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枝易青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嘻嘻一笑:“他們來了。”
宋野枝并不知道于施瑩也會來。
如果他知道,他就不會來。
易青巍和于施瑩同時坐在飯桌上已經(jīng)讓他分心吃進(jìn)芹菜,若再同時出現(xiàn)在水池,他怕自己溺斃。
無由來的——也并不是無由來,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存在溺斃的隱患,他想馬上站起來,上岸,去更衣室穿戴整齊,然后祝大家玩得開心,自己先行一步,回家復(fù)習(xí)考試。
但并沒有可立足的理由讓他這么做。
為什么于施瑩不能靠近小叔?
他都無法說服他自己。
易青巍走到池邊,蹲下來,向宋野枝勾了勾手指。
他下意識朝他游去。
易青巍等到他,伸手撓了撓他沾水的下巴,又抓一把他的頭發(fā),碎發(fā)被撥到后面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怎么玩兒這么久了頭發(fā)還干著?去深水區(qū)好好游。”
宋野枝往前蹭了蹭他的手,說:“你們先去換衣服吧。”
于施瑩換了泳衣,還拿著一個黑白相間的游泳圈。她不會游的,今天是來學(xué)習(xí)。
趙歡與游進(jìn)深水區(qū),扶在池邊,仰著頭說:“施瑩姐,下來,我教你。”
于施瑩笑著,坐下來,伏在趙歡與耳邊說了一句。趙歡與恍然大悟,笑著轉(zhuǎn)過去大喊:“小叔!快來教施瑩姐游泳!”
這一笑就多了一些意味。
宋野枝目睹全程,興致缺缺,兀自爬上了池子,恢復(fù)下水前的坐姿。
醫(yī)院實習(xí)那么忙,易青巍應(yīng)該也沒疏于鍛煉。平日看不出名堂,衣服一脫,現(xiàn)出真身。手臂,胸,腰腹,腿,肌肉塊塊分明,恰到好處。
宋野枝著重瞧了瞧腹肌,四塊還是六塊?藏水底下,沒看清。
深水區(qū)多是成年人和會水的人,只有一個游泳圈在上面飄著。
易青巍在前掌握游泳圈,拉著于施瑩在水里游,讓她先體驗漂浮。他陪于施瑩練了一會兒,一抬頭,發(fā)現(xiàn)宋野枝就坐在池邊出神地望他們。
“你先自己琢磨,我去看看宋野枝。”
易青巍游過去,仰著頭看他。水浪一波一波推到他鎖骨處,微微漾開,蕩到別處去。
易青巍:“你干嘛來了?”
他捉住了宋野枝水下作亂的腳,虎口卡住腳腕兒,用了點兒勁兒。
他又問一遍:“來了也不玩兒,干嘛來啊?嗯?”
宋野枝掙不開,任他圈著。
“我歇會兒。”
易青巍心情好,一句話就被逗笑:“您老人家啊?淺水區(qū)泡會兒就泡累了?”
話音剛落,鎖住腳腕的手往下一拉,宋野枝驚呼到一半沒了聲兒,嘴巴被淹沒,全身入了水。
頭發(fā)終于濕透了。
也嗆了水。
他被狠狠嚇一跳,喝進(jìn)幾口水,深水區(qū)觸不到底,他慌了,在水里胡亂撲騰。
易青巍見狀,也知道孩子被嚇著了,連忙去撈。才沾著人的手,脖子就被緊緊摟著,腰也被兩條長腿使勁纏上了。
露出水面,即使?jié)M臉是水,他也不敢松手去抹。易青巍一手扶著宋野枝的腰,一手去撥他頭發(fā),揩他臉上的水,仔細(xì)把眼睛周邊抹凈。
宋野枝睜開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喘了幾口氣,也沒想起興師問罪,還死死扒著人不放。
“嚇到我了。”
語調(diào)還算鎮(zhèn)定。
易青巍忍不住笑出聲,胸腔震動:“我的錯我的錯……”
他被托舉著,比易青巍高過半個頭。
居高臨下的是他,可被攫住的也是他。
心臟搏動愈發(fā)有力,一如彼時趴在易青巍的背上,總像在催促他做些什么——
宋野枝掬了一捧水潑到易青巍身上,掙脫開束縛逃遠(yuǎn)了。
易青巍不可避免也喝了點兒水,他張開雙臂,浮于水面,懶洋洋地放狠話:“別讓我抓到你。”
游泳館七點半閉館,他們玩到七點左右準(zhǔn)備出館吃飯,目的鮮明,直奔海鮮店。
宋野枝發(fā)現(xiàn)不僅那一箱化學(xué)書是精神劑,和小叔的肢體接觸也是精神劑,它們帶給他同樣程度同樣意義的愉悅感,他能分辨到。
男士為女士服務(wù),易青巍和宋野枝埋頭剝蝦剝螃蟹,趙歡與和于施瑩只負(fù)責(zé)送到嘴里。兩位女士也體貼,把去腥潔手的水都擺到他們面前去,笑瞇瞇的:“辛苦了。”
“別光剝,自己也吃。”易青巍對宋野枝說。
“剝完一起吃。”
易青巍把手里剛剝好的遞到宋野枝的嘴邊:“吃。”
他們挨著坐,宋野枝稍微側(cè)頭就叼進(jìn)嘴里。
“哎——”
宋野枝把滯留在他手指上的殼也一并叼走,易青巍追上他離開的嘴,撥了撥下嘴唇,把蝦殼弄下來。
“殼兒也吃,還真不挑食。”
趙歡與和于施瑩都不給面子地大笑。
那天他們玩到很晚,吃完飯后去了廣場。夜晚的時光最好消磨,廣場上有許多小攤:有熒光圈套禮物的,有擺攤射氣球的,有輪滑過樁拿獎勵的。趙歡與對此類競技活動興趣極大,拉著宋野枝把每個項目瘋玩了幾輪。
宋野枝很有準(zhǔn)頭,套禮物和打氣球都引來不少路人圍觀,贏得很多喝彩聲。
輪滑不太行,滑輪樁在他腳下都是一排倒。而且練不了,滑得越久倒得越大片。
趙歡與為他鼓掌起哄:“保齡球潛力手!”
