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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戴好了,易青巍把他右手抓下來:“認真看?!?
“哦?!?
趙歡與嘴上嫌棄王行赫面子大,行動上不見得,她那么一個對規矩禮節不耐煩,對形象不在意的人,直到天黑,才勉強挑到一條滿意的裙子。
在易青巍和宋野枝眼里,條條一個模,件件一個樣,但都沒怎么發言,任勞任怨陪著逛。
坐回到車上,趙歡與意猶未盡:“明天再去另一家看看?!?
“嗯,得仔細挑,這次挑好了,沿用到你哥結婚,到時候省得費第二遍心思?!?
這話說出來,宋野枝捏了一把汗,但趙歡與不知道什么時候偷練了一身本事,若無其事,云淡風輕:“我和二竇是深厚的革命友誼,不能比。沈樂皆結婚,別說挑禮服,我去都不會去?!?
她說:“你們仨,二竇在我心里排第一,你可以爭個第二,我哥墊底。”
易青巍掌著方向盤要瘋:“還整個排名榜念給我聽,您選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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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做白衣天使,下班當黑衣司機,這一天充實到易青巍回家倒沙發上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被從樓上下來的易偉功看見了,他說教兒子:“那精力用不完,醫院里就累夠嗆,下班了還到處玩兒,這么晚才給我著家?!?
“沒玩兒,為人民服務去了?!币浊辔沃觳财饋?,要去洗澡,“趙歡與那丫頭又不做人事兒,光在商場里打轉都當我徒步幾公里了。”
還是宋野枝省事兒,眼睛一掃,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出結果。
易青巍一進臥室就脫光了衣物,赤身裸體去浴室。
宋野枝換了條西褲從更衣室出來,那是他第二次看他穿正裝。更成熟了,介乎于青年和少年之間,像樹上的青果兒,要落不落,搏得人心臟蠢蠢欲動。眼睛里一有他,心跳的節奏就理不清,稀巴爛,一團糟。
當時他不自覺去看趙歡與,是想尋求同類——
宋野枝的皮囊和氣質都是上乘,再有情感加持,傾服于他朦朧曖昧而富有張力的魅力,是正常的,對不對?
可惜趙歡與的心思很好看穿,她也在驚嘆:真好。
易青巍卻不得了,嘆完真好,還恬不知恥地想,是我的,就更好了。
熱氣氤氳的浴室里,易青巍嘆氣的聲音混在輕薄的水聲中,隱匿不見。
是不是打趣——宋野枝,我好像有些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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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犯頭疼,情緒也莫名很低,湊巧看到有留言希望我堅持寫下去。(是不是看起來很像會坑的樣子。)我會寫好這個故事滴,11月天天見哈,在此謝過!
第40章
婚宴
十月十八號,王楊兩家大擺宴席,賓客們如約而至。
易青巍可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易槿,他壓低聲音問:“姐,你怎么沒說你要來?”
他把易槿往座位上引,發現易槿還帶了個伴兒,一身白裙,清純素麗,有些眼熟,再一想,是清明節那次見過的女孩兒,好像姓李。
易槿放慢腳步,朝后伸出胳膊,讓李乃域跟上自己,也低低地回話:“你以為我想湊你們這幫小屁孩兒的熱鬧?他爸,王總給我發的貼?!?
“行,你們坐這兒,差不多也要開始了。”
入場的人越來越多,趙歡與和宋野枝似乎還沒到。易青巍轉來轉去找了一會兒,偷空去角落撥電話。
“沈樂皆,還不來?”
“等等,我得臨時去接個人。”
“誰?”
“甘婷藝。”
“是誰,你那女朋友?”易青巍不大搭理這些事,只是腦子里留過印象。
“嗯?!?
“這種場合你帶她……行吧,管你接誰,把他倆準時送到就行了?!?
“他倆自己去了,剛走沒多久?!?
易青巍無話可說:“指望不上你辦事兒?!?
“趙歡與沖著要走,攔不住。”
“那你也早些到,路上注意安全?!?
易焰結婚的時候,他還小,可以安心當弟弟,穩穩當當坐在座位上看人忙上忙下。輪到王行赫了,得陪著腳不沾地,昏頭轉向。把賓客招待到位,婚禮流程再三確定好之后,終于得空松口氣。
宋野枝的視線一直追著他跑,見他閑下來,立馬站起來向他招手。
“小叔,坐這兒嗎?”
易青巍好笑:“留都給我留了,還問我。”
“我怕伴郎有規定的地方坐。”
“哪兒那么多規矩。”易青巍遠遠就發現他今天不一樣,上手摸他的頭,“什么呀,還抹發膠了?”
宋野枝輕輕縮肩,易青巍便克制地收回了手。
“剛才趙歡與拉著我去化妝間玩兒,他們給我搞的?!彼锪司镒欤斑€涂了唇膏。”
易青巍湊近端詳:“唇膏怎么還有顏色?”
