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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
擺弄面前的紙和筆,
輕聲道:“現在時間還早。我覺得講完故事后,主持人應該會繼續安排游戲的,
畢竟這些道具不會白白放在這里。我們還是按照原先的人員安排來。”
齊藍點頭。
夏文石摸了摸剛剛聽故事有點發毛的手臂:“救命啊,為什么我覺得這里好冷,安靜地詭異。”
他旁邊的虎哥皺起眉,別扭說:“對,
我也渾身不自在,聽著外面的水聲我就賊難受。”
夏文石感知了一下,
忙摁住自己的太陽穴:“絕了,
這水聲我聽得也頭暈。”
周圍的環境和氛圍實在是太TM詭異。讓他心里直發毛。
蘇婉落敲了敲地面,安慰道:“大家不要慌,
不會有事的,我們那么多人呢。”
人多卻是能分擔恐懼。眾人稍稍心定,等著主持人下一步指令,但等了很久之后,主持人還是沒有發話。
蘇婉落蹙起眉來。
唐家豪跟虛脫一樣,狀態非常不好,臉色蒼白開口:“會不會第一晚的游戲其實就那么簡單,接下的時間就讓我們休息了。”
蘇婉落神色復雜,可是房間里后面確實再也沒有傳來聲音。她疑惑地望了眼攝像頭方向,猶豫再三后,還是妥協開口說:“既然如此,大家第一晚先好好睡一覺吧。我們明天還要去調查兇宅真相呢。”
這間房間沒有配床和沙發,所謂睡覺就是隨便找個角落靠著或者像夏文石那樣毫不顧形象的躺地上。夜晚寂靜,燭火微茫。
梁青青苦中作樂,嘆息說:“有兩個大帥哥陪著,睡在兇宅也不虧了。”
蘇婉落心不在焉點頭。她從小就比別人要敏感許多。知道那位冷冰冰孤僻寡言戴口罩的少年不好接近,可他旁邊那位,一入門就笑著打招呼,輕易獲得所有人好感的少年,其實更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葉笙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蹲在角落或躺地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杏眸泠泠望著花園中央的那面湖。
寧微塵跟過來,和他一起在窗邊看風景,歪過頭笑吟吟說:“哥哥發現什么了嗎?”
葉笙冷靜道:“主持人被操縱了。”
“嗯。”寧微塵微笑:“還是個B級異端。”
葉笙:“B級?”
寧微塵頷首:“對,B級。好消息是,我們現在已經發現了他的第一個能力,附身。”
葉笙一愣。
附身。在兇宅擁有這個能力,等于在每個人的頭像都放了把奪命的鐮刀。
“他是段詩的丈夫?”葉笙輕微皺眉,快速道:“為什么他現在會醒過來。”
“洛湖公館是整個淮城有名的兇宅,之前無數靈異探險博主來過,無一人出事。而且要是B級異端有活動,絕對會被天樞檢測到。它沉寂四十年,突然醒來,”葉笙愣住,問道:“是被故事大王續寫了嗎?”
寧微塵想了下,笑著搖頭,眼眸晦暗:“不,哥哥,我更傾向于,是什么威懾封印兇宅異端的東西消亡了。”
葉笙愣住。
威懾封印男主人公的東西消亡了?男主人公害怕什么,被什么威懾著,這些年動都不敢動。
很快,葉笙想到了一個答案……段詩。
對,段詩!
他的大腦快速轉動,越想越覺得,這個答案就是真相!
男主人公是被段詩活活分尸而死的,那種一刀一片的痛苦,來自曾經摯愛多年的妻子手里。
沒人知道他當時的心情。凌遲的絕望,讓他瘋狂。
哪怕化為異端,因為妻子的還“活著”,依舊只能害怕和恐懼地沉睡于兇宅。
這是對于男主人公來說,永遠的惡魘和陰影了。
他確實該好好藏起來,畢竟段詩的能力,就有追蹤。
不過,知道洛湖公館如今只有一個B級異端后,葉笙反而松了口氣。
寧微塵:“活動結束前,主持人不會死,男主人應該還要利用這個身份做很多事。”
葉笙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垂眸道:“他居然讓我們講故事……”
寧微塵聽到這兩個字,一下子笑出聲:“對啊,故事。”他唇角的笑意在月色下消散:“怎么來到淮城后的所有事,都跟故事有關呢。段詩是被故事大王寫進情人湖故事里的C級異端。哥哥,非自然局有給你看過故事大王寫的其他怪誕嗎。”
葉笙說:“看了,窺娘,墻中夫妻,裂口吊尸,還有蕩秋千的人。”
寧微塵淡淡道:“故事大王作為第七版塊版主,寫下的怪誕卻很少有等級特別高的,基本都是D級、E級。除了胎女之外,段詩是我看到等級第二高的,對于故事大王來說,段詩肯定有些特殊。你過來的目的不就是想找故事大王選中段詩的原因嗎?或許,從這個男主人公身上就能發現一些問題。”
葉笙沒說話,當做默認。他都已經跟寧微塵聊到這個份上了,葉笙也不想隱瞞什么,直接說:“我覺得故事大王,也許是人死后化成的異端。”
寧微塵挑了下眉。
葉笙杏眸遙望夜空,靜靜說:“現在,他在淮城寫他筆下都市夜行者的故事;而我想找到……他本身的故事。”
這才是他來洛湖公館的最主要目的。
第一天晚上葉笙沒有外出單獨行動。他作為一個從頭到腳每根發絲都寫著“不合群”“高冷”“孤僻”的人,卻在后面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中主動開口說了兩句話。
兩句話,都是問向梁青青的。
一是問她爺爺和爸爸的工作單位。
二是問那個商場的名字。
梁青青愣了愣,還是老實回答。
前者是,淮城第三人民醫院。后者是,嘉和商場。
“???”
