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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那天跑道上的女孩兒。她不夠幸運,需在宋野枝身后苦苦追逐才能靠近。而自己得了便宜,可以借著小叔的名義陪伴左右來愛他。
“宋野枝,想吃杏仁茶嗎。”
“一點點。”
“那我們繞路去買了再回。”
“好啊。”
宋野枝的臉上還掛著滿滿的笑,像破冰的湖面,只要給它一點兒風,它還你漣漪不絕。
但女孩兒也足夠幸運,可以鳴鼓喧啰搖旗吶喊去肆聲說喜歡。
而自己不行。
是女孩兒讓易青巍驚醒,原來從宋野枝的第一聲“小叔”開始,他就被安排進了死胡同,成為有口難言的困獸。也是女孩兒讓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早已遠去,宋野枝的卻是浩蕩伊始。
不可兼得,兩難全,易青巍這些天為之煩悶困擾。
他的內心失了秩序,亂了陣腳。他挑不出好看得體的姿態來面對宋野枝。
不過,現在,他懂了。
這是他能看到宋野枝笑,該受的苦。
易青巍又在車內后視鏡瞟一眼他的面容,也淡淡笑了。
他愿意戴著鐐銬,在宋野枝的身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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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兩個人都起晚了。站在衛生間里擠牙膏,易青巍在他身后問:“你是不是又輕聲輕氣地叫我起床?”
宋野枝說:“我沒有,昨晚忘記定鬧鐘了。”
易青巍上下掃了一眼宋野枝,看他穿著自己高中時那套睡衣,目光停在褲腳處,他說:“你長高了。”
低頭,順便揉了一把頭發,宋野枝承認:“胖了。”
易青巍含著滿嘴牙膏沫,無聲說了一句:“胖個屁。”
急急忙忙吃早餐,宋野枝敷衍地喝了幾口粥,抓上書包要走。易青巍遞了個剝好的雞蛋過去攔他:“吃了,我開車送你去。不差這幾分鐘。”
上車扣上安全帶,易青巍才發現:“你沒有校服。”
“嗯,我打電話請周也善幫我帶了一件。”
“周也善?什么時候?”
宋野枝看他一眼:“剛起床的時候,怎么了?”他解釋道,“校服是每個人都有兩套的。”
“哦,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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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節
課下,有個大課間,休息時間充裕。宋野枝站在走廊上透氣,教室在三樓,操場上人群的一舉一動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周也善伸著懶腰從座位上走出來,問:“看什么?”
宋野枝沒答。
周也善也不介意,順著他的方向尋過去,是綠茵茵的足球場,有幾個人在上面踢半場。其中橙色球鞋那位跑得飛快,停下來時,看清面目,很眼熟。
“他叫李源。”周也善在旁邊為他解說。
宋野枝側過臉來看他:“你怎么知道?”
周也善聳兩下肩膀:“只許他知道你的名字?”想起那日的情景,他替宋野枝頗為不爽,“還學長,嘁。”
周也善知道這號人,足球校隊里的新生力量,到了高三他退了隊,還聽之前隊員談起過。誰知道李源還能和易青巍扯上關系。
“你還放不下那天的事兒。”周也善斷言。
“不重要。”宋野枝淡淡地說。
周也善笑他:“還真是一副不重要的樣兒。”他說,“易青巍不是……嘖,不是一直挺把你放在心上的嗎,你沒問過他運動會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兒?”
周也善總時不時想起自己桌上落了灰的那套郵票。
“怎么問?”
怎么問都是滿腹牢騷無理取鬧小題大做的姿態,他才不屑。
“就擱那兒不管了?”
“就擱那兒不管了。”宋野枝還調侃起他來,“替我操這份心做什么。”
“要不是整天悶悶不樂的樣子,誰管你。”周也善正經地說,“我覺得你可以去問,總歸是個疙瘩,放著不理是不可能消的,會發霉變質。”
宋野枝不說話。
“媽的。”周也善小聲說,“被喜歡的人都是大爺。誰放鴿子不得挨頓罵?這倒好,還小心翼翼護上了。”
宋野枝被他逗笑了:“你干嘛啊?我真沒事兒。”
周也善被他的笑晃了眼睛,火氣撒腿跑得沒影兒。也對,感情這場仗,誰先動心,誰更熾熱,誰就永遠落人一步,輸人一局。
捫心自問,要是宋野枝想當他大爺,他也會甘之如飴捧著人家。
可宋野枝不稀罕。
人呢,各自有各自的劫數。
趙歡與從衛生間回來,湊上去拍他倆的肩,問:“想好中午吃啥沒?”
