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枝易青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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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歡與,再見。”
“抱一抱。”
“好。”
他們哭了又笑,如剛咽下的藍(lán)莓味汽水一般,甜過又澀。
-
門鎖被人旋開,門內(nèi)的談話聲乍停。
一串鑰匙先從外面飛進(jìn)玄關(guān)柜子上的鐵盒里,才見人跨進(jìn)來。趙歡與關(guān)上門,脫鞋,頓了一下,沒松鞋帶,左蹭右蹭,坐著硬生生把腳拔出來。
她路過客廳回房間,擺手:“你們繼續(xù)啊。”
易青巍抱著一堆白花花的資料,坐在沙發(fā)上,夾著筆悠悠轉(zhuǎn):“您走得夠久啊這一趟。”
趙歡與認(rèn)真看了他一眼,然后敷衍笑道:“是哦。”
沈樂皆說廚房還有湯菜,如果想吃,他可以去熱。
臨關(guān)門,趙歡與說:“不用,才從小野家吃了來的。”
“砰——”
閉門,上鎖。
沈樂皆對趙歡與這個樣子見怪不怪,習(xí)以為常,但她對易青巍也這樣就不正常。易青巍比他受她敬愛。
“你看看你的排班,哪天比較空,飯局我來組。”沈樂皆接著說正事。
易青巍有些心不在焉。
“他們這個機(jī)構(gòu)還算靠譜,我一個學(xué)長當(dāng)時也是在這家咨詢。”
趙歡與從房里探出頭來:“你們在聊什么?”
沈樂皆回頭看她:“你能不能別光腳穿鞋,把襪子套上。”
“天兒已經(jīng)不冷了。”她說。
“但也不熱,穿上。”沈樂皆說,“小野要出國——你不是剛從他那兒回來嗎?”
她走了出來,撿起桌上散落的紙翻閱。
“我知道。我是在問,你們在聊什么。”
“你小叔在幫他看學(xué)校。”
易青巍問她:“你比賽怎么樣?”
趙歡與盤腿坐下,頭也不抬,晃了晃食指。
在沈樂皆看來,太過臭屁。
“第一名就說第一名,擺個手指頭出來干嘛?”
“要你管。”趙歡與白他一眼。
她大聲把紙上的字念出來,一長排,前幾個全是美國的大學(xué),手寫備注了州市,甚至還有距離。趙歡與寥寥讀了幾個,就不再看了,用它在臉邊扇風(fēng)。
“這是你們看的學(xué)校?”她問。
“對。”沈樂皆說,“你也看看,提點意見。”
“嗯……”趙歡與點頭,“可是小野已經(jīng)決定好去倫敦了,資料和申請宋爺爺都幫他辦好了。”
她再若無其事拋一顆巨雷:“明天走。”
“明天?”沈樂皆放下紙,“這么急?”
“小野想早點兒離開。”她意有所指,說給有心人聽。
只有沈樂皆蒙在鼓里,奇怪道:“我一直想不通,好好的怎么要出國啊?還火急火燎的。”
“出國多好啊,天高海闊任鳥飛。”她說,“我都想出。”
“你拉倒吧,別到時候畢業(yè)本兒都拿不下來。”
“你別總小瞧人。”
“是你從沒正視自己。”
“我和你能好好聊天嗎?”
“是我不想嗎?”
“至少剛才是你先的。”
“先干嘛?”
“找茬。”
“我那不叫找茬,我實話實說。”
“哦,那就讓我出國去啊,看看事實是啥。”
“可以,趙歡與,還學(xué)會用激將法了。”
兄妹倆你來我往,一人一句。坐在一旁的易青巍捧著一堆廢紙,陷入迷茫。
這是宋野枝脫離自己的第一步。
而以后還會有許多步。
易青巍端起桌上的茶狠灌一口。茶涼了,滲進(jìn)唇齒間,極苦,他久久等,不見回甘。
“茶不是你這么喝的。”沈樂皆看見了,多說這一句。
易青巍將那些打印出來的資料一張一張歸類,整理好,恢復(fù)它們最初的模樣。
“幾點的飛機(jī)。”易青巍手上沒停,“他有說嗎?”
“他不要別人去送。”
“幾點。”
趙歡與并未沉默太久。
“晚上,九點。”
易青巍攥著那一沓厚重的紙,揚了揚,說:“那我先回去了。”
匆匆來,匆匆去,沒等沈樂皆說什么,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
趙歡與癱倒在沙發(fā)上,嘆氣。
“你看小叔的樣兒,像是開心嗎?”她問沈樂皆。
“什么?”
“既然沒有人開心,為什么還要讓他非走不可。”她小聲嘟囔,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柔軟的毛毯里。
他平靜地坐入車內(nèi),被刮了一陣?yán)滹L(fēng),才意識到車門未關(guān)。拉上車門,要啟動車,才發(fā)現(xiàn)面前這沓紙礙手礙腳。易青巍下車,找了個垃圾桶,一股腦投進(jìn)去。
其中幾張紙,騰空而起,在空氣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落到桶外去了。
漆黑的夜,漆黑的大地,它們躺在上面,貼得平穩(wěn)嚴(yán)實,像幾塊白色傷疤。
至此,他正式從某人的舞臺退場,好像,再也沒有能為宋野枝做的事了。
垃圾桶旁,易青巍抽完一支煙。
-
“嗒嗒嗒”三下,趙歡與一聽就知道是易青巍敲的門。
輕,脆,有規(guī)律。
她拿了沙發(fā)上掉落的車鑰匙,一開門就遞上去。
“給你。”
易青巍卻問:“你哥呢?”
“洗澡去了。”趙歡與問,“你還有事兒找他?”
“我找你。”易青巍轉(zhuǎn)身就走,“出來幾步,問你點兒東西。”
神神秘秘的,趙歡與滿心好奇跟過去:“什么東西?”
站到一地灌木叢前,易青巍不自覺折斷一截樹枝,他及時收手,把斷掉的那一小段努力拼回去。
“你今天算是最后一次見宋野枝了。”
“對。”
“他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叫我好好學(xué)習(xí)。”
“還有。”
“大黃懷孕了,平時得格外關(guān)注它。”
“還有。”
“得經(jīng)常去找宋爺爺聊天。”
“……”
“關(guān)于我的。”他說。
趙歡與沒再答,抬眼看他。
易青巍回視她,等她的話。
“沒有。”
“一句也沒有?”
“沒有。”
又有些想抽煙。
但他不承認(rèn)這是煙癮。
“行,回去吧,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