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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餓得狠了,樊浩軒一邊抱怨著一邊往岸上走:“這東西能吃,會做嗎?”兩條腿上全是河泥,跟套了條黑褲子似的。
元嘉點點頭,看著樊浩軒彎腰洗腳,將鍋子遞過去給樊浩軒看:“我找到了螺螄,就是沒東西弄掉螺螄屁股。”
螺螄?樊浩軒兩條筆挺的劍眉往中間一擠。田螺他倒是吃過,可這玩意兒長得跟田螺的孫子似的,能吃?
元嘉無所畏懼地迎向樊浩軒黑黢黢的眼睛,毫無畏懼地點頭:能吃!
樊浩軒的嘴唇抿得更緊了,看著冷得肩膀都聳起來的半大少年,接過鍋子,問:“去掉的地方?”
元嘉比劃了一下,就見樊浩軒的手飛快地動作起來,半鍋子螺螄瞬間就被處理完畢,下意識地就支使著他把河蚌也給處理了。
貝類容易有寄生蟲,也沒有多余的材料,元嘉直接將收拾好的河蚌螺螄一鍋燉了,燉得很熟。
湯帶著河鮮特有的鮮美,當然沒有調料,再鮮美也有限。至于里面的肉……
樊浩軒表示很不滿意:“剛才那么大一塊,怎么現在就這么點了?”還不如生吃的時候,能多口肉。
全熟的蚌肉很老,樊浩軒吃了一個,抬頭問元嘉要碗。
元嘉莫名:“你用鍋子。”盛器總共就只有一個鍋子一個木碗,他發揚風格把鍋子給樊浩軒用,沒想到這人連他的碗也要?難道讓他手抓?
樊浩軒的眉頭皺了起來,胸口的石珠微微發燙,讓他勉為其難地開口解釋:“鍋子燙。”
貓舌頭?元嘉一愣,把碗遞過去。
碗里面還有半碗湯水,樊浩軒一點都不嫌棄地慢慢喝掉了。
燒熟的螺螄肉用樊浩軒的話來說,就是只有針尖那么大,他吃了兩個就沒了耐心,低頭看看半鍋子大大小小的螺螄,里面的肉加起來恐怕也沒有幾塊蚌肉大。然后,大部分的蚌肉歸了樊浩軒,小部分的蚌肉和螺螄歸了元嘉。
東西看著多,味道也不怎么樣,但有了早前的石榴和草魚打底,兩個人至少都灌了個水飽。尤其是元嘉,寒冷的冬日里,喝上幾碗熱熱的湯,感到渾身都暖洋洋起來。
樊浩軒去洗碗。一個鍋子,一個木碗,兩雙筷子,算是兩個人目前擁有的財產。
元嘉想了想,鍋子和木碗都是樊浩軒找來的,筷子也是樊浩軒用樹枝削的,他目前依舊是身無長物。或許能夠用廚藝換得小伙伴?這個男人雖然總是板著一張死人臉,人倒是不壞。這種亂世,誰會愿意把得之不易的食物分享給外人?
更何況,他記得當時暈過去的時候,是在濟州城里。那時候的濟州城被攻破,能把他從混亂的濟州城里帶出來,無異于救命之恩。
好人!
樊浩軒走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半大少年,用一種亮閃閃的眼光看著自己。少年的頭發帶著一些營養不良的枯黃,剛才摸螺螄的時候,應該是用水微微梳過了,全都向后露出飽滿的額頭,五官看著竟然還不錯,甚至還帶了一點卷氣就連粗糙的皮膚都掩不下去。
心里面覺得疑惑,樊浩軒的腳步卻是一點都沒停:“休息一會兒,就走吧。”
“嗯。”元嘉沒問走去哪里。這亂世的地方,哪里都一樣。如果樊浩軒真能有什么明確的目的地,倒是幸運。
“對了,我叫元嘉,還沒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半大少年牽著嘴角笑出八顆牙,樊浩軒瞪了瞪眼,突然伸手揉了揉元嘉的頭頂,干枯的頭發意外的細軟柔順,讓他不由得多揉了兩下,直到元嘉抬眼瞪過來,才收了手,輕咳一聲:“別說這些。”他們兩個也談不上誰救誰,要不是元嘉,他說不定就死在那個地窖里了,“我叫樊浩軒。”
元嘉的語言功能還不過關,聽到名字后,小聲念了兩遍,才算把音咬準。
樊浩軒耳聰目明,元嘉的聲音雖然小,卻被他聽了個一清二楚。那微微遲緩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念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不由得心口一跳。他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一手卻下意識地按住胸口微微發燙的石珠,一定是這石珠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