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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難以重來

一

大一那年，我和班里的徐雅麗成為好朋友，有一天，徐雅麗對我說：“韓若云，我喜歡上一個人，就是大二的莫泊寒?！睂π煅披惖脑捨乙稽c兒也不奇怪，因為我們學(xué)校的漂亮女生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莫泊寒呢！當(dāng)然，也包括我。

莫泊寒長得也實在俊朗，比起他標(biāo)準(zhǔn)的身材，莫泊寒的眼睛長得更好看，他的眼睛悠遠(yuǎn)、深邃，像一汪清澈透明的湖水。有一天放學(xué)后，我一個人坐在學(xué)校操場的邊緣，看同學(xué)們盡情地玩耍，突然，遠(yuǎn)遠(yuǎn)地我看到一個飄逸的身影向著操場的方向走來。原來是莫泊寒！他穿著一條玉白色的長褲，一件雪白的襯衫，額前長長的發(fā)梢在微風(fēng)中輕輕地飄動著，那一刻我竟然有點心醉神迷。

可徐雅麗說喜歡莫泊寒，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學(xué)校公認(rèn)的校花，面對她的表白，我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因為我除了長著一副瘦高的身材，實在算不上漂亮，我也知道，我實在不是徐雅麗的對手。那時，大一班的教室在二樓，而大二班則在三樓，每次課間休息的時候，同學(xué)們都喜歡到樓下的草坪上走動走動，而樓上樓下來回地走動，總避免不了在樓梯上碰面。有好多次我和莫泊寒就是在樓梯上碰的面，但我從來都不曾和莫泊寒打過招呼！

那天，我抱著全班的作文本往教室走去，在上樓梯時，一不小心絆倒了，作文本也撒了一地，在我一本本從樓梯上撿作文本時，莫泊寒正好從樓上往下走，他趕忙幫我一起撿，當(dāng)他把撿起的本子放在我懷里時，突然說：“放學(xué)后，我在操場等你！”望著他瀟灑的背影，我居然有點不知所措。

放學(xué)后，我還是準(zhǔn)時來到了操場，莫泊寒已經(jīng)在那里等我了，我茫然地問他：“有什么事嗎？”莫泊寒卻溫柔地對我說：“若云，我們交朋友吧！”我有點吃驚地問：“交朋友？可徐雅麗說她喜歡你。”“徐雅麗喜歡誰跟我有關(guān)系嗎？我喜歡的人是你?！辈恢罏槭裁?，我的眼淚忽然間不爭氣地奔涌而出。

從那以后，無數(shù)風(fēng)輕云淡的日子里，有我們?nèi)缬半S形的身影，我們一起看藍(lán)天白云，看綠樹成蔭，看人來人往，看車水馬龍，然后我們一起笑，一起鬧。那些日子，幸福就如天上的毛毛雨！我們在一起看書、學(xué)習(xí)，也探討問題，節(jié)假日的時候我們也相約一起出去玩，小河邊、柳樹下都留下了我們的足跡，也留下了我們的歡聲笑語。

二

那些美好的日子就像流水一樣，伴著我們一起靜靜地走過了兩年，我們的情感也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根深蒂固。那一年，莫泊寒考研時報考了上海的一所院校，他說，他會在上海等我，等我明年考研時也考到那里，那樣我和他就會又在一起了。

離別的那天，站臺上，我哭紅了眼睛，莫泊寒捧起我的臉笑著說：“傻丫頭，哭什么啊，我們又不是生死別離?！比嗡趺窗参?，我還是一個勁兒地抹眼淚。莫泊寒說：“好了，一年以后我們就會見面的，到那時我們就會永遠(yuǎn)不分開了。”莫泊寒抱著我，久久不肯松手，直到火車?yán)懥似?，他才轉(zhuǎn)身跳上了火車，臨走還不忘囑咐我：“別忘了寫信。”

