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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我，站遠(yuǎn)些，笑道：「公主金枝玉葉，自然不知，半夜更深霧重，梁上從來都潮得很，明日大概會有雨。」

「是么，那你記得拿被子上去睡?！?

他點點頭，應(yīng)了聲好。

11

經(jīng)了這一糟，我元氣大傷，對外推說咳疾，賴在宮里閉門不出。

最開始，我整夜整夜睡不著，不知宋驍如何作息，反正我尋他時，總是第一時間回應(yīng)，他再也沒讓我找不到他。

「我娘，就是從前的麗嬪，和當(dāng)今太后過節(jié)很深。有一天，那老妖婆也不知道發(fā)什么瘋，要讓我去一個出了名又遠(yuǎn)又窮的部落和親。」

「公主……」

宋驍敏銳地察覺到我想說什么，想制止，又礙于身份。

我做了手勢叫他不用擔(dān)心。

我想說。

我想講給你聽啊，小暗衛(wèi)。

「老妖婆話里話外，說我這樣玷污皇室血統(tǒng)的公主，還能為國分憂，實在是福分?！?

「她說得實在太有道理，所以我當(dāng)天晚上，就設(shè)計爬上她那個寶貝兒子的龍床，真真正正玷污了一回皇室血統(tǒng)。他們不是說我臟么？那我就臟給他們看啊?！?

「老妖婆一定想不通，為什么最后會是蕭景承壓下了我去和親的事?！?

我不知道宋驍有沒有聽懂我究竟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并非金枝玉葉，我聲名狼藉，不干不凈。

我想說——小暗衛(wèi)，為什么我認(rèn)識你這樣遲？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求你帶我出宮的勇氣也沒有。

我想說——小暗衛(wèi)，猶如落水之人抓住浮木，如果我依賴上你，對你不是好事。你呀，最好離我遠(yuǎn)一點。

斜刺里猝不及防飛出一只梅花鏢，蠟燭被凌空截斷，一道清亮寒光閃過，燭芯被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挑在劍尖。

我不知宋驍突然露這樣一手俊俏功夫是為何？

總不是要舞劍為我助興吧。

他言簡意賅：「送公主。」

長劍橫至胸前，燭火跳動，我瞪大眼睛看著逼近的溫暖，一眨不眨。

這一縷火苗燒得熱烈，全世界的光都在這里了，勝過九天之上的太陽。它太過明亮，以至于燈芯燒盡后，我閉上眼，仍然能看到紅紅火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