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云煙正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維蘭瑟一邊啜飲著葡萄酒,一邊指示希澤爾拿來各種材料。在她的秘密拷問間,所有情趣物品和刑具都不見了,整個屋子現在畫滿了詭異的符文,擺放著種種正義之士一看就無法容忍的邪惡素材。
“正如我們可以通過提高魔法的環數以省略構建術式的過程,換而言之,把施術方式復雜化,也能降低高位魔法的難度,這就是‘儀式’的作用。有些毫無魔法基礎的凡人,能夠使用復雜的儀軌、獻上祭品,達到溝通元素界或是召喚異界生物等效果,也是基于這個原理。”
她手中動作不停,一邊講解著,“哪些材料能代替哪段咒文,怎樣書寫魔法陣,這就需要長年累月的學習了,否則只能根據前人圖紙,按部就班。但純模仿極易出錯,我認為還是在理解的基礎上拆分術式,自己‘創作’更好。另外,因為儀式過程繁瑣,用作普通攻擊即時生效的魔法缺乏靈活,我更推薦用在有持續性效果的法術上,比如召喚、降靈、附身什么的……”
希澤爾一邊聽著,一邊小心翼翼讓自己不要碰到房間中的物體。
“不用那么緊張,要來點嗎?它可以有效幫你放松。”維蘭瑟搖晃著郁金香形狀的高腳杯詢問。
即使在人類社會中,能夠陳放的葡萄酒都是酒精含量高的精釀,非王公貴族無法到手,安杜斯對應的地表世界不是葡萄酒產地,所以能弄到的也有限。維蘭瑟參加其他家族的宴會,飲用的葡萄酒多半比較陳舊,甚至略微發酸,讓她難以下咽,好在暗刃因為碧綺絲以前時常在地表活動,能夠搞到不錯的佳釀。
“不、不用……”希澤爾搖搖頭拒絕了她的提議,“酒柜中的藏品……快沒有了,需、需要再調度一些嗎?”
“那倒不必,再過陣子,我的舌頭可能已經品嘗不到它的美味了。”維蘭瑟略有深意地回答。
此時即將子夜,碧綺絲將在她的宣禮塔進行禱告,而索恩則去往計時柱,準備點燃新一天的魔法火焰,這是絕好的良機,如果維蘭瑟是裂念的成員,她絕對不容錯過這個機會。
幽暗地域一如既往地安靜,維蘭瑟只能聽到地底暗流潺潺的流水聲,就像將要捕獵的猛獸勃張的脈搏。
“咚——”鐘聲響起,密布在庭院中用以警示的尖叫蕈發出震耳欲聾的哀鳴,她從窗口眺望,暗刃居住地的東區傳來混雜著呼喊、兵刃相交的嘈雜聲音,并不時爆發出短暫的閃光。窗臺邊、屋檐上、石柱間……無數雕塑仿佛擁有生命般蠕動著,陰影帶著振翅的拍擊聲從維蘭瑟頭上掠過,那是被魔法封印在建筑上的不眠守衛——石像鬼,它們渴望鮮血的天性躁動著,按奈不住想要撕裂那些不請自來的惡客。
“正面突破嗎?亦或是……”維蘭瑟靜靜地聽著,暗流水聲比剛才更響了一些,但在吵鬧的環境中難以察覺它的變化。
“出去。”她突然說。
“我、我想留下來……保護……”
“不要讓我重復第二次!”維蘭瑟雙眼閃爍著陌生的冷酷光芒,“有些秘密是你不應當接觸的。”
當希澤爾退出并帶上鐵門后,維蘭瑟走到法陣中央,開始了冗長而晦澀的吟唱,她的語句混雜著一些從未出現在任何生物口中的詞匯,它們仿佛由無數亡靈合奏的絮語,帶著絕望與恐怖蹣跚而來。隨著這些邪惡的名詞被她舌尖塑造,一股死寂的無形波動向周圍擴散,接觸到它的士兵們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只是戰事緊急,沒有人去細細追究這個戰栗來自何方;只有宣禮塔上禱告的碧綺絲停頓了口中的禱文,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頌唱著古老的經卷。
它是一種不可名狀的禁忌學識,從未現于任何記載,因為撰寫它的書稿均會皺縮,提及它的故事都將失落,講述它的愚者迎來終結。它是罪孽最為深重的亡魂行將消散之際無意識吟唱的穢惡低語,一些下層位面的惡魔領主、魔鬼大君掌握了它一部分發音方式,稱之為黑暗圣言。任何活著的生命,即使是極端邪惡墮落的個體,一旦聽到它都會對使用者產生畏懼或是敵意,這也限制了它在主位面世界的適用范圍。
她忘記了自己如何領悟它的,但她并不喜歡這門語言,因為每當它響起的時候,她腦中總會浮現一些令她厭惡的景象。
可是,她現在要使用的是一個七環法術,黑暗圣言對所有邪惡魔法都有加持作用,只有用它,再加上儀式的減免,她才能發揮出這具身體極限以上的實力。
周圍環繞著陰暗幽冷的風,口中不斷涌出褻瀆之語,在無數幽魂細碎的共鳴下,維蘭瑟抬手覆上了臉,緩慢而堅定地撕裂了自己的眼球。
她臉部的的肌肉因為劇痛生理性地顫動著,她卻絲毫沒有因此停頓,一對無暇的黑鉆被她嵌入自己只剩血洞的眼眶,寶石隨即融化成粘稠的瀝青,與眼眶中的血肉融合,扭曲伸縮著塑形,最終變成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潔球體,它表面有無數細小的六邊形晶格閃爍著冷光,就像是昆蟲的復眼。一張猶自帶著兩行紅色血淚的臉,卻長著這樣冷酷的非人雙目,任誰看了都會心生畏懼。
