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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忠是阿虎的父親,也是韓父的心腹。跟阿虎那直腸子的性格不一樣,韓忠那是典型的老狐貍,早些年一直跟在韓父身邊,身兼數職,手段絕非一般人能比。最重要的是,他是韓父的死忠,就算韓子杰是現任家主,他的話到了韓忠那兒也得打個折扣。讓韓忠去看著韓勛,等于把韓勛所有的一切都攤在了老頭子面前。
不過韓子杰并不知道,韓勛給林墨投資五千萬美金的事情,更不知道這筆錢有八成已經變成了鋪面,記在林墨名下。
早些年,韓父退休后,韓忠也從集團退了下來,他比韓父年紀小些,如今不過五十五六,手里攢足了養老錢,偏又閑不住,在祖宅當管家。他是看著韓勛一點點長大的,韓勛小時候,他呆在他身邊的時間,比呆在他親兒子阿虎身邊的還要多。明眼人都瞧得出,他把韓勛當半個兒子疼,所以,由他來看著韓勛,韓子杰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好。便順勢應下了韓父的要求,掛了電話馬上給韓勛打過去。
韓勛看林墨已經睡著了,便躡手躡腳的走到外間接電話,韓子杰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給他說了一遍。韓勛沒想到不過一個照面,老頭子居然就看出了端倪。韓子杰話里話外只有一個要求,讓他跟林墨分手,最好能斷得干干凈凈的。韓勛手心都攥出血來了,斬釘截鐵的告訴他:“不可能?!?
“……行,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你都聽不進去,事情到了這地步,爸爸那兒我已經給你打了掩護,以后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你把自己害了不要緊,別把林墨也拖下水,以后后悔莫及。”
韓勛道了聲謝謝,掛掉電話。立刻走出東廂房,去旁邊書房給金鑫打電話,讓他馬上讓財務清算公司的資金,又給建筑公司的執行總裁,安排了同樣的事情,接著又聯系他從m國那邊帶來的職業經理人,要求他們在今天晚上六點以前,把他這段時間做的所有投資以及收益匯報給他。
韓勛自己心里也大概默算了一下,今年以來盛唐收入、建筑公司分紅、以及天使投資收益,因為都處于起步階段,三項大的加起來收入大約在三千萬rmb左右,再加上他在國外投資的一些產業,大概能籌到一億rmb。這點錢根本填補不上他過戶到林墨父子名下的五千萬美金。忠叔到時候一查帳就會發現漏洞,繼而順藤摸瓜查到林墨頭上。對林建,他可以說自己是借用他的身份做投資,忠叔卻不會相信這么‘簡陋’的理由。韓家發展到今天,想借用什么身份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何必舍近求遠借助外人的手?老頭子本身就已經對他和林墨起疑了,只怕事情一旦曝出來,他立馬就會把自己揪回m國,不會給自己半點反抗的余地。
對自己尚且如此,對林墨……
韓家最初就是靠黑·幫和走·私起的家,老頭子不損元氣的將整個家族洗白,并發展壯大,怎么可能像他平日里看起來那么仁慈?
不過林墨如今和安家扯上了關系,老頭子就算是看在媽媽的面子上,想來也不會太過為難林墨。但是,不為難,不代表他就會接受他們。他有數不清的手段可以讓林墨主動離開他,在沒有足夠與老頭子對抗的實力以前,韓勛不敢去賭。
就像他從家里帶出來的創業啟動金,這些錢全都印著‘韓氏’二字,老頭子想收回不過是說句話的功夫。歸根究底,是他還不夠強大,連光明正大將林墨帶到父母面前的資格都沒有。韓勛抿著唇,看著外面驕陽似火,心里一片冰冷。
靜默了片刻后,韓勛又給林建打了電話,編了個謊言,說自己通過賭城轉到他名下的錢,是他的私房錢,讓他別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包括他的父母。林建有些不解,韓勛含含糊糊的告訴他,他們家兄弟姊妹多,還沒分家。林建立刻表示自己懂了,答應替他守口如瓶。至于現在開的火鍋店,就說他們兩家合開的,不用隱瞞。對付老頭子這種狡猾如狐的人,沒有七分真決計騙不過他。
接著韓勛又給三姐韓素雯,四姐韓素錦打了電話。韓素雯、韓素錦分別長了韓勛8歲和7歲,雖然還不到完全懂事的時候,但都已經知道要疼愛弟弟。小時候,姐妹倆沒少帶著韓勛過家家,兩人手里還有韓勛被她們打扮成芭比娃娃的照片,姐弟之間感情極好。
