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聽罷云風(fēng)篁這番慷慨陳詞,太皇太后臉色變幻不定,室中一時間靜可聞針。
皇后心中疑惑,心念轉(zhuǎn)了轉(zhuǎn),又問道:“皇祖母莫不是知道什么?為何覺得此番之事,也是孫媳自導(dǎo)自演?”
“……”太皇太后默然片刻,才說道,“剛剛哀家心系皇帝,也沒多問,既然如此,你且等等。”
就揚聲喚入外間候著的宮人,當(dāng)著云風(fēng)篁的面吩咐,“著宴上伺候的人過來,看到皇后遇刺的那一個。”
那宮人有些詫異的看了眼云風(fēng)篁,但也沒說什么,低頭道:“是。”
片刻后,一名衣裳尚未來得及更換、裙擺還殘留著些許污垢的宮人走了進來,低眉順眼的叩首請安。
云風(fēng)篁仔細打量,發(fā)現(xiàn)這名宮人頗為眼熟,是多次在宮宴上伺候的婢女了,甚至她對其印象還不錯,因為勤快利索又聰慧,從日常舉動來看,還沒什么小心思,話也不多,是專門負責(zé)在宴飲上給高位們傳菜的,這個差使可不是隨便一個宮人就能做,代表了皇后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她之前也不是沒查過這宮人的底細,但怎么查就是一個跟御前某個管事有些交情的宮女,自己也吃苦耐勞,是那種老老實實不作妖,打算攢點銀子到了年紀(jì)就出宮的主兒。
任哪個主子用起來都很放心。
合著竟然是太皇太后的人!
果然先下手為強,云風(fēng)篁心下頗為無語,她自認(rèn)為跟淳嘉都是有著成算的人,決計沒那么好算計,可也架不住神宗夫婦走在前面,先于他們出生前多年就在前朝后宮布局了。
“你將皇后遇刺經(jīng)過再說一遍。”太皇太后緩緩吩咐。
那宮人應(yīng)了一聲,語氣平靜的說道:“回太皇太后的話,婢子當(dāng)時躲在角落里看的清清楚楚,射中皇后娘娘裙擺、使得皇后娘娘未能及時逃出殿外的那支箭,并非刺殺陛下的那些人所為,而是定北軍先鋒、戚將軍庶弟戚九章所為!”
云風(fēng)篁猛然怔住!
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見這神情,才有些相信,說道:“那第二支箭,可也是戚九章所為?”
宮人點頭:“戚九章的弓箭都是從刺客手里臨時搶奪的,他忙里抽空用那副弓箭為同僚還有皇后娘娘那邊解圍過數(shù)次,卻未曾理會過陛下的安危。”
“哀家知道了。”太皇太后嘆口氣,讓宮人跟近侍都且退下,復(fù)看云風(fēng)篁,“怎么回事?”
“……”云風(fēng)篁苦澀一笑,說道,“約莫……是覺得孫媳對不住他嫡兄罷。”
她此刻心頭百味陳雜,“孫媳少年時候,因著謝氏與戚氏兩家交好,與他也算相熟。不瞞皇祖母,剛剛席上見著他……孫媳甚至還有些歡喜,覺得從前沉默寡言身量單薄的少年長大了,合著……”
合著戚九章卻希望她死!
雖然從那宮人的稟告來看,戚九麓有弓箭在手,接應(yīng)同僚、接應(yīng)皇后左右,卻不去管皇帝的死活,那么最后釘住皇后衣裙,看似對皇后不利,但從最終身負重傷的是皇帝來看,此人為皇后所收買,里應(yīng)外合對皇帝不利的可能性卻更大!
也難怪太皇太后匆忙之下,聽了只字片語的稟告,懷疑云風(fēng)篁又來苦肉計。
“……”太皇太后默然,她潛藏幕后多年,對于前朝后宮的秘密,再了解不過,云風(fēng)篁跟戚九麓的往事她當(dāng)然也是知道的。
不過在她的身份地位,這種都是小事,淳嘉自己都不在乎,她也懶得管。
此刻沉吟了會兒,說道,“既然這人不是跟你合謀,那你自己處置罷。”
頓了頓,“皇帝那兒,哀家不會瞞他。”
“是。”云風(fēng)篁心情沉重,倒不是怕在淳嘉跟前不好過關(guān),而是覺得頗為無顏面對天子。
畢竟,追根究底,今日宮變,是她燒了善淵觀,讓神宗留下來的人誤以為太皇太后遭遇險境才引起來的。
而淳嘉的受傷,也是戚九麓與她之間往事的牽掣所致。
如果皇帝沒有以身相待,她當(dāng)然只顧著心疼自己。
但……
心里正亂七八糟的,就聽太皇太后又嘆口氣:“哀家會傳信讓里里外外消停下來,解釋這是一場誤會……但其他的,你們這些人自己看著辦罷。哀家老了,也乏了,接下來的人與事,都不想多理會。對了,接下來,讓小七去哀家跟前陪著罷。”
她有些悵然道,“其實當(dāng)年先帝去后,哀家就想隨他于地下的。可是思及自己做過的事情,又怕到了下面,會被他割袍斷義……哀家只要想一想那個場面,哀家就受不了。所以竟然不敢下去了。這樣一天天一年年的拖到現(xiàn)在,卻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神宗先帝那樣愛重您,未必會計較的。”云風(fēng)篁小心翼翼的勸,“再說,容孫媳說句冒犯的話,陛下神情舉止既肖似神宗先帝,又英明神武,有這樣的嗣孫,孫媳斗膽,神宗先帝也會滿意的。”
太皇太后悵然說道:“你不懂……你出身寒微,自從入宮以來,就沒少花費心思迷惑皇帝。但哀家當(dāng)年,與先帝是門當(dāng)戶對。哀家對他沒起疑心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想方設(shè)法籠絡(luò)他、迷惑他、哄著他的,頂多就是少年時候一些本能的女為悅己者容罷了。所以哀家做了那樣的事情,又發(fā)現(xiàn)是誤會了先帝之后,哀家只覺得無言以對,卻是什么話都不想說,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的。”
但云風(fēng)篁不一樣,太皇太后這些年來冷眼旁觀,太清楚這皇后多么擅長詭辯。
同樣的錯誤,太皇太后羞愧之下,只覺得什么話都沒臉講了。云風(fēng)篁卻不然,她只怕有的是理由。
便是不為給自己開脫,總也能哄著皇帝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