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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枝找了一圈周也善,班長說他先走了。
和來時一樣,是霍達開車。把宋野枝和易青巍送到胡同口,才接著送趙歡與。
易青巍關了車門,跟副駕駛座上趙歡與說話,罕見地露了點小叔的氣勢:“你們現在住一塊兒嗎?”
趙歡與和霍達互相看,是該回答住還是沒住啊?
宋野枝挎上易青巍的胳膊,把他拉走了。走了一段,回頭招手:“你們路上慢點兒,到家電話。”
易青巍任他黏著進了門,他側身笑著說:“我問問怎么了?你著急拉我做什么?”
宋野枝放了手,脫鞋卸外套,萬忙中正經給他提建議:“這種問題還是不要問。”
易青巍懷里還幫他捧著那堆禮物,看著他忙上忙下:“那我問問,你和霍達聊什么了?那手凍得,是在外邊兒站了多久啊?”
“一會兒跟你說。”
“那你現在做什么?”
宋野枝嘴里念念有詞:“我先洗個澡,你再洗個澡,然后拆禮盒,躺床上了我們再慢慢說。今天存了好多話要跟你說啊。”
“禮盒不用拆了。”
宋野枝頓住:“為什么?”
易青巍把花放桌上,掂著兩個禮盒,說:“蘋果味兒,熏我一路了。”
宋野枝笑了:“兩個都是蘋果啊?”
易青巍:“應該是吧?一個沒這么香。你學生送禮,還送雙份啊。”
宋野枝從易青巍手里拿走一個,留下一個,說:“那另一個一定是給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易青巍看宋野枝拿著蘋果往浴室走,問:“你怎么......你邊洗邊吃嗎。”
“哦哦哦。”宋野枝又返回來放他手里,瞥鐘面,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等我洗完出來一起吃。”
易青巍從后面環住他,寬松的衣服被勒緊,胸前現出一條條褶皺。他擁著他向前走:“這樣啊,一起洗完一起吃吧。”
易青巍將宋野枝抱出浴室,放到床上,拽了床頭的浴巾來擦他身上的水。宋野枝扭著腰,披著浴巾趴到他身上去。
易青巍將宋野枝背上的浴巾往上拉,蒙住他的后腦,把發絲上欲滴的水珠吸凈。
易青巍:“要擦干。”
宋野枝:“一會兒再擦。”
易青巍:“累了?”
宋野枝:“嗯。”
易青巍一邊說,一邊揉他的濕發。
宋野枝在他胸前,閉著眼,靜默著,無話。濕漉漉,汗涔涔。像夏天離開冰柜的冰淇淋,像岸邊脫水的魚,像天上積滿雨的云。
總像是要融化在他懷里。
也像要為房間起雨。
“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下次不要在浴室了,真的很累。”
一句話把易青巍的滿腔的柔情攪亂了,他放聲笑起來,翻身壓住宋野枝:“我喜歡在浴室。”
宋野枝抬了抬眼皮,紅色浴巾蓋住臉:“不要再說這個話題。”
像躺著的新娘,覆著紅蓋頭。
易青巍俯身,隔布輕輕吻至他的鼻梁,下移,到柔軟的嘴唇。
宋野枝慢慢把浴巾抽出,腰上施力,略一起身,也吻了一下易青巍。
“有什么話要跟我說?”易青巍又問。
“那個蘋果真是他們送給你的。我的學生知道你,還祝我幸福。”
“我也祝你幸福。”
“我當時差點兒哭了。”
“沒出息。”
“那種環境就是很容易讓人哭。他們拿著禮物,所有人都在緊張又興奮地看我,我感受到了,他們是真的愛我。”
“我也愛你。”
宋野枝眨了眨眼:“啊?”
易青巍:“我說我愛你。”
他看著他的表情,指腹去摸他的眼皮:“你看,又要哭了。”
宋野枝吸了吸鼻子:“因為這個哭不丟人,對不對?”
“對。”
“我也沒哭啊。”
“行。”
“還有話。”
“說,我聽著呢。”
宋野枝:“校門外路燈下的你好好看。”
易青巍的喉結一動,簡直不知道他是怎么生的,這么招人愛。
“嗯。”他應。
“還有,霍達和歡與,不是真的。”
“這個我知道。”
耷拉的眼睛亮起來:“你怎么知道?”
“趙歡與早就跟我招了。”易青巍說,“而且我說過,霍達和她成不了。”
“你怎么不跟我說。”
“這次是誰跟你說的呢?”
“霍達。”
易青巍說:“是不是有點兒糟心。”
宋野枝承認:“有點兒。”
所以才沒跟你討論。
易青巍沒說,反問:“還跟霍達聊什么了?”
“其余的不能說了,得霍達愿意才能告訴你。”宋野枝兩臂掛緊他的頸與背,好像是在撒嬌,“睡覺,好困了。”
易青巍捏了他一爪:“我懶得搭理你倆。”
燈滅,夜深。
后來宋野枝又說了一句易青巍聽不懂的話。
小叔,其實我的勇氣也不夠用。但因為是你,我才敢摸著黑試一試。
易青巍聽得迷糊,拱他的脖子要問個究竟:“什么?”
宋野枝的笑里滿是困意:“沒什么,謝謝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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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謝謝大家!
第77章
又新年
飛機脫離濃霧,躍過厚重的云層。機艙外的云并不柔和,有棱有角,極目望去,是一座座嶙峋的白色冰川。
云上是個大晴天,不似地面時的陰沉,陽光照在臉上有熱度,烤人。
宋野枝后傾,拉了拉旁邊的人,叫他一起看天邊,問:“小叔,你的荷包蛋呢?”
易青巍也一同想起之前在倫敦公寓廚房里,倆人莫名笑成一團的那個下午。他嘴角已經壓不住了,語氣倒還是涼的:“我看你就像個荷包蛋。”
云朵背叛太陽,它身邊一縷白色也沒有,伶仃一個圓球。
宋野枝:“那你看它現在像啥啊。”
從北京到三亞,四五個小時的航程,宋野枝剛才淺淺睡了一覺,現下醒來是無聊了。易青巍放下手里的資料,專心接話聊天。
“像顆黃色燈泡。”
宋野枝點頭,說個數:“80瓦。”
太陽指著靠窗的位置曬,易青巍用手掌在他臉前遮了遮,問:“熱嗎?”
“不熱,是暖。”
“三亞今天多少度?”
“也是20多度。”宋野枝摸了摸易青巍的夾克,“反正下飛機就得脫。”轉而捻了捻自己的褲子,“我就說嘛,只披一件羽絨服蓋到小腿就行了,非讓我摞兩條褲子穿上,到時候還得去換衣室。”
“我怕你冷,不怕麻煩。”
宋野枝歷來不喜歡被既厚又多的衣服捆著,除開倫敦那幾年冬天得些自由,其余時候都處在宋英軍和易青巍的管制下。
宋野枝:“那你為什么只穿一條?”
易青巍抓著他的手問了些別的:“趙歡與跟你說她什么時候到三亞?”
宋野枝果然就乖了:“我們之前登機,她已經在排安檢了,曼谷到三亞也就兩三個小時,比我們早。”
“帶霍達嗎?”
“她沒說,我沒問。但聽起來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