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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殘破如風(fēng)箱。

「賜死龍七……賜死……宋驍……」

蕭景承心滿意足放開手，我看見他的衣擺打了個(gè)轉(zhuǎn)，到椅子上坐下。

「你用什么同朕做交易？」

「全部，我的全部。」

上方傳來茶蓋碰撞聲，我猜他在喝茶。時(shí)間一分一秒過去，茶盞落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響。

「朕不喜歡不干凈的東西，賜溫泉湯浴，七日后進(jìn)宮，封嬪位。」

此刻我終于知道自己為何有了「錦卿娘子」這個(gè)身份，原來他早就在為我入宮鋪路。我俯首在地，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磚石上，「謝皇上隆恩……謝皇上隆恩……」

繡著金線的玄靴停在我身前，他的聲音帶著上位者威壓。

「你哭什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死死咬著牙，盡量把句子說完整，「臣妾……喜不自勝。」

他快踏出門檻時(shí)，我問他：「為什么？」

「朕說過，你是朕的人。」

當(dāng)天夜里我乖乖吃了藥，卻依然被一陣心悸驚醒，好像心房里一根骨頭斷了，我曉得那個(gè)地方原是沒有骨頭的，卻仍然止不住地疼。

一顆心生生被剖成兩半，小蓮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病癥驚到，提著裙子就出去叫侍衛(wèi)。恍惚里我好像看見了宋驍，他眼里滿是疼惜，沖我搖搖頭，口型好像是「別哭」。我伸手碰他，卻只穿過一道虛影。

世上再無他！

世上再無他！

我的小暗衛(wèi)，這一回真的飛走了。

他再也飛不回來。

15

似乎知道我不會(huì)再逃，又似乎知道我即便逃也去不了哪里，門口的護(hù)衛(wèi)被蕭景承撤走了。湯藥里沒有再添讓人昏睡的藥材，可我吃不下任何東西。

「娘子，多少吃點(diǎn)吧。」小蓮端著湯碗勸我。

我木木看著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樹，澀然道：「我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為什么妓子從良這么難，她只是……想把脫掉的衣裳再穿回去而已……」

「娘子，您、您別這樣，您要是有個(gè)萬一，奴婢怎生是好？」

我看她急得要哭出來的模樣，問道：「如果我不吃，皇上會(huì)治你的罪，對(du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