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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可笑的是,她雖然的確收買了淑妃小廚房的人,但淑妃小產(chǎn)卻與此無關,乃是在其他地方著了道兒。
也就是說,哪怕悅妃什么都不做,淑妃這一胎也是生不下來的。
可她這么干了,淑妃豈能不恨?
后來輪到悅妃有喜,被紀皇后找茬罰跪,淑妃在旁進言,愣是將原本的跪一個時辰改成了跪一整天,還設計拖住了淳嘉帝跟袁太后,沒有這兩位幫忙解圍,悅妃孤立無援,硬生生的將尚未成形的胎兒給跪沒了……她本來只是九嬪之一的修儀,為了這事兒補償才晉的妃位。
這是去年年初的事情了,悅妃從此對淑妃恨之入骨,被袁太后責備了好幾次也不肯承認自己錯了,畢竟在她看來,自己才應該是淳嘉帝的結發(fā)之妻、應該是他唯一的內(nèi)眷,這宮里所有的女人,都是后來者,都是搶奪者,都是跟她橫刀奪愛!
因此她從不覺得對自己淑妃下手有什么問題,但是淑妃報復她就是不對,所以當初對于頂著淑妃族妹身份進宮的云風篁也是毫不手軟。
可這會兒悅妃反省了,這絕對不是她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因為終于意識到一個傀儡皇帝不但庇護不了她這個青梅,甚至連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得小心翼翼……這種情況下得罪一位重臣的嫡親女兒,還是帶著支持進宮的嫡親女兒,是多愚蠢?
帝京不是扶陽郡,他們現(xiàn)在根本沒有任性的資格。
“當年之事你也是受人蠱惑?!贝炯蔚圻€是頭一次聽到袁楝娘主動認錯,意外詫異之余就是心疼,國朝的藩王一般情況下過的還是比較舒服的,袁家又是扶陽郡首屈一指的大族,袁楝娘身為嫡女,親姑姑是扶陽太妃,未婚夫是扶陽郡王,她儼然就是扶陽郡的公主一樣,頤指氣使,何等尊貴何等張揚……自進宮以來倔強至今,卻到底還是低了頭。
倘若不是他手中無權,怎么可能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此刻就是嘆息一聲,“翼國公是明白人,不會記恨咱們的。”
淳嘉帝只說翼國公是明白人,沒提淑妃,畢竟悅妃的小產(chǎn)跟淑妃有著直接的關系。
而他也不好責怪淑妃什么,哪怕悅妃當初的舉動的確有著被攛掇的成分,但事實就是她親口吩咐手下收買彤霞宮的人謀害淑妃的,淑妃之前從來沒有針對過悅妃,哪怕悅妃拈酸吃醋也都是以忍讓為主……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后進行反擊,淳嘉帝良心未泯,哪怕偏袒悅妃也沒法說淑妃惡毒。
悅妃聽了出來,眼淚掉的更厲害了,她剛才說不該得罪淑妃其實還有個緣故,就是她謀害淑妃之前,淳嘉帝雖然時常去彤霞宮,但只是將淑妃當成需要拉攏的目標,心里惦記的還是她。可是淑妃出事后,一度哭的死去活來,淳嘉帝安慰之余,心中多少存下了歉疚。
雖然仍舊不能跟悅妃比,可彼此之間的關系反而更親近了。
也是,淳嘉帝跟悅妃的生長環(huán)境不一樣,悅妃是袁家嫡女,又得了親姑姑袁太后的寵愛,從小驕行眾人,做慣了唯我獨尊的掌上明珠,遇事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很難換位思考為他人考慮。淳嘉帝卻不然,他雖然也被袁太后愛若珍寶,是扶陽郡王府的心肝,卻沒有被溺愛過的。
這倒不是袁太后有什么心思,而是因為他是庶子,不像嫡子那樣天然就有著繼承爵位的權力。為了得到朝廷的特別恩封,袁太后從他幼年時就請了高明的老師教授文章武藝,又嚴厲督促他的行事為人,如此將淳嘉帝調(diào)教的文武雙全又謙和孝順寬仁有禮,再加上大筆打點關節(jié),方才得了世子之封,得以在生父薨逝后成為郡王……實際上也正是袁太后的這番活動,讓紀氏后來需要繼嗣人選時注意到了淳嘉帝。
這位皇帝從小到大都是公認的心善寬容、處事公道,對待封地的子民更是出了名的體恤。他這樣的性格,即使偏愛悅妃,又怎么可能不分青紅皂白的認為悅妃想讓淑妃小產(chǎn)理所當然,淑妃反擊就罪該萬死?
就好像這會兒雖然為了悅妃打算讓云風篁去死,卻也沒有折辱那承閨的意思,淳嘉帝其實不恨云風篁,畢竟是悅妃先挑事的,他只是于情于理都必須站在悅妃這邊。
“……你明日還要去聽課,先回惜杏軒吧。”悅妃潸然道,“我這會還是沒胃口,不過明兒個早上,不管想不想吃,我保證一定會用膳?!?
她很想說你別記掛淑妃了好不好?試圖謀害淑妃的又不是你,這只是兩個妃子之間的恩怨,淑妃有什么招數(shù)我都接著,不需要你來幫我彌補,更不需要你代我覺得虧欠。
可心里又清清楚楚的知道這種虧欠跟憐惜,不是她出聲哀求,淳嘉帝就會收回來的。
所以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距離天亮還有些事情,我在你這兒歪會罷?!贝炯蔚鄄恢浪乃?,不過見她這淚眼婆娑的樣子,不忍心就此離開,就握著她手輕聲道,“到時候再回去?!?
悅妃道:“那賤婢要是知道了,多半又要去皇后跟前亂講。”
淳嘉帝搖頭:“她那邊就三個人伺候,發(fā)現(xiàn)不了?!?
這么說是為了叫悅妃安心,可悅妃聽著心口卻是一痛,三個伺候的人可以打發(fā)了走,但云風篁呢?她今晚應該跟淳嘉帝同床共枕的,為什么她也發(fā)現(xiàn)不了?悅妃下意識的看了眼淳嘉帝的衣襟,想追問,但轉眼又想起來皇帝方才進來時的疲憊,到底沒忍心,只“嗯”了一聲,說:“我把燈調(diào)暗點……咱們一塊兒歪會。”
淳嘉帝是真的累了,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悅妃心里卻跟油煎似的,哪里睡得著?
半晌后,她聽著身側勻凈的呼吸聲,輕輕叫了兩聲,見淳嘉帝毫無動靜,就躡手躡腳的爬了起來,悄悄拉開他衣襟。
年輕帝王塊壘分明的胸膛才裸露了一片,悅妃就下意識的倒抽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