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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枝點頭:“我走之前,說了的呀。”
跟他玩文字游戲,還理直氣壯,宋英軍打了他后背一巴掌:“給我進來說!”
宋野枝一邊跟在宋英軍屁股后面一邊說:“我知道她在哪,但不會告訴你們的,她一個人待著舒坦,就待到她自己想回來那天。”
宋英軍沒踏進正房的門檻,擱半道在院里找他的木棍。
宋野枝從小到大倒是被拿著木棍嚇過兩三次,但實實在在打身上是沒有過的。他有預感今天確實得挨上幾下,得個教訓。
他低頭認錯:“對不起爺爺,今天……讓您擔心了。”
宋英軍問:“趙歡與那丫頭在哪?”
宋野枝不語。
“你現在不說,到時候你沈伯伯來問,你樂皆哥來問,警察來問,你又要我怎么說?”
“我是我,您是您,您什么都不用說。”
陶國生:“小野!”
易青巍上前拽了他一把,拉到身后護著,把宋英軍舉著的棍子硬生生勸下去。
“宋叔,知道倆孩子都沒事就好。也擔驚受怕這些天了,今天晚上就算了,您先去睡覺,我來和他說。”
宋英軍瞪著宋野枝說:“真是把他慣得……什么都不懂了!”
易青巍把宋英軍勸回房間后,從宋野枝面前走過,眼風沒掃他一下,倒是衣角,怒氣沖沖撞他手指上了。
“你跟我出來。”
小叔跟上次在秦皇島是一個模式。但上次自己好歹是做好人好事見義勇為,還有個趙歡與在一旁和稀泥,今天孤軍奮戰,宋野枝有點兒發怵。
易青巍把他叫到院中墻角,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問:“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
總不能說車塞半路了。
宋野枝挑著說:“沒帶手機,不知道時間。”
“吃過飯了?”
宋野枝點頭:“吃了。”接著說,“小叔,我錯了。”
錯倒是認得挺快。
“錯哪兒了。”
“讓你們大晚上還為我擔心奔波,錯了。”
“這個錯你已經跟爺爺認過了。”
想再跟你認一遍。
宋野枝沒說話。
“不打算說趙歡與的事,是不是?”
宋野枝硬著頭皮說:“不打算。”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今天。”
“今天要是沒回來晚,打算繼續瞞下去,是不是?”
確實是這樣想的,宋野枝點頭。
“覺得自己很義氣,是不是?”
“覺得自己很英雄,是不是?”
易青巍此時有多怒,彼時就有多怕。
“趙歡與的賬我先不跟你算,我只想問你,你在做英雄的同時,能不能先向家里人保證你的安全?像上次在秦皇島一樣,你不管不顧去救小孩,如果快艇慢一點,如果快艇不來,你宋野枝就淹死在那海里了!”
易青巍聲音低,語氣卻極重:“宋野枝,今天,如果你再晚四十分鐘給我打電話,我就要報警了。趙歡與還好,是離家出走,你這個叫什么,叫無故失蹤。我在想我家小孩是被搶被偷被蒙被騙還是又傻愣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知道自己忘帶手機,知道自己沒有時間,能不能知道要給家里打個電話報備行程。嗯?”
“你倒是吃了飯了,爺爺和陶叔一晚上沒吃,車上咽了個雞蛋就擺擺手說吃不下了。幸好你今天是回來了,你是全須全尾站到我面前來了,如果你真出了事,你要爺爺怎么辦?你要我怎么辦?”易青巍問,“我怎么跟你爸爸媽媽交代!”
宋野枝全程認認真真在聽,認認真真在默默內疚悔過。他想,以后該成熟穩重一些,學一下周全處事,不再讓所親所愛操不必要的心。
小叔說的他都認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聽到最后這樣一句。
自己最怕的事實被承認了,最希望是多慮的猜想被應驗了。有一種塵埃落定,不必費力掙扎的徒勞感。
你不需要向他們交代。
有什么可交代的?
憑什么要向他們交代?
你如此顧我,真是全因他們嗎?
“交代?”