韓家不可避免有一些重男輕女的傳統,韓素雯和韓素錦繼承不了韓勛那么大筆的創業啟動金,兩人從學校畢業后,問韓父要了一些資金,自行去了華爾街打拼,如今都混得相當不錯。
但是,韓勛開口就分別問她們借一千五百萬美金,兩人在華爾街也不過才三四年時間,一時半會兒哪里湊得到這么多流動資金。更何況韓勛既不肯告訴她們緣由,還不準她們把這件事情告訴家里人,甚至威脅她們,如果敢對第三個人提起這事兒,從此以后就跟她們絕交。
韓素雯和韓素錦都以為韓勛遇到什么事情,先答應想辦法幫他籌錢,轉身就打電話給大哥韓子杰,把韓勛賣個一干二凈。
☆、第九十三章 許諾
韓子杰意識到事情跟他想的完全是兩碼事,立刻打電話給阿虎。韓勛過戶資金給林建的事情,瞞著韓子杰,卻并沒有瞞著阿虎。主要是因為除了跟林墨在一起的時候,他都寸步不離的跟在韓勛身邊,韓勛就算是想隱瞞也隱瞞不了?,F在被韓子杰厲聲問到,又知道三小姐和四小姐已經把小少爺出賣了,只能蔫頭蔫腦支支吾吾的將事情全交待了。
韓子杰氣得青筋直跳,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阿虎居然會為林墨說話,“……林少爺人很好,他跟小少爺在一起也沒什么不好。我看著小少爺長大的,從他十二歲那年生病以后,我還沒到他這么開心過……”
韓子杰攥緊了拳頭又松開,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韓勛告訴他林墨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個人時,兩眼發光滿面柔情的樣子……平心而論,這一年多以來,阿勛確實變了許多,不僅沉穩了,也沒有了人前的喜怒無常、人后的暴戾陰沉,還主動戒掉了藥癮。
韓子杰忽然驚覺,阿勛的這些改變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林墨,林墨……
韓子杰默默在心底把這個名字念了兩遍,腦海里浮現出照片上那張精致從容的臉龐,長長嘆了一口氣。什么玩玩而已,事到如今,他再也沒法用這個借口來掩飾自己心底的隱憂。一直以來,他暗暗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可是,他能怎么辦?用強制手段去拆開他們倆?他要那樣做,只怕阿勛恨他一輩子都是輕的。如果是為了阿勛好,就算被他記恨也無所謂,怕就怕阿勛走上另一個極端。若是繼續幫阿勛瞞著家里人,只怕老頭子日后查出來,第一個饒不過的就是他。而且林墨的人品心性,真的就配得上阿勛嗎?真的就是那個能夠與阿勛共度一生的人嗎?
一時間,韓子杰心里千頭萬緒,不知道究竟要怎么辦才好。他在書房靜坐了一夜,煙蒂扔了一堆,天亮他打了個電話給韓勛,兄弟倆在電話里聊了很久。上午,m國的銀行開始營業后,韓勛的賬戶上多了三千萬美金。接到職業經理人打來的電話,韓勛微微松了口氣,但是想到忠叔的到來,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得想個辦法,把忠叔爭取到他這邊來才行。
華燈初上,院子里的餐桌上擺滿了菜。下午,韓勛給他帶過來的廚師和營養師打電話,讓他們這段時間暫時住到四合院,好照顧一大家子的生活。這些菜大半是他們下午做的,林墨隨便做了幾道拿手的家常菜——魚香茄子,蝦仁冬瓜湯,麻婆豆腐,荷塘小炒,另外他帶來的香腸臘肉,全都直接煮了裝盤。
甭管老頭子心里如何嘀咕林墨,這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是徹徹底底的征服了他的味蕾。用韓母的話來說,在國外這么多年,還沒吃過這么正宗好吃的臘肉香腸。韓母雖然不太能吃辣,但是卻非常喜歡吃辣,這點韓勛是完全遺傳了她,麻婆豆腐那又麻又辣既先且香的味道,簡直太合她的口味了。京城的水做出來的豆腐偏老,不如青桐村的水點出來的豆腐細嫩,但各有各的風味,青桐村的水質偏甜,味道更勝一籌。韓母聽林墨說他家鄉的豆腐更好吃以后,不禁心生向往。
老頭子最喜歡吃臘肉,這些臘肉林墨在家的時候,懸掛在樓梯口,既陰涼又通風,原本就熏得干干的臘肉,絲毫沒有變味道。煮好后,瘦肉如紅翡,肥肉如黃玉,切成薄片擺在白瓷盤中,顏色煞是好看。肥肉入口化渣,瘦肉韌而不柴嚼勁十足,老頭子吃了一片又一片,旁邊營養師看不下去了,直接告訴韓父,以他這么大的年齡不應該吃這樣高鹽高脂的東西,弄得韓父再想夾這道菜也只能忍著,白便宜了阿虎。韓勛看著老頭子微微皺起的眉頭,和藏在眼底的不滿,很不厚道的勾了勾嘴角,夾了一大箸臘肉放到自個兒碗里,毫不掩飾他的幸災樂禍。
