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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書里僅僅是某間宮室燒了起來,火很快就被撲滅,與王喜所言鐘粹宮被燒毀大半有所不同,會不會又是因為前邊的劇情已面目全非,仇氏更加喪心病狂了?
景王沉思片刻,取過擺在案上的紙筆追問王喜:“仇氏傷在何處,鐘萃宮其他人如何?因何起火?”
王喜輕捶了自己一下,歉然道:“都怪老奴方才沒說清楚,仇氏傷在手臂,鐘萃宮其他人,除了負責救火的幾個受了些輕傷,宮人內侍沒什么事。至于起火原因,皇上已在查了,目前還未有結果,不過宮中都在傳,是鐘萃宮下人房里一個宮人不慎打翻了油燈,燒到床幔所致。”
景王冷笑,下人房離主人屋通常都很遠,這都能受傷?
還有仇氏雖被降位,地位大不如前,可嬪仍是一宮主位,連一宮之主都能受傷,為何其他宮人內侍反倒無恙,這是何道理?
王喜也道:“老奴尋思這事情怕是不簡單,這么多下人們都好得很,卻沒能護住一個主子,按理并不應當,總不會是貴妃——呸呸呸,老奴一時口快叫錯了,應當是仇嬪才對,總不會是仇嬪自己受的傷罷。”
李魚趕緊撲騰了好幾下:王公公說的有道理,他也是這般想的。
本來李魚也不確定是不是仇氏搞事,王喜提的正是一處矛盾,還有便是,王公公所言,火勢應當很大,因火災受的傷怎會僅僅只在手臂?他越想越是可疑。
王公公道:“這事兒原本與咱們王府沒什么關系,只是宮中起火,殿下也該去探望皇上,老奴得到消息,三殿下和六殿下都已入宮了,二……安侯處,亦遞了請安折……”
景王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王喜道:“奴才這便去做安排,還有小魚主子……”
王喜看了小鯉魚一眼,不知景王如何打算。
李魚也想出去,他在府里悶了很久,最近沒闖禍,一直都很乖。
景王眼見鯉魚精身后的尾巴翹得老高,都快扇出一陣風來了,笑看王喜:還是照舊。
照舊便是隨身帶魚,王喜忙不迭去取水晶瓶。
水晶瓶如今已重制得如同小鳥籠一般大,仍是在把手上纏了鏈子,防止摔滑。
景王親自將魚放入水晶瓶,怕魚餓著,又給魚添了不少點心,若非王喜在旁低聲勸著,說不定景王會把整個水晶瓶都塞滿。
王公公嘆氣,怎么感覺小魚主子最近壯了一圈,殿下對小魚主子的寵也跟著壯了幾圈。
乾清宮。
眾妃嬪、皇子們都在,皇帝已命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去看過了仇嬪,太醫(yī)回來稟告病情,道仇嬪一條手臂不大好,被火燒得血肉模糊,往后怕是無法恢復了。
皇帝一怔,他本來對仇氏極度失望,太醫(yī)的形容,令他想起過去的舊事,仇嬪才入宮那一年,常私下穿著舞服為他逗趣,討他歡心。彼時仇氏不過二八年華,玉臂伸出來如月般皎潔,一晃竟這么多年過去了。
皇帝意識到時光流逝,傷懷難免,之后又接到安侯的折子,穆天昭以血刺字,向皇帝認錯,不敢奢求皇帝原諒,但仇氏不適,穆天昭十分牽掛,請皇帝準許他在病榻前盡孝。
穆天昭態(tài)度懇切,對仇氏流露出赤子孝心,皇帝原本對安侯硬下了心腸,此時又有些動容。
旁邊妃嬪都知道察言觀色,發(fā)覺皇帝這是在心疼了,除了應和沒人敢吱聲,三皇子不能眼睜睜看著安侯又來湊熱鬧,幾次要開口,都被六皇子輕聲勸了回去。
眼下皇帝心里都是仇嬪與安侯的好,若是直接說他們不好,只會令皇帝不快。
三皇子大恨,難道安侯都被禁足了,還要繼續(xù)壓他一頭不成?
六皇子輕輕推了推三皇子,要三皇子稍安勿躁。
內侍總管羅瑞生過來報景王到了,皇帝遂放下安侯的折子,令景王入殿。
景王喜歡養(yǎng)魚,這在宮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此次入宮依舊帶了他的魚。皇帝對景王的魚印象極深,還特意賞賜過幾回,想起來景王如何養(yǎng)魚,皇帝心情便有些回暖的跡象。
景王先行過禮,碩大的水晶瓶已塞不進袖子了,就捧在手里。皇帝這回就見到明顯大了一號的瓶子與瓶子里同樣大了一號的小鯉魚。
皇帝:“……”
李魚是條懂事的魚,特意轉了兩個圈圈,以示對皇帝的敬意。
如此一來,皇帝也瞥見小鯉魚肚皮尾處的一片金,驚詫道:“天池,你這魚?”
皇帝和葉世子一樣,匆匆一瞥,以為景王是換了魚在養(yǎng)。
王喜一直跟隨在景王左右,景王看了一眼王喜,王喜立馬上前叩首,替景王答道:“皇上,是殿下養(yǎng)的魚換了鱗,長大了。”
魚會換鱗嗎?
皇帝以前從未聽說過,一時起了好奇心,苦兮兮的仇氏和安侯也不去想了,當即命景王將魚帶近,給他瞧一瞧。
景王應了,皇帝細觀之下,見魚果真還是原來那條,只是幾處魚鱗變成了金色。
皇帝反復對著小鯉魚身上的金鱗,看了半晌。
“羅瑞生,你覺得如何?”皇帝瞅著羅總管。
深得帝心的羅總管笑著道:“奴才是個粗人,說不好,只覺得魚生金鱗,是不錯的兆頭。”
皇帝大笑:“朕也覺得,說不定是國泰民安之兆。”
皇帝原本心情不佳,不止是因為仇氏母子,宮中火災若是最終找不到原因,多會被視為上天的警示,皇帝自己就得背鍋,這會兒看見一條尋常鯉身上長出了金鱗,反令皇帝松了口氣,只要有吉兆,誰還能說三道四?
李魚聽著都懵圈了,不過是肚皮上長出了新鱗片,皇帝這就腦補成國泰民安了?
皇帝真不愧是最能胡扯的。
景王一來,皇帝就想起安侯先前干過的糊涂事,他方才的確是因仇氏受傷一時心軟,可若是因此便免了安侯的罰,他便是個昏庸的君王,以后去往地下見到孝慧皇后,又該如何交代?
仇氏陪伴他多年不假,孝慧皇后何嘗不是為了他和幾個孩子,獻出了生命?
要如何處置仇氏,其實不用想得太復雜,仇氏既受了傷,可準親人入宮探望,但不能與安侯所犯過錯一筆勾銷,安侯想盡孝,也未必就非要以戴罪之身跑進宮里來伺候,在府里吃齋念佛可,讓妻兒代為照顧亦可,只要真心,法子多的是。另外仇氏只是傷了手臂,安侯卻鬧得好像仇氏快死了,動不動便以血寫字,就怕仇氏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