宋野枝茫然抬頭,問了這兩個字。
之后的腦子是短暫的白花花一片,只喃喃開口,朝易青巍說了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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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存稿中,爭取11月能日更。
第37章
哄
這天晚上,宋野枝前腳到家,趙歡與后腳就回來了。她一個人在賓館左右待不踏實,再一想,小野回去之后一定得被為難,所以緊跟著也走了。
符恪睡了,給在外的沈錦云和沈樂皆留著燈,卻等來了趙歡與。
符恪性格強勢,行事雷厲風行,唯一趙歡與這個從小養到大的丫頭能摳出她一點兒溫柔性子來。
門沒來得及合上,趙歡與站在玄關處,怯生生的,同時藏著一股別扭勁,叫她:“舅媽。”
聽見聲音,符恪連忙從沙發里探出身來瞧,遙遙看了幾眼,走過去,兩步路的時間就釀了一眶眼淚。
她說:“跟誰生氣就找誰算賬去,拉上你舅媽跟著苦巴巴受這幾天罪是算哪門子本事?”
趙歡與嘴一扁,一頭扎她懷里去:“以后不會了嘛。”
“你舅舅還把這事兒通知你媽了。”
“她怎么說?”
她緊緊抱著舅媽沒松手,符恪應該剛做完臉部護理沒多久,趙歡與聞到有清新的蘆薈水的味道。她用自己的臉蹭了蹭符恪的臉,沾染好聞的氣味。
符恪嘴下不留情:“她能怎么說?說你肯定丟不了,還夸你翅膀**,說些什么離家出走是小孩兒長大的必經之路的鬼話。說真的,可能全世界也就沈錦里這一個媽把翅膀**四個字當褒義詞。”符恪低頭瞅她,“和你一樣,不讓人省心。”
趙歡與吐舌,咯咯笑起來。
夜里十一點多,沈樂皆身心俱疲從外邊回到家。玄關處和客廳都有燈,他以為符恪還沒睡,一邊換鞋一邊報告情況:“媽,我回來了。還是沒什么消息。”
鑰匙丟到木柜上的粉紅色盒子里,引起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趙歡與壞習慣很多,其中,粗枝大葉丟三落四這一個尤其讓人頭疼。她給自己買了個鐵盒子放在玄關柜上,鑰匙一回家就丟里面,還號召全家人一起和她養這個習慣。沈錦云和沈樂皆有那么一兩次忘記了,被她視察發現,能在耳邊叨叨兩三天。
沈樂皆想著,多看了一眼,誰知道這一眼害他差點踩著拖鞋絆一跤——盒里安靜躺著一串掛有美猴王的鑰匙。
“她回來了?”沈樂皆一邊喊著一邊往客廳走。
客廳沒人,他轉頭,趙歡與的臥室門緊緊閉著,有黃色的光從底縫里透出來。
“大喊大叫干嘛?”符恪擰開臥室門,穿著睡衣,“回來了,剛進房間呢。你爸呢?”
“半道被單位叫走了。”
“行,你也趕緊洗洗睡,有話明天再說。”
“嗯,媽您睡吧。”
沈樂皆坐到沙發上,撥了沈錦云的電話。
“爸,趙歡與回來了。”
“回來了?什么時候?剛剛才來的?自己好端端回來的?”
“自己回來的,是不是好端端的不知道,在自己房間里,我剛回來,面兒還沒見著。”
想的時候不覺有異,說出來就發現這個哥哥當得好委屈。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沈錦云說,“你今天晚上別去煩她,讓她好好休息,具體什么情況明天再問,知道嗎?”
就是你們給慣的。
沈樂皆模棱兩可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他起身去趙歡與房間門口,看了看符恪的臥室門,低聲說:“趙歡與,開門。”
趙歡與從他進門起就貼在門邊上聽動靜,此刻反而悄悄走開,離了有一段距離后,沖著門口說:“舅媽都說了有話明天說。”
沈樂皆沒等她說完,擰了下門鎖,無果,返回去玄關處拿鑰匙。
等真見著面的時候,趙歡與不咋呼了,沈樂皆心也軟了一大半。
“好好穿上鞋。”
沈樂皆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趙歡與就不自覺背著手站他面前。
“手上的創可貼怎么回事?”
“碎瓷片不小心割到手。”
“割”字聽得沈樂皆心驚肉跳。
他低頭在抽屜里翻碘酒和棉簽,說:“過來。”
趙歡與不動。
“過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趙歡與走過去,直愣愣杵那兒,像根竹竿似的。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