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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樂蹲在沁湖邊,一臉郁結(jié)地看著剛剛放出去的花燈在湖面上蕩啊蕩。
隨后跟上來的解天驕蹲在她身邊,擺弄著手里的花燈想同她一起放。
桑樂聞聲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兩人離得很近,湖面的風(fēng)不經(jīng)意間帶起他的發(fā)絲,還會送來一縷她不熟悉的香味。
她吸了吸鼻頭,感到臉頰一熱,代煙兒又不受控制地臉紅了。
解天驕正好也偏頭看她,見她紅著臉,心里浮現(xiàn)出一種莫名的滿足感,嘴碎道:“怎么?經(jīng)不住本少爺?shù)拿烂玻俊?
“無聊。”桑樂控制不住代煙兒的臉紅,只能放任不管,但也極度嫌棄地白了解天驕一眼。
不過臉上這么一熱,她頓時茅塞頓開——
難怪她方才看見代婉兒和顧涅辰歡笑時會很別扭,大概是代煙兒見不得自己的未來夫君和親手殺死自己的姐姐親近吧。
桑樂很滿意這個想法,自欺欺人地點了點頭。
“代煙兒你到底有沒有認(rèn)真和本少爺一起放花燈,老往顧涅辰那兒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解天驕看著她灼灼的目光直跳腳。
“你以后對他客氣點。”
“什么......”解天驕正說著話,忽見桑樂冷了臉,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挺直了身子僵在原地。
而桑樂卻早已在他的詫異中起身離開了沁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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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花燈會后,桑樂就再也沒見過顧涅辰,直到大婚那日。
籌婚期間,桑樂還時刻擔(dān)心那不省心的代婉兒出什么幺蛾子,可沒想到早在大婚前兩天,代大人就把代婉兒關(guān)在了后西苑,連個人影兒也沒瞧見。
難道是她高估了這代婉兒作妖的能力?
婚禮當(dāng)天,桑樂被稀里糊涂地收拾了一番,稀里糊涂地蓋上紅蓋頭,然后再稀里糊涂地被送上花轎。
代府和顧府都是崇觀城有頭有臉的門戶,這兩家聯(lián)姻自然也是轟動全城,娶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同行的百姓鬧鬧哄哄。
迎親隊伍走得異常磨蹭,桑樂困意來襲,但花轎外的歡呼聲讓她難以合眼,一路上昏昏沉沉,頭痛欲裂。
忍了一路,終于在顧府門前停下轎子。
顧涅辰雖傻,但還是十分聽從顧夫人安排,整個婚嫁流程沒讓旁人幫忙,掀簾子牽新娘子這些都是新郎官自己親力親為。
桑□□過紅蓋頭見轎外有人掀開簾子,向她伸出手,她也伸手給他,然后躬身出轎。
卻由于一路昏睡不甚清醒,腳下不穩(wěn),在轎前踉蹌了一下。
牽著她的顧涅辰眼疾手快,及時扶住她的手臂,穩(wěn)穩(wěn)地將她接住。
桑樂身形晃蕩了一下,撞進他的懷里,紅蓋頭的一角被掀起,眼前落入他刀削的下頜和微勾起的嘴角。
隔著紅蓋頭的薄布,耳邊傳來他低聲的提醒:“小心。”
桑樂心里“咯噔”一響,此刻顧涅辰周身散發(fā)出的成熟氣息,讓她莫名有一種中了圈套的恐慌感。
她趕緊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探究什么似的,拽得很緊。
她蓋著紅蓋頭,看不清周圍的情況,也看不清顧涅辰的神情。
只知道身邊人將她的手溫柔地拿開,然后按照之前的流程牽住她的手心,將她往顧府里帶。
走了兩步,桑樂才聽見顧涅辰略帶著擔(dān)心委屈的嗓音說:“姐姐蒙著頭看不見路,辰兒擔(dān)心。”
那聲“姐姐”像是定心丸,桑樂暫時松了一口氣。
可是方才他中氣十足的那聲“小心”還是時不時縈繞上她的心頭。
若如之前所想,顧涅辰真癡傻,那她嫁給他待到天劫之日,便是個良策。
可若顧涅辰是裝傻,那她嫁過來簡直就是折磨,畢竟,一個可以瞞過所有人的眼睛裝傻近十年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可是成婚的禮數(shù)已經(jīng)完成了一大半,她要是現(xiàn)在逃婚......
估計會被代府和顧府兩家追殺。
逃婚如此不現(xiàn)實,桑樂最終還是被稀里糊涂地送入了洞房。
她在東海待了九百年,第一次聽說成婚還要入洞房,畢竟在東海,所有的魚蝦蟹龜,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刨出一個完美的“洞”房來。
這凡人真有意思,住個洞房還要成婚才行。
“少夫人,您就在這里坐著等少爺,少爺認(rèn)生,不會在酒席上待多久,馬上就回來了。”綠竹將桑樂扶到婚床上坐好,意味深長地對她道。
雖說桑樂不知這洞房具體指啥,但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她還是聽說過的。
難道她也要和龍蛋干這種事嗎?
不可能!
她早就盤算好了,等龍蛋一進門就把他敲暈。
大概時辰快到了,桑樂聽見綠竹帶著一眾丫鬟悄聲退出房門,輕聲喚了一聲“少爺”之后,又悄聲關(guān)了門。
偌大一個婚房,只剩下她和顧涅辰。
顧涅辰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負(fù)手慢悠悠地向桑樂走去,然后又在距她不遠(yuǎn)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全程一言不發(fā)。
桑樂有些擔(dān)心他,一個心智只有六歲的傻子,懂什么叫洞房嗎?
或許比她還一竅不通吧?
想到這兒桑樂松了一口氣,那就不用費心思把他敲暈了,不然第二天他頂著一個大包還不好給綠竹交代。
那蓋頭也不用等他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