“那就是口紅吧?!彼我爸δ貌粶剩昂芗t嗎?”
易青巍搖頭:“要很近才看得出。”
還算有分寸。
宋野枝又撅嘴:“還有香味?!?
易青巍一向沒坐相,此時手搭在宋野枝的椅背上,垂著眼皮,視線向下,落在對面那人的唇上。
這樣一來,就看不準眼神的內容了。
“這個我可給你辨不出了。”他低聲說。
這張桌子安排的大多是宋野枝和趙歡與的同齡人,但宋野枝都不認識。
易青巍問:“趙歡與去哪兒玩兒了,我去找她回來?”
宋野枝率先站起來:“我和你去?!?
同行在走廊上,易青巍歪著頭看他:“這一身真好看,我眼光真好。”
宋野枝只得點頭附和。
易青巍嫌熱,把外套脫了搭手臂上,宋野枝很有眼力見:“小叔,我幫你拿?”突然一瞟,看到了什么,眼睛驚喜地亮起來,“小叔,和我一樣的袖扣!”
話音剛落,就被臺階絆了一下。
“哎——”易青巍低著身子去扶,外套滑落在地,宋野枝不輕不重撞他身上。
“再激動也得看路吧?疼不疼?”
宋野枝揉了揉下巴,把外套撿起來抱在懷里,手臂伸出來和易青巍并在一起,真心實意地做復讀機:“你眼光真好?!?
于恭的聲音在身后的走廊口響起:“哎——正找你們倆呢!”
宋野枝被拉去二樓展臺談小提琴表演的事兒,易青巍就在下邊兒一樓站著看。
于恭從他身邊走過,又倒回來,點他胸口:“哎呦我的兄弟啊,您這是怎么回事兒???”
易青巍低頭去看,實打實愣住,隨之輕笑出聲,食指去緩緩地劃:“不小心蹭到的?!?
于恭也不問是誰的杰作,易青巍的桃花向來是長旺不衰的,恨恨捶他一拳:“一會兒上臺前記得換了?!?
司儀在臺上講話,易青巍陪宋野枝站在臺下一方角落候場。
易青巍在后面做小動作,拍了拍他的腰,宋野枝立即把耳朵側過來:“怎么了?”
易青巍低了低下巴:“看看你干的好事兒?!?
宋野枝茫然去看他胸口,看清后倏而吸了一口氣:“我?”
那一團紅色,隱隱約約認得出一個唇印。
宋野枝抿了抿嘴唇,憋著笑:“那我嘴巴上是不是沒有了?我忍了那么久沒舔嘴唇就是想著待會兒還有表演呢?!?
易青巍知道他在故意氣人,握著他的后頸,說:“我再給你涂上?要不要?”
“好的,那么我們現在就請王行赫先生的兩位朋友為大家表演一段合奏,為我們今天這一對新人獻上祝福?!?
現場的燈光打過來,后頸的手掌松了勁兒,移到肩膀處,輕輕拍兩下:“去吧?!?
宋野枝在大家的掌聲中鞠躬,一邊上二樓去,一邊想——“兩位?合奏?”
全場燈光暗下來,只兩束光柱亮著。他拿著小提琴就位,回頭,看到易青巍端正挺拔坐在一樓的三角鋼琴前。
易青巍稍稍側頭,抬眼看他,對視的一剎那,他對他輕笑,點頭,致意,鋼琴前奏就滑了出來。
宋野枝一動不動盯著他,看呆了——也不是呆,他的眼神里有東西在源源涌動,旁人看不懂,自身未察覺。
易青巍右手按琴,抬高左臂,遙遙相望,手指朝著他,輕盈地一點。
這么一下。
像圣潔的祭司傳達神諭。
宋野枝三魂六魄歸了位,回了神。他屏息凝神,執弓以待。等鋼琴一個音節落完,小提琴悠然響起,插進去,混在一道,貼在一起,無縫銜接。
宋野枝之前準備了幾天的曲作廢了,易青巍一點消息沒透露給他。
宋野枝面上鎮定自若,內里卻心潮澎湃,有堅硬而細軟的羽毛在心口搔弄——這曲子他從小到大練過無數遍,與人合奏卻是第一次。
《梁?!?
易青巍,他怎么敢選這一曲?
梁祝相愛,彩蝶雙雙久徘徊——
英臺抗婚,指望與君同命結同心——
梁?;?,翩翩花叢來,天長地久不分開。
鋼琴尾音完結,小提琴隨之緩緩結束。靜了,留有余韻,所有人還沉浸著未醒。
宋野枝克制自己不去看他,埋頭鞠躬。一滴淚砸在黑木地板上,他上前一步,皮鞋把水跡牢牢踩在腳底。
宋野枝站在臺上,燈光刺眼,周圍黑壓壓一片,《梁?!纷嗤昴且幻氲募澎o,是全世界只剩他們一雙人。后來掌聲雷動,把他從夢境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