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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聰明的小東西。”維蘭瑟輕輕笑了。看起來今天運氣不錯，不費力就找到了相當(dāng)優(yōu)秀的武器。

與普通金屬阻隔奧術(shù)導(dǎo)力的特性相比，魔晶黑鐵由于優(yōu)良的奧術(shù)親和力，時常被施法職業(yè)佩戴在要害部位當(dāng)做防具，對絕大部分人來說，這種材料做武器完全是暴殄天物，可誰知道她準(zhǔn)備培養(yǎng)一位執(zhí)劍的法師呢？

“它是你的了。”當(dāng)半身人將雙劍漆黑的皮鞘用蠟打得澄亮，再配上同材質(zhì)的腰帶，維蘭瑟沒有伸手去接，轉(zhuǎn)而對希澤爾說。

“我……”

半身人市儈地戳了戳他自己僅夠得著的腰：“你的女主人對你不錯嘛~下次請務(wù)必再來光顧~”

希澤爾第一次收到禮物，只是機(jī)械地接過了，不知道怎么才好。

維蘭瑟走出“紅龍的藏寶箱”，外面熙熙攘攘的族群傳來嘈雜的聲音，她突然用只有希澤爾能聽到的音量說：“按主流的評價標(biāo)準(zhǔn)，這雙劍是無用的，白白采用了珍貴的素材，卻只和鋒利一點的鋼鐵差不多。但是它對于你，無論長度、重量、形狀還是特性，都是非常合適的武器，握在手中試著揮動吧。”

希澤爾聽從她的吩咐，將手搭在劍柄上，幾乎沒怎么用力，劍身就宛如流水一般從劍鞘中傾瀉而出。它很長，但是合適的重心和優(yōu)良的材質(zhì)使它握在手中十分輕靈，仿佛他的第二具肢體。

“很好，看樣子不用在劍柄上額外添加配重球調(diào)整重心。”維蘭瑟滿意地評價，“好好使用它吧。希望有一天，你也會成為我最趁手的劍。”

咚……咚……

外界的雜音仿佛潮水退去，現(xiàn)在砰砰不停的是什么聲音呢？

心跳？對，是他的心跳！

黑暗精靈是個殘酷冷漠的族群，只有強(qiáng)烈到偏激的情緒才能支撐他們在這個群體中活下去，譬如憎惡、仇恨、對權(quán)力的饑渴、以及肉體的歡愉……自孩提時期，惡劣的境遇就會激發(fā)每個體的自我保護(hù)和獨立性，而這些能確保他渡過血腥的青少年時期，然后一步步把他們的天性扭曲。

但希澤爾卻從未接受過這種“正統(tǒng)”教育，幼時他活在由地表童話和繪本構(gòu)筑的世界，母親希望他的天賦能挽回那位與她地位懸殊的情人，但在兒子失去語言能力后，索恩也就對他失去了興趣。他活著的唯一價值是在伊莫瑞被首席法師激怒時被當(dāng)做替身被鞭笞，用以平息長公主的怒火和內(nèi)心一絲陰暗的欲念。

從未被人需要過，也從來沒找到自己生存的意義。

在他最無措的時候，維蘭瑟為他一生的目標(biāo)指明了方向。

“是！我會成為公主的利劍！”

在希澤爾出生的第76年，他終于完全從自己構(gòu)筑的夢境囚籠中走出，觸摸到了這個無比真實的世界。

……

“施法材料通常在魔藥或者煉金中購買，注意有蛇、木杖、燒杯、草藥、眼類似元素的招牌，比如這里。”維蘭瑟推開一扇有精細(xì)浮雕的鐵門，上面鑲嵌著彩色玻璃的棱鏡和銜尾蛇。

這個店鋪一樓的櫥窗中陳列著珠寶裝飾品，維蘭瑟跟隨地板上的秘法印記，沿著旋轉(zhuǎn)樓梯逐漸向上，通過隱藏的暗門，眼前豁然開朗。

比起下面的精細(xì)裝陳，這里的貨品擺放顯得更加隨意，有一種繁忙中的有序感，店員也不再是奴隸種族，而是真正的黑暗精靈，他們在維蘭瑟身旁安靜地記錄著，把她需要的東西寫在一張紙箋上，她甚至不需要去觸摸貨品，結(jié)賬的時候自然有人把材料準(zhǔn)備好交給她的侍從。

