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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從沒吃過苦的李月嬋也在忍耐著,他心下酸疼,還是咬牙直起了身體。
這一瞬間,仿佛從膝蓋開始,全身都在喧囂著罷工,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
忽然,丫鬟春香匆匆跑來,對著李月嬋一邊喘氣一邊低聲說道:“奶奶,少爺,國公爺的馬車來了。”
賀惜朝魂魄歸位,精神一振,咬著牙將脊背挺直了。
不一會兒,噠噠的馬蹄及車輪滾動聲由遠及近,在大門前停了下來。
車夫放下腳凳,拉開車簾,魏國公在小廝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一轉身看到了身后跪著的三人,不禁皺了眉頭。
隨侍的仆人輕聲道:“從您上朝到現在,一直未動過。”
那得三個時辰了。魏國公的目光撇過李月嬋,落到了那努力挺直脊背一動不動的幼童身上,這么長時間跪下來,即使再怎么堅持,細看人已經開始抖動,可孩子的神情依舊倔強,不發一絲聲音。
他瞇起眼睛,神色頓時隱晦不明。
賀惜朝沒有聽到腳步離去的聲音,余光瞥見一個穿著蟒袍的老者就站在他的前面,似在打量他,這人應該就是他的祖父。
他們母子跪了這么長時間,他不相信魏國公不知道,卻還任由婦孺繼續跪著,不禁他在心里暗罵,這老頭實在沒有人性。
只是這樣等著對方的憐憫之心實在太煎熬,賀惜朝輕輕舔了舔唇,眼神一凌,下定決心驀地抬頭定定地望向魏國公,目光大膽冷靜,且毫不畏懼,連身體都不顫了。
后者微微驚訝,卻見賀惜朝就這么看著他直直地朝李月嬋另一邊倒下去,最后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賀惜朝真的受不了,閉上眼睛躺地上的時候他想,若是這個樣子還能鐵石心腸將他們關門外,這魏國公府就徹底斷了吧。
他是沒那條硬命攀上這門親。
耳邊是李月嬋的驚呼痛哭聲,她將賀惜朝抱在懷里,不住地呼喚,一邊哭,一邊喊,那股痛心害怕讓賀惜朝差點裝不下去。
可他還是強忍沒有醒來,他在等魏國公的態度,不能就這么前功盡棄。
無助之下李月嬋終于抱著賀惜朝挪膝到了魏國公跟前,她含淚著問:“國公爺,您是不是真的不愿認惜朝?他身上流著的可是你們賀家的血呀!我和鈺哥縱使有千般萬般的錯,于孩子卻是無辜的。若不是鈺哥走的突然,惜朝太小,我一個孤弱女子養不活他,不然我也不會帶著他跪求在公府門口丟人現眼!您就算不認我,也該認他吧?可如果您真覺得無法原諒,好,我這就帶他走,哪怕乞討要飯,只有我還活著,也要將他撫養成人,也永遠不會出現在魏國公的面前。”
李月嬋淚目潸然,可是眸子清亮,淚水沖刷之下,眼神更加堅定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