那年，我除了發(fā)奮讀書便是跟莫泊寒通信了，他每次信上總是說：“傻瓜，不要哭鼻子?。∥覀兒芸炀蜁谝黄鸬摹！北舜私邮諏Ψ降膩硇懦闪宋覀兡且荒曜蠲篮玫钠诖?。就在我接近考研的時候，突然一連十天我都沒有收到莫泊寒的來信，我慌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好友徐雅麗安慰我：“不會有什么事的，估計莫泊寒怕耽擱你復(fù)習(xí)考試吧！”

等到第二十天時，我終于收到了莫泊寒的來信，可那卻是一封無情的絕交信，信上說：“若云，原諒我，請你一定要原諒我。她和我同班，追求我已經(jīng)很久了，我知道我心里愛的人一直是你，但她的父母是高干，可以提供我出國留學(xué)的機會，你也知道，憑我的條件，出國是件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我選擇了她。若云，你罵我吧，怎么樣罵我都可以。讓我最后再說一聲，若云，我愛你。”看完這封信，我把它撕得粉碎。

那些日子，我整個人都崩潰了，哭得昏天黑地、死去活來，難道對于莫泊寒來說，出國、前程就要取代一段美好的感情？徐雅麗一直勸導(dǎo)著我，既然他是那樣忘恩負(fù)義，不如把他從心底徹底刪除吧！接下來，考試、升學(xué)，最后，我毅然選擇了北方一所院校，我想離那個令我傷心的地方越遠(yuǎn)越好。研究生三年，一位有著和莫泊寒一樣眼神的男生愛上了我，百般照顧我，畢業(yè)后，我們一起走進(jìn)了婚姻的殿堂。然而，每每望著那雙像極了另外一個人的眼神，我總會陷入一場無法自拔的痛苦當(dāng)中。

三

十年后，我回母校參加同學(xué)聚會，見到了我闊別多年的同學(xué)，徐雅麗在看到我的一剎那興奮地抱著我不放，嘴里不停地說：“韓若云，你怎么越來越漂亮了？歲月怎么沒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跡？這不公平。”可是，只有我知道，歲月卻在我的心上留下了痛苦的印記，因為我一直無法擺脫那個痛苦的憂傷。

和同學(xué)們一一打過招呼后，徐雅麗把我叫到一邊，對我說：“若云，知道嗎？莫泊寒也來了，他在外面等你，你要不要去見他？”我立刻憤怒地說：“憑什么要我去見他，他在我心里已經(jīng)死了，我永遠(yuǎn)都不會去見他的?！毙煅披愓f：“可是，這些年你對他并沒有釋然，不是嗎？”我堅定地說：“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原諒他的，你讓他走吧！”“難道你不想知道當(dāng)初他離開你的真正原因嗎？”徐雅麗說。

見到莫泊寒時，他一臉痛苦的表情，他對我說：“若云，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必須告訴你事情的真相。當(dāng)初，我患上了一種奇怪的皮膚病，剛開始，我以為很快就會治好，可是到后來醫(yī)生對我下了判決，醫(yī)生說，這是一種傳染性的皮膚病，有的人一輩子也治不好這種病。我怕連累你，所以才寫了那樣一封信……”我哭著喊：“為什么你當(dāng)初不把真相告訴我？為什么你要對我這么殘忍？”

莫泊寒接著說：“我也沒想到，經(jīng)過多方求治，在一位老中醫(yī)的治療下，我的病終于徹底好了。但那時，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想想自己看病欠下了債，我便開始發(fā)奮創(chuàng)業(yè)，終于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今天我可以面對你了。若云，我們都還很年輕，我們可以重新再來。我知道你們之間沒有愛情，我會補償他的?！边@時，我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

送我回家的路上，莫泊寒說：“這件事對你來說或許太突然了，我給你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會等你電話的?！?

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12點了，愛人還在燈下看書，看到我回來，愛人急忙給我泡了杯茶。愛人說：“今天聚會很開心吧！怕你喝多了酒，所以不敢睡，等你回來給你泡解酒茶。”捧著愛人那杯熱茶，我熱淚滾滾，心一下子釋然了，原來愛情一直都在我身邊。于是，我平靜地給莫泊寒寫了短信：“有些愛，離開了，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