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枝易青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英軍被他這姿態逗笑:“咋了,您是領導去視察呢?”轉念問,“青巍是不四中畢業的來著?”
易青巍熬了通宵,剛又喝了咖啡,胃口并不是很好,正有一筷沒一筷地夾菜。
“沒有,差了幾分,后來去的實驗。”
嘮這個,宋野枝就想起了趙歡與說他女朋友沒斷過的事兒。他替易青巍盛了一碗熱湯,問:“小叔,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啊?”
話題跳躍太快,宋英軍都沒跟上。但易青巍幾乎毫秒間就洞悉了趙歡與嘴巴沒邊兒的事實。
“什么現在有沒有,大學四年都沒有。”
宋野枝點點頭,重新整筷吃飯:“那就是以前有。”
“初中一個高中一個,平均分配。”易青巍懶懶笑著,“叔,可別告訴我爸啊。”
宋英軍:“那我可保證不了。”
喝了熱湯,剛夾的肉轉眼就吃不下,易青巍夾給宋野枝,說:“這點兒別學你小叔,哪會兒有姑娘追你了,不喜歡要懂得拒絕。”
合著把早戀的鍋甩給了“不懂得拒絕”。
宋野枝把肉夾回去:“小叔你多吃點兒。”
當下就學會了拒絕的精髓。
下午的數學三點開考,吃過飯也才一點不到。易青巍進了房間,脫了衣服,爬進宋野枝的被窩,還敞了一角,說:“進來一起睡,一會兒起床送你。”
宋野枝正整理書桌上的資料,瞥了他一眼,說:“你睡吧,我一般不午休。”
隨后拿著《紅樓夢》準備去書房,被易青巍叫住:“那你記得叫我。”
“好。”
關了臥室的門,還聽見易青巍說:“情情愛愛你看得懂嗎?多看看《三國演義》和《水滸傳》。”
……
最后宋野枝沒當人形鬧鐘,到了時間就收拾東西自己走了,到了巷口坐上出租車,二十分鐘就到學校門口。回程時又提前交了卷兒,性質倒不同于英語,數學題不會做就是不會做,再待多久也做不出來。
來回三趟,宋野枝已經記熟了路,出了考場看天兒大亮著,就走路回家了。正好是下班晚高峰,腳比車輪也慢不了多少。
慢慢悠悠到了家,老陶叔正做飯,進到客廳,爺爺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京劇。他放下書包踱過去,問:“小叔還沒醒呢?”
宋英軍點頭:“正好,去叫他起床吃飯,可能還得上晚班呢。”
宋野枝最不愿接這種擾人清夢的差事,自己也有起床氣,就是能感同身受。
“小叔的起床氣比我還嚴重,您去他不敢。”
宋英軍奇道:“比你嚴重?那更得你去了。”
易青巍還是一貫的姿勢,側身蜷著,被子拉得老高,這次連眼睛都看不見了。宋野枝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才走近,蹲在床前,輕聲喊:“小叔。”
他把被子往下壓,帶著寒氣的食指撥開碎發,點在光潔的額頭上,再喊:“小叔。”
手指下行,摸到眉骨,再到鼻梁,繼續:“小叔啊。”
易青巍應該是醒了,只是不愿搭理他。
往下,是嘴唇,溫軟的。
宋野枝的食指突然撤了,他說:“小叔,我要遲到了。”
易青巍的睫毛顫了幾下,接著睜開眼,眉目清明,不見睡意,只是聲音依舊又低又啞:“得虧我是醒的,你這種叫法誰能醒啊?還遲到,現在都六點半了,你是趕不上新聞聯播了吧。”
宋野枝攥著食指,差點兒把掌心都捂熱了:“也算是吧。”
易青巍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總要賴會兒床,依舊裹著被子跟宋野枝說話:“中午怎么不叫我?”
宋野枝說:“我打車去還要快些。”
“數學難嗎?”
宋野枝很誠實:“幾何那塊很簡單,其他的好多不會做。”
易青巍替他擔心:“這么偏科是怎么考全班前三的啊。”
宋野枝很無所謂:“排我前面的第一名第二名也偏科。”
易青巍:“……”
“你今天還是夜班嗎?”
“嗯。”
陶國生的菜都上齊了,宋英軍喊道:“來飯桌上聊行不行!”
因為賴床,時間變得很緊,易青巍吃完飯放下碗就到門口穿衣服,準備要走,宋英軍在旁邊說道:“看,賴吧,急急忙忙的。”
宋野枝扒著碗里的飯,默默抬著眼注視他,看了一會兒,問:“小叔,明天你還來接我嗎?”
易青巍對著窗玻璃打領帶,說:“怎么不來?”