夏文石有點傻眼,一般這種時候,作為狐朋狗友該調侃一句“小葉你問那么詳細,是不是對人家妹子有意思啊”,可是葉笙的表情實在是太冷靜平淡了,完全沒有一點值得起哄的曖昧氛圍。
他算是明白小葉為什么很少主動開口說話了。因為如果是你一問他一答,這酷哥只是顯冷。但要讓葉笙在一場聊天中主動開口找話題,那語氣態度真的就跟訊問沒什么兩樣了。
夏文石:“……”原來小葉是真的不會正常聊天啊。
“嘉和商場?”葉笙低低念了一下這四個字。
梁青青緊張地說:“怎么了嗎?”
葉笙道:“這里以前是不是有個私立醫院,承恩婦科醫院。”
梁青青錯愕,點頭:“對。”
葉笙還欲開口。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飽含恐懼的慘叫聲,撕破夜的平靜。
屋內的所有人都臉色一變。
蘇婉落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快速站起身,走到門口,卻沒有主動開門。
可除他們外,其他房間的人好像都很輕松,很快,隔壁房間傳來推門聲。
“怎么了?”
“發生了什么?”
聲音有膽怯有震驚,但更多的是擔憂。畢竟報名這個活動的,多是戶外靈異探險主播,沒人膽子小。
房間內的眾人如果沒有經歷那一場氣氛古怪詭異的夜談,如驚弓之鳥,現在也是第一個跑出去的。長廊陸陸續續都有人出來,蘇婉落也開了門。咔。走廊和樓梯上的燈都被打開了,吊燈明亮耀眼,猶如站在青天白日下,一群人心里的恐懼也消散幾分。
他們齊齊往下望。
發現發出尖叫的是一個身形瘦小的男人,他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摔得鼻青臉腫。
跟他同行的人忙走下去攙扶著他:“阿甲你沒事吧!”
名喚阿甲的男人臉色極度恐懼,他倒在地上,抬起頭來,望向樓梯便站滿的一群人。
可燈光刺目出現幻影,他好像又看到那個陰森森站在樓梯最上方等著他一步一步上去的紅衣女孩。
“啊啊啊啊——”阿甲的絕望已經把他逼到崩潰,他痛苦地大叫:“鬼!啊啊啊啊那個鬼就在樓梯上!啊啊啊啊!”
他的同伴一頭霧水:“啥?阿甲你說什么?”
跟他們同一個房間的男生站了出來,皺眉:“兄弟,你朋友是不是剛才講故事魔怔了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剛剛講的就是一個樓梯上紅衣服女孩的故事。說要是走樓梯的時候,抬頭看到那個女孩的話,這輩子都走不到樓梯盡頭。”
同伴一下子也想了起來這件事,愣住低頭說:“對啊。阿甲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啊。”
阿甲痛哭流涕,臉上全是恐懼:“不!絕對沒有!我看到她了,我真的看到她了!”
