走后,小食館就跟大家簽訂了合同,獎懲分明,大家每個月能拿的工資比以前更多,哪里還舍得離開?
林墨又不是圣人,被打了左臉,還要把有臉伸出去給別人打,李嬸把事情做到這份上,他心里就算記掛著她曾經的恩情,也淡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林墨對柳立的表現很滿意,再加上他與林冬梅初步確定男女朋友關系,林墨決定慢慢教他火鍋鍋底配方。
在傳授他配方之前,兩人私下簽訂了協議,除了應該支付給柳立的工資外,還給他火鍋店3%的年終分紅,算他技術入股。如果他表現好,以后可以在這個基礎上適當給他增加一些,但是,一旦他離開火鍋店,這個分紅便就此作罷。
這樣的待遇放在大酒店里,為了留住招牌名廚,并不稀奇,但是放在一家甚至還連門面都沒定下來的火鍋店,就顯得過于優厚了,更何況這些技術本身還是林墨交給他的。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過完年,按照跟爸爸的約定,林墨就該回學校讀書,準備中考了。就算他有心想要管店里的事情,也沒那么多時間。爸爸又完全不懂這些,萬一柳立或者請來的師父撂擔子不干,總不能眼巴巴的看著火鍋店關門吧?可是讓林墨拼著不讀書去經營這些,他倒可以接受,問題是爸爸絕對接受不了。更何況,既然答應了以后要跟韓勛在一起,總不能差他太多,被別人瞧不起吧?
在有些圈子里,錢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光有錢,沒有家族底蘊自身還沒有拿的出手的文憑,充其量不過是個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就林墨這種上輩子除了自尊心什么也沒有,愣是靠自己的努力掙下億萬家財的人,能接受得了別人異樣的眼光才怪!
他有著自己發自內心的驕傲。這正是韓勛被他吸引的地方,也是陳俊曦與他漸行漸遠的原因。
好歹與柳立共事有段時間,柳立就算有點上進心,本質仍然很老實處事也不圓滑,真給他一家火鍋店,他也不一定能自己經營得下來。反而給他一些干股,他不用操心又能賺更多錢,對他來說能有比這更好的好事嗎?
柳立剛成年沒多久,這種‘大事’哪里敢一個人做主?回家跟父母商量一番,他的父母都是比他還老實的下崗工人,家里現在就指著他這點工資過活,哪里有不答應的道理?他父親陪著他一起到林墨家里,當面與林建簽下合同,不止一次叮囑柳立要好好干,絕對不能偷奸耍滑起歪心思。
在他父親看來,這樣好的待遇,簡直以前工廠里的副廠長還好了,又學到了技術,又得到了金飯碗,錯過了林家,上哪兒去找這么好的好事兒?
轉眼到了十月下旬,林墨的生日前一天。
不知不覺與韓勛分開了兩個多月,沒與他相見相認之前,林墨想著一切隨緣,這輩子就那么過了吧。偏偏被他找到了,還答應他兌現上輩子的承諾,眨個眼,他就沒了音訊。這算什么事兒?若要換個人,林墨都得懷疑對方故意耍他了。
偏偏對方是韓小人。
林墨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自信,就真的那么相信韓小人不會耍他,可是,這么就過去了,他人呢?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除了在g省被人看管起來的那段日子,林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牽腸掛肚的牽掛過誰。見不到人就算了,還電話也打不通。
林墨靠在床頭,把半天沒翻一頁的物理書放到旁邊,從褥子下拿出韓勛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的他,笑得異常燦爛的俊臉,焦躁不安的心似乎平靜了一些。
“混蛋,害我這么擔心,看我以后怎么跟你算賬。”林墨用手指使勁戳了戳韓勛的‘腦門’,無聊的舉動到底沒辦法消弭心底的擔憂,林墨無聲的嘆了口氣,看著照片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