吃不了臘肉香腸,老頭子只好把目標轉向魚香茄子。按理,以老頭子的身份地位來說,什么樣的佳肴沒嘗過?偏偏林墨做的幾道菜意外的合他胃口,不過是些尋常的家常菜,平日在家的時候,家里的廚子也有做。以前吃著覺得挺好,嘗過林墨做的這些以后,才發現以前吃的那些好像少了個什么味道,具體的他也形容不來,反正就是覺得吃起來特別舒服特別合胃口。
有這種感覺的不止老爺子一人,院子里擺了兩桌,兩桌上都有林墨做的菜,不一會兒功夫就全都見底了。飯后,阿虎打著飽嗝,真心實意地說:“吃過那么多菜,我覺得還是林少爺做的最好吃。”
林墨謙虛地笑了笑,兩輩子加起來,他也就只有這樣拿得出手。
韓勛比夸了他自己還高興,笑道:“那是,我們家……表侄子做的菜能差?”墨墨倆字在舌尖轉了彎變成表侄子,讓人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表侄子,表舅什么的,林墨已經無力吐槽了。
偏偏韓母比韓勛還高興,一個勁兒的夸林墨能干,老頭子也非常公允的評價林墨這幾道菜做得不錯,韓父韓母這次回國帶回來的都是心腹,大家少不得跟著起哄,林墨被他們說得臉都紅了。
既然是過生日,自然少不了生日蛋糕。蛋糕是阿虎給韓勛訂的,足足有四層,鋪滿了水果和奶油,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點上蠟燭,唱完生日歌,韓勛難得虔誠嚴肅的許了一個愿望,一口氣吹滅所有的蠟燭。他還沒開始切蛋糕,艾倫就啊啊的鬧著,伸出小肉爪子去摸。韓勛切好蛋糕后,挑了一小塊兒沒有奶油的蛋糕,放到艾倫嘴邊,艾倫很給面子的吃了下去,吃完還想要。許媽怕他吃壞肚子,把他抱開,小家伙傷心的哭了一場,用他平時最喜歡的小球哄了半天才哄住。
飯后,時間還早。韓父韓母的時差還沒倒過來,下午又睡了一下午,這會兒反而精神得不得了。于是,老頭子發話,讓韓勛林墨陪他們去京城逛逛。阿虎早把京城逛得爛熟,挑了幾個夜景不錯的地方,載著韓父韓母出去一直玩到半夜才回來。
回到家,洗漱后,林墨躺倒床上已經半夜兩點了。韓勛怕老頭子再起疑,跟林墨分了兩個房間睡。等正院的等滅了,他才躡手躡腳的摸到林墨房里。林墨下午睡了一下午,這會兒想著白天的事情,有點失眠,韓勛摸進來的時候,他還沒睡著。
“你來做什么?”
韓勛摸黑抱著人狠狠親了幾口,坐到氣息不穩的床邊,按亮臺燈,掏出懷里的盒子,取出藥玉,溫柔的笑道:“醫生說了,這個用上了就不能斷,不然效果不好。”
林墨看著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你那什么眼神,那樣看著我做什么?”
林墨沒好氣道:“你是不是覺得丟臉還沒丟夠?或者迫不及待的想讓你爸爸發現點什么?”不知道為什么,林墨總覺得韓父好像發現了什么一樣,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帶著某種審視,讓他很不舒服。
“什么叫丟臉?”韓勛不樂意了:“把身體養好是大事,你管他干什么。”韓勛怕林墨反應過度,又怕他擔心,沒敢說老頭子已經對他們起疑的事情。
他見林墨面色不虞,便解釋道:“真是怕了你了,藥玉是我之前就浸好的,我藏得好好的沒人知道,趕緊的,我給你用上,早點睡覺。爸媽明天肯定要讓你陪他們出去逛,不休息好,天氣這么熱,你又該吃不消了?!?
林墨打心底就不想用那破藥玉,可是看著韓勛布滿血絲的眼睛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最后一言不發,任由韓勛把藥玉放到他身體里。夜深了,有些涼,韓勛幫林墨掖好被子,在他潤澤柔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一切有我呢。”
林墨心底涌出許多酸楚,有些在心底醞釀許久的話,最終沒忍住脫口而出:“我們之間,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別什么都一個人扛。無論將來再難,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