老板覺得小姑娘嘲得很到位,也跟著笑起來。
考慮到明天還有考試,易青巍在九點多時候叫停。
車上,趙歡與和宋野枝落于后座。趙歡與拍了拍于施瑩的椅背,說:“施瑩姐,往那兒翻翻,給我墨鏡,我瞧瞧黑白色夜景是啥樣兒。”
墨鏡到手,誰知太大,她的鼻梁有點架不住,略微尷尬,她仰靠著看窗外,就著這個姿勢睡著了。
前面的于施瑩和易青巍正聊天,宋野枝看了看趙歡與,也一并閉眼,相靠而睡。
期間易青巍叫了兩聲名字,倆人都沒應(yīng)。趙歡與睡熟了,宋野枝不想張口。于施瑩回頭看他們一眼,輕笑著把聊天的音放低了。
聲氣一輕,氛圍就曖昧不清。不過易青巍似乎沒察覺,留于施瑩一個人臉紅心跳。
最先到于施瑩家,車停了,安全帶彈出,宋野枝迷迷糊糊的腦子漸漸變清明。
“易青巍。”
許久沒開口的于施瑩突如其來的慎重嚴(yán)肅的語氣引得宋野枝睜眼,副駕駛座的人正在看易青巍,微微抬眼,靜默著,卻氣勢洶洶。
“你知道我喜歡你,對不對?”
不僅氣勢洶洶,還咄咄逼人。
“今年盛夏快到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整整五年?”
“我……”
后來發(fā)生的事情讓宋野枝頓悟:做決定,不必每一個都非要理由不可。還在泳池時,他真的該遵循內(nèi)心,上岸回家。
于施瑩吻上易青巍,迅猛而溫柔,甚至透有一股決絕的姿態(tài)——在宋野枝看來。
宋野枝歪頭靠在趙歡與的肩上,能看到易青巍的全部動作。
看他半闔眼皮,被吻時,下頜線條比平時更凌厲,更優(yōu)雅。他任她親吻,甚至輕輕眨眼,睫毛顫而又顫,歸于平寂。
他身上,一切都是靜的。
齒列靜靜地咬緊,被拉扯的襯衣靜靜地亂,由于慣性撐在副駕駛椅背上的手掌靜靜地擺放。指甲靜靜地透出粉潤,薄唇靜靜地被沾濕。
靜靜地,看另一個人獨自熱烈。
“好了。”易青巍輕輕說,又輕輕退開,再輕輕地看狼狽的于施瑩。
是,被強吻的是他,狼藉的卻是她。
他說:“對不起。”
不等話音落,于施瑩截過話頭:“對不起什么?”她趨于崩潰,“你跟多少人說過對不起?”
她飛快擦掉眼角的淚,突然抓向易青巍的胸前的襯衫,說:“我不信。”
我不信你無動于衷。
手掌按在他的心臟,感知著緩慢有序的心跳,于施瑩落下來不及擦的淚。暗戀這么多年,沒有哪一刻能讓她如此直白深刻地認(rèn)識到,從始至終,方寸大亂的都只是自己。
默默地注視著易青巍,一些謎團(tuán)在宋野枝腦海里現(xiàn)出輪廓。
他很怕,一些東西早早地原形畢露。
可藏不住了。
再次閉上眼,全是易青巍接吻時冷硬的側(cè)臉。
梁山伯是什么時候愛上祝英臺的?
女扮男相時還是識破女兒身后?
真相恐怕只有他梁山伯知道。
于施瑩自顧下了車,急急地跑走,應(yīng)該是忍不住要大哭,但不想讓人聽到。易青巍也沒有多留,看她進(jìn)了樓道便啟動車,走了。
光影交錯中,宋野枝向左翻了個身,將左側(cè)身體壓在底下。車廂內(nèi)又窄又靜,他唯恐易青巍聽到他快要擂破胸腔的心跳聲。
宋野枝覺得自己當(dāng)頭闖了一場大禍。
否則,男人怎么會受男人誘惑,為男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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