“走了啊,你們慢慢吃。”
宋英軍:“路上開慢點兒,注意安全。”
誰知他去而復返,叫老陶:“陶叔,忘了說,今天的芙蓉蛋有點兒咸。”
第17章
冷嗎,癢嗎,疼嗎
后來幾個星期,易青巍只要排到夜班,就沒著過自己家的門。早上下班去四中門口接人,接著就回胡同院兒。
宋英軍心疼侄子,說宋野枝已經認路就別接了,夜班辛苦,下了班兒就直接來家里吃飯,能多睡會兒是一會兒。
易青巍不聽,只道順路。
宋英軍說,在接送這件事兒上,宋野枝從小到大就沒讓人費過心,從來都是開學第一天領他認過路,之后就硬是不準大人再接送了。
易青巍笑,這么回事兒啊,他樂意讓我接,那就更得接了。
他一如既往躺在駕駛座上守著四中門口,偶爾還替沒空的沈樂皆捎上趙歡與。
四月一日,西方愚人節。
宋野枝、趙歡與、周也善隨著人潮走出校門,數學課代表和紀律委員在宋野枝兩邊商量著下午整蠱老師的事兒,打算聯合七班的班長一起,重制一張課表,把下午的課換成體育課,讓老師面對空無一人的教室思考人生。
趙歡與手舞足蹈,周也善捧腹大笑,宋野枝夾他倆中間,誰發言就朝誰看,轉來轉去,像朵迎陽的向日葵。
易青巍在車中往外看,就是這么一個景兒。
倆人上了車,問他們剛才在聊什么,趙歡與又重述了一遍。
易青巍聽完,提議:“還可以和你們樓上的十一班換一下班牌兒。”
趙歡與點頭:“這個主意也挺好!”
接著發信息和周也善分享。
易青巍磨蹭著不開車,說:“我有禮物送你倆。”
宋野枝在副駕駛座歪了歪腦袋:“什么禮物?”
趙歡與不信:“得了,才聊完愚人節呢小叔。”
大家都餓著,易青巍沒功夫故弄玄虛。只見他把掌心攤開,兩把鑰匙閃著金光。
宋野枝撥了撥:“什么啊?”
易青巍指了指不遠處的樓房:“3棟6層1間,三室兩廳,一廚兩衛。”
趙歡與驚呼:“小叔你買的啊?”
易青巍那股炫耀勁兒沒了:“租都費勁兒,還買。”
“馬上帶你們過去看,以后中午就近去那兒休息,明年……不是,下學期你倆高三了,可能周末都在那兒常住。”
房不遠,在醫院和學校的中間點上,五六分鐘的腳程。
房子在最高樓,客廳和臥室的采光很好,開放式廚房,主臥帶衛生間。易青巍應該提前請過家政,屋里整潔敞亮,趙歡與開心得在粉色床上打滾。
“頂樓還有個花圃,房東說隨便用。”
餐桌上隨意擺著一幅畫,裝裱好的。宋野枝掃了一眼,光影處理得很好,結構上佳,只是色彩中規中矩,少了點靈氣,但總歸比庸俗之流出彩些。
“小叔,這畫是你買的嗎?”
易青巍走近來,又拿起端看一番:“不是,美院的同學送的。她抱怨畢設毫無頭緒,倒是有空為我畫一幅。”
“送你的,當禮物送的嗎?”
“算是吧。”易青巍想起什么,“你那套畫具記得嗎?就我姐托我問她,她給你挑的。”
難怪很專業。
宋野枝看著畫中的山,綠色的山,他幾乎瞬時就知道了——
青巍。
轉念想起自己臥室那幅還未題字的畫,真是白日見鬼。
易青巍用胳膊肘推他:“宋俊哥說四歲就讓你學畫畫了,看這幅怎么樣?”
“非常好——”他放下畫,“立意尤其好。”
說完宋野枝就轉身走開,說餓了,建議出去吃一頓慶祝,他想吃大街那家店的魚很久了。
都說文人相輕,同樣是拿筆的,畫畫的藝術人似乎不存在呢,易青巍跟在他身后這樣想。
愚人節這個下午,六班不僅換了班牌,把人也換了。一堆人被年級主任從他們自己給自己開設的體育課上趕回來,在周也善等人的慫恿下,六班去了十一班的教室,十一班去了七班的教室。
搞了個連環套。
各個科任老師才走上講臺翻開書,發現不對勁,自我懷疑老半天。底下一個人繃不住,笑出聲,整個教室就全破了功,哄堂大笑。
三個班主任知道這事兒后哭笑不得,同學們也沒供出領頭是哪伙人,但法偏偏要責眾,三個班主任向學校請愿承包了一個月的廁所清潔工作,三個班輪流進行。
第一天就從六班開始。
紀律委員帶頭劃水,拿著掃把在宋野枝腳邊瞎轉。
“小野,你清明要回去嗎?”
宋野枝抵住周也善亂晃的掃把,問:“回哪?”
“趙歡與不說你家在廣東那邊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