感謝裂念提供的無暇寶石“暗影雙子星”,在絕佳的施法材料和正確的儀式加持下,她終于完成了七環法術【獵魔蛛之眼】。
維蘭瑟以魔法將自己的眼珠暫時換成恐怖的深淵魔獸器官,雖然在法術效果結束后,她的眼睛會重新恢復。但在此之前,她都將承受眼球被撕裂的劇痛。
不過這樣做的收益卻是巨大的,獵魔蛛的眼睛能夠自如發出火焰、冰凍、閃電、石化四種射線,并且免疫一切視覺上的致幻和目盲,在搜尋目標上,它也遠遠比肉眼更加精確,能夠看到許多常人無法察覺的線索。
“是時候奪回我的獵物了。”維蘭瑟拉低了兜帽,遮住自己面孔,飄然走出門外。
……
碎顱者手提著以他命名的巨大狼牙棒,一雙毫無善意可言的濁黃小眼睛盯著面前兩個陌生的來客,長滿黑黃爛牙的大嘴一邊噴出唾沫,一邊發出嗡嗡作響的含混地底通用語。
“肉……新鮮的肉!任何擅闖地牢的家伙都可以吃掉!吃掉!女主人是這么告訴碎顱者的。”
原本暗刃的地牢由黑暗精靈擔任典獄長,然而智慧過高的生物總會有很強的目的性,容易被人收買,碧綺絲在幾次看起來“非常合理”的重要罪犯暴斃事件后處死了原本的負責人,換上兇暴愚鈍的種族食人魔。好在碎顱者雖然智力不高,但碧綺絲植入的恐懼足夠保證他的忠誠。
“我認為這不好。”左邊那位石蠻盲族用奴隸種族無法具備的標準書面用語說。
“獄卒被長公主抽調去了東方,就剩這個傻大個了,我們要在戰斗結束前,得到‘它’。”右邊的熊地精同樣有著極其斯文的語調。
“輕而易舉,不是嗎?”
“咕咕咕……小東西,碎顱者要用棍子敲碎你的腦袋!”
就在食人魔考慮要先敲碎哪一顆腦袋時,突然涌上一股柔和的情緒,這兩位不速之客迅速贏得了它的友誼,縱然友誼的程度不足以讓碎顱者對它們發誓效忠,但在某一個微妙的范圍內,食人魔愿意稍微利職權為他們謀取好處,就像人類世界的貪官污吏對普通朋友那樣。
“長著章魚頭的藍皮罪犯在哪里?”熊地精詢問。
“地牢里順著最黑最窄那條小路,一直到地下三層,然后……一、二、三、四……五?第四還是第五?但你們不能進去!不然女主人會殺了你們,再要了碎顱者的命。”它撓撓毛發稀疏的腦袋,以食人魔的智力,數數也只能數到十。
“非常感謝,碎顱者先生。您從來就沒有遇到我們,再見。”石蠻盲族下達完暗示,碎顱者感到一陣恍惚,它有限的智商不會懷疑被抽取了記憶,只覺得自己也許應該打個盹。
而剛通過監獄門的熊地精和石蠻盲族,它已經注意不到了,心靈能量直接從大腦抹消了它五感對二者的所有感知,眼睛、耳朵、鼻子……所有感官察覺到的信息都無法傳遞到思維,即使他們站在它面前,也不會被看到和聽到。
第十八章
與此同時,在暗刃家族駐地的東區,穹頂被喊殺聲震動著,一波又一波的裂念士兵毫不顧惜性命,如浪潮般涌來。
“這些家伙瘋了嗎?”伊莫瑞手持六首蛇鞭和祭刃,蛛后神恩的光輝籠罩著她,箭矢因此自動偏轉,觸及她的法術無效消散,她在敵陣中跳躍騰挪,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裂念士兵分離的肢體;蛇鞭活化的金屬蛇頭狂怒地舞動,當它平復時一定是剛撕扯下一塊淋漓的血肉。
在她身邊,應異界盟誓感召而來的大型煉獄變異蝎沐浴在血腥的殺戮中,并在它所到之處留下了一條尸骸所組成的走廊。
即使占據著完全的上風,伊莫瑞心中仍然充滿疑惑,畢竟裂念的所作所為太過偏離常理。
黑暗精靈家族間偶爾會爆發戰爭,但那無一不是經過了萬全的準備。由于這個種族表面維系著虛偽的正義,夜晚大家心照不宣,無視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罪惡。只要手腳干凈,計劃周全的屠殺反而會贏得私下里一致贊譽。然而一旦有漏網之魚,直到黎明到來,對方家族的生還者將站出來指控侵略者的暴行,共同組成議會的其他家族十分樂于把不謹慎的勝利者抹殺。
但這次絕對屬于一場教科書般的失敗范例,由一個毫無智謀只用人命堆砌的戰斗計劃開始,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選擇了錯誤的對手,意味著裂念在發動進攻的時候已經完了,只要到了天亮,潛規則中“合法的戰爭時間”將結束,暗刃只要有一名成員不死,挑起戰爭的裂念無論勝敗都將被審判庭判決為有罪,然后迎來毀滅。
更何況,他們甚至連東區都無法占領,又談何進入核心區域大肆清洗暗刃家族成員?
遮天蔽日的石像鬼在空中嘶鳴,它們無需兵刃,鋼鐵般的皮膚和利爪即為最好的劍與盾。當附近最后一個敵人被這群黑色的蝠翼死神淹沒,伊莫瑞環顧四周,渴望勝利的她最終鎖定了遠處被敵軍簇擁著的紗帽女祭司。
即便是如此絕望的困境,裂念主母也絲毫不為所動,只是一輪又一輪地,把無數黑暗精靈戰士和更多的戰斗奴隸兵團投入這個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