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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太醫查完都道仇嬪需要靜養,可是這一回,太醫直接跪下請罪,告訴皇帝仇嬪傷勢無恙,但傷處有柏木的樹香,之前太醫只顧檢查傷本身,未能及時注意到這一點。
柏木香?
皇帝一時也沒能領悟,不過這起碼說明景王的魚的確能聞到特殊的氣味。
皇帝對景王這條魚的好感,又蹭蹭地上升了些。
一向溫溫和和的六皇子思忖半晌,恍然大悟道:“父皇,兒臣似乎記得,仇嬪娘娘所住的鐘粹宮并沒有種柏樹,那仇嬪娘娘手臂上的傷……”
一語驚醒夢中人,皇帝轉向仇氏,厲聲道:“仇氏,你是不是對朕說了謊,告訴朕,你究竟是在何處受的傷?”
太醫提到柏木時,仇嬪的腿就開始發抖,皇帝一眼瞪過來,仇嬪腦子里空白了一瞬,哆嗦著就跪下了。
她要如何解釋,她的傷處,會沾有鐘粹宮根本沒有的柏木香?
有內侍匆匆入殿,與穆天明低聲耳語幾句,三皇子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道:“父皇,關于鐘粹宮火災,兒臣這邊有了新進展,聽說鐘粹宮宮人浣花失蹤了,兒臣的侍衛方才無意間在御花園發現了一具女尸,經查,正是這個浣花。”
什么??
小鯉魚嫌宮斗無聊,正偷偷與景王玩蹭手指游戲,玩得不亦樂乎,聞言驚呆,這個叫浣花的小角色原書里并沒有死,這會兒怎會死了?
難怪三皇子一開始并無進展,要輪到他出馬……
三皇子幾句話,并沒有說清楚浣花是自殺還是他殺。
若是前者,可能是因原本計劃的小火竟變成燒毀半座鐘粹宮的大火,浣花恐無法交代,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若是后者,會是誰殺了浣花,僅憑三皇子的話李魚還猜不透,但不論如何,仇氏都是嫌疑最大的一個。
仇氏得知這個消息,一瞬間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三皇子暗藏著愉悅的聲音朗朗道:“這浣花聽說曾做過仇嬪的貼身宮人,幸好她死前留下了一封遺書,道出了殺害她的兇手。”
仇嬪覺得很不妙,皇帝已拉下臉道:“都呈上來。”
接下去便是審問的時間,三皇子的侍衛證實浣花是他殺,死前留下了遺書,而遺書所指并非別人,就是她的主子仇嬪,浣花自己也在遺書中提及,原是仇嬪命她放的火,定是仇嬪恐她泄秘,就對她起了殺心。
一般他殺還能留下遺書,恐怕不會簡單,李魚直覺不大對,可是浣花遺書中提到的仇氏所為,卻是真的。
皇帝馬上命人按遺書所言,去雅心臺搜找,依次發現了柏樹枝、帕子等對仇氏不利的物證,還找到了曾見過仇氏出現在雅心臺的人證。
不論浣花真正死因如何,仇氏命人縱火燒宮是真,燒傷自己欺君亦是真,甚至可能還背負了人命,幾條罪名下來,皇帝哪怕對仇氏起過一點點憐惜,也隨之消失殆盡。
他之前以為仇氏驕縱,沒能把二皇子教好,主要還是因他吐露了立太子的口風,令仇氏和二皇子雄心勃勃,可沒想到仇氏本身就是個蛇蝎心腸……
仇氏跪倒在地,面對鑿鑿證據,連一句辯解之言都來不及訴說,皇帝當著眾妃嬪的面,貶仇氏為庶人,打入冷宮,并派羅瑞生立即去安侯府里,對安侯當面訓斥。
仇氏和安侯是翻不出什么浪來了。
穆天明得意地瞥穆天曉一眼,他就是要這對母子永不翻身,他的大位才能穩定。
三皇子炫耀,六皇子報以順從的淺笑。
景王并不耐聽仇氏哭嚎,向皇帝道了別,皇帝對小鯉魚還有幾分興趣,但眼下顯然不是研究祥瑞的時候,皇帝令景王改日入宮再議。
景王離開時,六皇子雙眼注視著景王,若有所思。景王也覺察到了六皇子的目光,亦發覺六皇子有只手垂著,一直縮在衣袖里,未拿出來過。
景王不動聲色挑了下眉。
穆天曉一笑,一雙手皆從袖中露出,就勢抬起向景王拱了拱,溫聲道:“五皇兄走好。”
景王見他雙手皆是無瑕,亦朝他客套地點了下頭。
李魚待在水晶瓶里,隨景王行了一段,景王帶他出入皇宮幾次,他大致還是能認得路,亦能瞧出,自出宮門,他們并未往王府的方向走。
景王堅毅的側臉有如刀刻,身后跟隨著數十名沉默的黑衣侍衛,一旁王喜耷拉著嘴角,神情肅穆。
這是要去做什么呀?小鯉魚困惑不解。
回想了下原書里,仇氏被打臉這段劇情,主要是三皇子一脈與二皇子一脈的對決,景王并未在場,原書里的這場火只損毀了一間宮室,火勢不大,浣花也沒死,仇氏最后被降位,未被罰入冷宮,尚能茍延殘喘一陣。可而今事實卻成了,景王不僅在場,還將消息傳遞給了三皇子,借三皇子之手除了仇氏這個禍害,仇氏下場比書里慘得多……
這場爭斗明面上看是三皇子和六皇子勝,實際卻是景王贏了。
李魚心里打了個突,忽而想起浣花之死,浣花并非自盡,那殺了她的會是誰?
小鯉魚偷瞄著景王,為何景王身上又有了肅殺之氣,難道浣花是景王暗中殺的?
很快,他便自行找到了答案。
夜已深,景王帶著水晶瓶七拐八繞,在一間宅子前停下,擺了下手。
他身后,黑衣侍衛都盡數隱入夜色之中,景王自己也找了個隱蔽之處,靜靜遙望著這間宅子。
宅子里鬧哄哄的,不時傳來責罵聲和訓斥聲,似有人在不斷爭吵,不一會兒,一個人由隨從簇擁著,氣沖沖地從里邊走出來。
這人李魚認得,正是內侍總管羅瑞生。
羅公公滿臉怒意藏都藏不住,身邊的內侍跟班忙不迭勸道:“連公公這樣的御前紅人奉旨前來,他都敢頂嘴,安侯真是沒腦子,看樣子是再也扶不起了。”
羅瑞生是挺氣,跟班這樣直白地說出來,羅公公又覺得不大妥:“也不必如此擠兌安侯,到底是個皇子。”
左右跟班倒是不在意:“嗐,公公您見過多少世面,落魄的鳳凰又如何,失了圣心還不如一只雞呢。”
確是如此,羅瑞生輕蔑地冷笑幾聲,不再多言。
李魚從他們的對話中反應過來,這是安侯所住的院子,方才皇帝令羅總管過來訓斥,所以羅總管才會出現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