【閱讀魔法】需要的水晶簇，【偵測亡靈】需要的墓土，【暗示術(shù)】需要的風(fēng)干蛇舌，【看破隱形】需要的白銀粉末……

維蘭瑟從一具具貨架旁走過，魔法冷光凝聚的螢火蟲從她指尖散逸，停留在她看過的某些材料上，其中部分她根本用不到，還有些她需要卻不會購買，因為她認(rèn)為透露自己的魔法材料清單是件愚蠢的事，所以每次只會在一家店買少量的東西。

在路過一個裝滿試管的盒子時，六只光蟲順從她心意，停留在小小的玻璃管上，藍(lán)色的熒光照亮了里面干癟的一只只蜘蛛。

“這是……圣蟲……死的？”希澤爾小聲說。

蜘蛛是女神的使者，被祭司看到有誰膽敢殘害圣蟲，因此為蜘蛛抵命的事也時有發(fā)生。

“使用蛛行術(shù)時需要施術(shù)者吞下一只蜘蛛，但我們不能殺死女神的使者，這種狼蛛產(chǎn)自被詛咒的地表，切除毒腺烤干后味道算得上不錯，至少比起它同類來的確如此。”維蘭瑟淡淡地回答。

這時，一個語氣平淡的陌生聲音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事實上，無論在任何一個由本族統(tǒng)治的城市，來自地表的蜘蛛干制品都是相當(dāng)暢銷的貨物。”

“更要緊的是讓你免于祭司的鞭刑，我認(rèn)為這很好。”

門前又出現(xiàn)了兩位客人，都是男性，長長的結(jié)辮表示了貴族身份，而左胸旋渦蜘蛛的紋章說明他們來自第四家族“裂念”。

他們兩人就這么突兀地插入話題，然后自說自答了起來，眼睛卻一直盯著維蘭瑟，從未離開她的臉。

維蘭瑟雖然和希澤爾都外罩了兜帽斗篷，但沒有遮掩法袍上一些代表家族的刺繡，在精通紋章學(xué)的同為統(tǒng)治者家族成員看來，要推斷她的身份不是難事。

“抱歉，我不打算在這里和第四家族的劣等男性有什么牽扯。”維蘭瑟拒絕了他們想要交談的意圖，示意身后的侍者采購?fù)戤叀?

兩人識趣地離開了，過了一會，結(jié)賬時，侍者遞過一只魔法口袋，里面裝著這次的收獲，與它同時被交給維蘭瑟的還有一張寫了街區(qū)和號碼的紙條，沒有署名。黑暗精靈侍者在做這一切的時候神色如常，在絕大部分情況下，他也將對這件事守口如瓶。

維蘭瑟沒有說什么，她剛才原話是“不打算在這里和第四家族的劣等男性有什么牽扯。”對方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而且恰當(dāng)?shù)匕l(fā)來邀請。

第十三章

“接下來的時間你自由安排，有需要買的東西可以隨意使用這個錢袋，把暗刃的家紋別在斗篷上，可以避免絕大部分麻煩。”既然決定赴約，希澤爾在一旁會帶來許多不便。

紙條上的地點屬于一個比較混亂的平民街區(qū)，普通的黑暗精靈和外族中的自由民混雜居住，據(jù)說安杜斯好幾個地下勢力總部也在這里，無數(shù)私自搭建的房屋切割出狹窄陰暗的巷道，通過它們，街區(qū)時時刻刻都像海綿一樣，吞吐著無數(shù)的人群。

在一間有露臺的旅店二樓，維蘭瑟見到了邀請自己密會的兩位男性。

第一眼看上去，這兩位裂念表情動作卻相當(dāng)有默契，極像同卵雙胞胎。但如果熟知黑暗精靈習(xí)性，就知道這種可能很小，和其它精靈不一樣，黑暗精靈的生育能力其實很強(qiáng)，一般都會懷上多胞胎，其中最強(qiáng)壯的那個會吸收所有的胎盤營養(yǎng)，讓其他競爭對手被母體吸收，以至于到最后真正生出來的都是一個胎兒。

近距離打量下，這兩位男性長相僅僅略有相似，或許是表親？但行為合拍得有些讓人不舒服。

“你們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維蘭瑟開門見山。

“由聰明的女法師，而不是那些胡攪蠻纏的祭司發(fā)起的對話，我認(rèn)為這很好。”左邊那位說。

右邊的男性則微微欠身：“我是尼姆·裂念，他叫阿萊克·裂念，最近有些傳聞讓我們十分在意，冒昧要約，希望能向您證實。”

“代價上，交換或您提出其他要求都沒問題，我們會盡量滿足。”阿萊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