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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接著月色打量前方，前方的樹木，樹木的枝條，一切都映照在他的眼眸中。

他腦海里，大黃鐘旋轉，忽、秒刻度層層遞進，他的眼睛判斷物體與自己所處的位置，黃鐘計算時間，身體隨之而調(diào)整，讓他可以避開沿途障礙，不至于被樹枝絆住或者擋住身形。

同時，他的身體協(xié)調(diào)到最省力的狀態(tài)，在這種狀態(tài)下，他的體力體能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存，方面后面的戰(zhàn)斗。

他的黃鐘是性靈神通，只是蘇云現(xiàn)在并不知道這一點，他只是把黃鐘單純的當成計時工具而已。

“我需要一個沒有亮光的地方，一個對我最有利的地方。”

他的目光搜尋，被這些猿妖追趕，遲早他的體力體能會耗盡，那時便兇多吉少，他必須速戰(zhàn)速決！

突然，蘇云看到山林間有一座廟宇，心中微動，立刻沖了過去。

那廟宇竟然是嶄新的，應該是剛剛建成沒多久，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

蘇云幾個起落，落入那廟宇的院落中，隨即快步?jīng)_到正殿里。

咚咚咚！

一個個猿妖縱身落在院落里，飛速沖入正殿。他們目光四下搜尋，卻不見蘇云的蹤跡。

這時，他們身后傳來關門的咯吱聲，那十多個猿妖急忙轉身，只見蘇云正在關閉殿門。

“袁家?guī)X的諸位兄臺。”

月光下，蘇云的臉上露出笑容，他的眼睛緩緩閉上，輕聲道：“黑暗降臨了。”

殿門關閉，殿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蘇云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們，準備好面對黑暗了嗎？”

猿妖們厲喝連連，四下出擊，蘇云如同黑夜中的王，在黑暗中閑庭信步，精確的避開猿妖們的攻擊。

天門鎮(zhèn)的少年抬手，做出敲鐘狀，他的腦海中的黃鐘仿佛傳來一聲鐘鳴。

當——

計時開始。

殿內(nèi)一片雷聲，如同蛟龍長鳴，夾雜著各種厲喝，哀鳴，以及骨骼斷裂的聲響，還有鮮血飛濺灑落在窗戶上的嗤嗤聲。

過了良久，一切聲音平息。

殿門咯咯吱吱開啟，月光照進來，一個少年的身影走入月光中，走出大殿。

蘇云仰頭，迎著明月張開眼睛。

他的身后，殿內(nèi)一地猿妖尸體。

第41章裘水鏡與大人物

西廂，蘇云燃起篝火，脫光衣裳，用雪清洗身子，洗去身上的血跡，又處理一下背上的傷口，這才穿上衣裳。

“衣裳又沾血了。”

少年皺眉，在火光下打量衣服上的血跡：“又要買新衣裳了。穿著帶血的衣裳進城，會被城里人當成怪物吧？”

他一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很正常的少年，不像是出身自天市垣無人區(qū)的少年。

蘇云穿戴整齊，去把猿妖尸體清理出廟宇的大殿，這才回到篝火邊，心道：“夜里無法尋找花二哥他們，唯有等到天亮之后。”

他著實困乏了，在篝火邊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過了不知多久，蘇云醒來，只見篝火已經(jīng)快要熄滅，他正欲添些柴火，外面卻傳來對話聲：“……身為天道院的士子，當次危難之時，你竟然要走，要去留洋！西人的學問有什么好？西人打過來，割我元朔領土，擄我子民，要朝廷賠款，你還要去西洋！你是天道院的士子啊——”

另一個聲音響起：“兄長，難道你看不出來嗎？舊圣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大洋彼岸，我們認為的那些蠻夷，國力已經(jīng)在我們元朔之上了！我必須要去留洋，學他們的本事！”

蘇云微微一怔：“這個聲音……”

“留洋學他們，學西人的學問？你是學儒的，你要背叛儒學背叛祖宗嗎？”

“我西學中用，本質(zhì)上還是儒。學哥，隨我一起去留洋，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救這個國家，挽大廈將傾！”

“只有留下來才是救這個國家，只有保住舊圣絕學，才能救亡圖存，留住元朔的精氣神，才是救這個國家！不然，民族的脊梁都沒了！裘水鏡！你給我站住！”

蘇云起身，看向窗外，月光下的廟宇院落里站著兩個英姿勃發(fā)的少年，那是月亮的光點聚集形成的身體。

其中一人相貌依稀可以看出是年輕時的裘水鏡，另一人濃眉大眼，比裘水鏡顯得高大強壯。

兩人都是器宇軒昂。

蘇云微微一怔：“性靈的執(zhí)念？”

這景象，聲音，以及院子里那兩個英姿勃發(fā)的少年，都應該是這座廟宇供奉的性靈的執(zhí)念。

在今晚的月色中，這個性靈的執(zhí)念爆發(fā)，化作了少年時的他。

而與他對話的另一個人，便是少年時代的裘水鏡。

“水鏡先生年少時是天道院的士子？”

蘇云看著院落中的那兩個少年，他們還在為是否要留洋求學而爭執(zhí)，心道：“這個廟宇的主人也是天道院的。水鏡先生要去留洋學其他國家的的知識，而廟宇主人卻覺得應該保住舊圣絕學。他們是因此而鬧出矛盾了嗎？”

性靈的執(zhí)念，在慢慢瓦解。

“學哥，我將去大洋彼岸求學，等幾十年，再來看你我孰對孰錯吧。”水鏡先生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