朋友安慰他:“一定是你出現幻覺了吧。這棟兇宅死的是一對夫妻啊,根本沒有小孩子。就算遇鬼也遇不到那個女孩。”
阿甲渾身哆嗦一直在哭,失去了行動力和語言。
他朋友拖著他起身,有點不好意思地對眾人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小時候住的是那種沒電梯的筒子樓,每次回家都必須走樓道。最怕的就是這類故事了。”
眾人搖了搖頭,也都沒說什么,紛紛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樣一個小插曲并沒有給眾人帶來什么異樣。第二天的時候,眾人都開始按照自己的節奏,尋找當年兇宅的真相。
“我們出去看看那面湖吧。那個冰箱除了關不上,我覺得白天沒啥好看的。”
夏文石主動道。
寧微塵笑著說:“分頭行動吧,我對三樓比較感興趣。”
夏文石撓頭:“也行。”
有寧微塵這句話,葉笙直接擺脫掉團隊,去了段詩曾經站立的房間。
那里除了曾經放過男主人公頭顱的帶血桌子外、只有一張床。柜子里是擺放整齊的日記本,和幾盒未開封的筆。
段詩學的是中文,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樣,充滿詩情畫意。
房間的擺設簡單雅致,素色的窗簾外就是碧湖石橋。
擺在桌上那本寫滿痛苦的日記被警方拿走,作為案件物證。剩下的日記,全都是一些零散記錄。她一開始寫日記就是為了治愈自己,除了記錄風景還會回憶過往。
至少她少女時代都是甜蜜的。
在段詩的日記里,那些被人娓娓道來的愛情多了更多真實和細節。
段詩出生自書香門第,曾曾祖父生前是一家雜志社的社長,只是那家雜志社早在一百年前就倒閉了,發行出版的書籍也湮沒在歷史長河中,成為老一輩的專屬記憶。
年輕人很少有人記得。
段詩在日記里寫到,她家里有很多雜志的藏書、囤貨,都是祖父特意保留的。
百年前,雜志社也曾火過一時,旗下知名的期刊有《幻想世界》《愛言情》等等。不過段詩寫道,她最愛的一本期刊,叫《夜航船》。
甚至她和丈夫結緣,也是因為《夜航船》。
講故事的人(二)
《夜航船》的名字取自一本古代百科全書,
原書囊括天文地理、三教九流。當年雜志社的創辦理念也是制作一本現代的趣味科普,欄目眾多涉及各行各業。不過段詩小時候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她最喜歡看《夜航船》尾篇的《睡前故事集》。
這些睡前故事由讀者投稿,
再經雜志社篩選出來。隔著百年再去那些文字,好似再和前人對話。
她和宋章的第一次見面就在爺爺書房內。宋章來家里做客,
活潑好動的男孩闖入書房,結果看書看睡著了,
而被他壓在手臂下的書籍正是她昨天才翻出來的45期《夜航船》。
“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個賊,
后面又覺得沒有賊那么蠢。”
段詩回憶過往的筆跡溫柔。
他們是外人眼里的青梅竹馬歡喜冤家,
小學前后座、初高中同桌、大學
還在一個校區。
熱戀時,
段詩經常耍小性子要宋章給她講睡前故事哄她睡覺。講了幾年沒故事可講后,宋章開始編故事,
男生的腦回路總是千奇百怪。
他編出彩色屎殼郎推屎掉坑里,
自己先笑瘋,
段詩無語,
“真的會有人因為彩色屎殼郎摔一跤而笑得差點背過去嗎。”
很尋常的一些戀愛瑣事,
卻在丈夫越來越冷漠、再也不回家時,成了她唯一汲取溫暖的回憶。
葉笙的速度非常快,
十幾分鐘就把這幾本日記看完了。
寧微塵用一根羽毛筆,撥弄著桌子上的血跡。桌子正中央有一塊深色的血跡,早就干涸凝結滲入桌子里面,怎么弄都弄不下來。
寧微塵弄了一會兒就把羽毛筆丟到一邊了:“哥哥,
我要不要跟你說個消息。”
葉笙把日記放回抽屜,淡淡道:“什么消息?”
寧微塵垂眸道:“男主人公被放在這張桌子上的頭,
警方并沒有帶離兇宅。因為他們一碰到它,
頭骨就全部化為了血水,法醫說是因為它被特殊藥水浸泡過。”
葉笙的視線落到那些深色的血痕上,
皺起眉來。
在這么一個有著B級異端的兇宅里,法醫的話完全不能信。
這時突然有一個男人推門而入,嗓門賊大,洋洋得意。
“官方直播間停播,說到時候剪輯成紀錄片。我覺得很正常啊,平臺就給大家看房間監控錄像人的聲音還那么小,能有什么熱度。”
“我為什么還有手機?因為我來之前就被透露消息,于是特意在鞋底藏了一個,嘿嘿,冒死給你們直播呢。”
男人叫黑羊,是星蕓平臺的一位小主播,平時就以各種“獵奇”的噱頭出名,被平臺封禁過半年還是死性不改。
他的直播風格就是怎么黑紅怎么來:搭訕漂亮女生,隨意拉著路人入鏡,整蠱無辜游客。
彈幕也跟他是一丘之貉。
“我們房間沒女生,全是大老爺們,不然昨晚我還能不給兄弟們搞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