“咦。”趙歡與手掌在周也善肩上多停一會兒,奇怪道,“周也善,你校服怎么是濕的?”
聞言,宋野枝不笑了,看向他。
周也善朝著宋野枝,一臉支支吾吾。
而宋野枝撐著自己身上這套臨時借的校服,心下了然。
“問你啊?傻啦?”趙歡與說。
“周也善......”宋野枝叫他。
周也善只好搶在他要說的話之前出聲,苦笑道:“昨天剛洗,今天早上烘了一會兒,還是沒干。”
他對宋野枝說:“換作是趙歡與,我也會把干的那件給她,你別......”
你別多想。
你別有心理負擔。
你別......
算了。
“就這樣,怎么了,我心甘情愿對你好。”
站在中間的趙歡與倒吸一口涼氣,原地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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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吃醋,但沒生小野和那小姑娘的氣,小叔不是這種青紅不分的人。如果是易青巍的同齡人追求宋野枝,那小叔肯定是不屑的,都不值當掛心上。但偏偏是少男少女,他這個表面家長只能可憐兮兮縮回去榮譽墻看照片。(這也是我取標題為他的青春的緣故)評論真的很重要,看了留言我才知道原來大部分朋友對小野和小叔的感情這么樂觀啊!!年齡和身份是他們的矛盾,客觀的,不是想躲就能輕松躲的。斑馬線后面一截是我臨發布前添的,也是讀了評論后反應過來,我之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寫得過于隱晦了。第一次體會到,留評,真的,極其重要,朋友們一定想啥說啥。我會綜合自己的想法來斟酌,初心我堅守,不足我改進。鞠躬!(不知不覺就三百字小作文了..
第45章
越界
三月是數學競賽的決賽,趙歡與通過了選拔,得去參加集訓,整個寒假都不能回家。
臨走,她抓住周也善盤問。
“什么時候的事兒?”
期末考試已經結束,周也善在整理書包,頭也不抬:“干嘛,當時不問,隔那么久又想起來了。”
“得給我時間消化一下。”
“消化什么?”
“你喜歡……”
“還不是怪你。”
趙歡與自感無辜:“我?”
周也善又粲然一笑:“真謝謝你。”
趙歡與心想:墜入愛河的周也善腦子真他媽失常。
宋野枝早在門口等他們,周也善把書包甩上后背,推著她往外走:“喜歡上小野不奇怪吧。”
宋野枝在遠處,兩手揣上衣兜里,低著頭,時不時晃一晃轉個圈,無聊又專注地等人。趙歡與趁他張望時朝他招手,然后和周也善一同笑著迎上去。
“這倒是。”她低聲對旁邊滿臉燦爛的人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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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也就轉眼幾個月的事兒了,班里大多數人在學校附近報了補習班,所以大家的寒假又聚在一起,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上課而已。
天氣越來越冷了,一張嘴就是一連串白氣。周也善在路邊買了兩個烤紅薯,塞一個到宋野枝手里。
“我今天中午能不能和你回去吃飯?我媽出差了沒人做飯。”周也善啃手里的紅薯,含糊問道。
宋野枝聽出周也善語氣中的小心翼翼,他干脆地點頭答應:“可以啊。”
“易青巍在不在?”這句倒說得很清晰。
“不在。”
他很久沒去過那個房子了。
周也善私底下都叫易青巍的名字,宋野枝沒糾正,因為他在周也善面前,也從未管易青巍叫過小叔。
但后來的午飯是在街邊的小吃店解決的,之后宋野枝領周也善到出租房里午休,正好空出趙歡與的屋來容他睡。
宋野枝拿出杯子,準備倒熱水,就見周也善從趙歡與房間出來,嫌棄地喊:“什么啊?趙歡與還喜歡粉紅色的床?一堆貓貓狗狗在上面,我不睡。”
也不可能睡易青巍的床。
“那你要和我睡嗎?”宋野枝從白茫茫的熱氣中抬眼,淡定地反問。
周也善呆了幾秒,撓頭折回去:“粉紅色就粉紅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