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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容回頭，臉色立刻變了。

姜雍容同著三位老太妃一起進來，老太妃們同她有說有笑，顯然相當開心。

“真是丟我們姜家的臉。”姜云容低低道，“她竟然還有臉出來見人。”

“姐姐小聲些。”古雨兒輕聲提醒她，“聽說陛下為她和前朝鬧得很厲害，早朝都不上了。”

姜云容咬牙：“禍水！”

“哎，兩位姐姐快看，姜家大姐姐這么穿也怪好看的，早知道我就不穿這么厚重的繡金大衣裳了，沉得很！”趙明瑤一臉艷羨地道。

姜云容狠狠地剜了趙明瑤一眼，轉身走開。趙明瑤不明所以，古雨兒對著她搖搖頭，轉身跟上姜云容。

大殿的寂靜顯然來得特別不合適，大家立刻發(fā)覺了，于是趕忙迎上來，殷勤問三位老祖宗的安，順帶也不遠不近地跟姜雍容問一問。

姜雍容一生所受的問候里，五年前每一聲都是情真意切，仿佛每一個人都以和她說上一句話為榮。這五年來則一聲比一聲冷淡。

若不是規(guī)矩所礙，她們大約根本不想搭理她這位無寵的皇后。

現(xiàn)在則是冷淡中還帶著一絲不想掩飾的輕蔑。一女侍二帝，在這些名門閨秀看來簡直是人神共憤。

一邊是姜家送進宮來的正經(jīng)皇后人選姜云容，一邊是侍奉過先帝的皇后姜雍容，哪怕是讓三歲的小孩子來選，也知道皇后的寶座最終花落誰家。

畢竟這可不是農(nóng)人娶媳婦，看上就能娶進門。皇后之尊，怎么可能允許二嫁之身？

當然也有人想左右逢源，想著萬一陛下真一意孤行封了姜雍容，總要預先攏絡攏絡，可大庭廣眾之下，這么多雙眼睛看著，想攏絡也無從開口，最后還是禮節(jié)性地將姜雍容一略而過。

姜雍容看著她們，帶著一種近乎慈祥的心境。

原來人們的心事都這么擺在臉上的嗎？每個人對她的或鄙夷或敷衍或想親近又不敢，就像一本本攤在她面前的書，一目了然。

很早很早的時候，母親就告訴她，分辨哪些人是真的對她好，哪些人是假的對她好，將是她一生要做的功課。

她從那個時候就一直努力想將這份功課做得更清晰更透徹，一直以來卻也只能半猜半分析，并不能完全肯定。

現(xiàn)在，她跳出了原來的位置，有了一個全新的角度俯瞰這里的所有人，忽然之間一覽無余，清晰明確，無以復加。

她知道這是為什么。

因為她跳出了這個圈子，榮寵、權勢、富貴、規(guī)矩……一切一切對她來說都沒有了意義。

這將是她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三位太妃是今晚的老祖宗，坐席自然十分靠前，姜雍容遠遠地給自己挑了個不起眼的坐次。

“一會兒要是有什么事，幾位太妃莫要受驚過度，須得保重身子。”分開入席的時候，姜雍容忍不住提醒道。

宋太妃大手一揮：“我們?nèi)齻€活了這么多年，哪里還有什么阿物兒能驚著我們？”

姜雍容：但愿。

按姜雍容的意思不該這樣瞞騙老人，但風長天口口聲聲道：“什么瞞騙？爺這是要給她們一個驚喜！”

這邊的人差不多都剛安好席，那邊就有人來傳話：“陛下已經(jīng)到宮門口了。”

三位老太妃在眾人的簇擁下起身迎接，迎面只見當先一人一身滿繡團龍袍，也來不及看清面目，便齊齊俯身行禮。

這位皇帝不像他的前任們那樣端莊穩(wěn)重，步子邁得極大，轉眼便到了跟前，老太妃們動作又慢，腰才彎到一半，就給扶住了。

這當然是故意的，都這把年紀了，老太妃們才不愿意再跪呢。

“免禮平身。”一個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道。

老太妃們謝恩，謝完才發(fā)現(xiàn)，咦，這聲音有點熟悉？怎么這么像阿天？

再一抬頭，眼前的皇帝陛下雖然戴著冠冕，那但雙眉飛揚，鼻梁挺直，五官深邃俊美，怎么不單連聲音像，臉都活脫脫像阿天？！

“天爺啊……”李太妃喃喃道，“我不會是老花了眼吧？”

趙太妃呆呆地瞪著他，眼睛眨也不能眨。

風長天嘻嘻一笑，湊在三人身前，低聲道：“沒錯，我就是阿天，多謝三位太妃費心撮和，不過以后都不用再把雍容偷送出宮啦。”

宋太妃看著他半晌，腦袋一歪，干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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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妃：拿我的大刀……不，我的的速效救心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