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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鳶停下來,轉回身,在她轉身的時候,尾巴和拽她后脖領的力量一起撤回到黑暗里。
卿鳶覺得無語,拽著她不許走,她一回頭,他又躲起來:“你到底要干嘛?”
跟兩個月亮似的狼眼微微虛起,發出不善地低吼,可卿鳶一轉身,又被帶著討好意味的大尾巴勾住。
卿鳶皺著眉,再次轉回來:“你能不能和你的尾巴商量好?”
這次他不在黑暗里兇巴巴地叫喚了,靜靜地看著她,卿鳶轉身,再快速轉回來,把那條又要伸出來的尾巴抓了個正著。
她指著那條狼狼祟祟往回縮的尾巴:“不許過來。”看了眼那雙冰冷的獸眼,“你的主人也不想讓你過來。”
看他不否認,卿鳶教給他一招:“你把尾巴踩住,這樣它就不能亂跑了。”
卿鳶說完轉身,走了兩步,又被尾巴卷起來。
卿鳶深吸了口氣,第三次轉回來,看著黑暗里的獸眼:“都已經結束戰斗了,你為什么不變回來?”
黑暗里響起不悅的低吼,卿鳶被他吼得腦漿都在滾:“不許吼了,再吼我就真走了。”
獸吼沒有立刻消失,而是漸漸變小最終不見,好像這樣比較有面子似的。
卿鳶明白了:“你變不回來了嗎?”她問的時候,話尾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聽起來有點幸災樂禍,實際也有點。
獸眼頓時冷厲,她聽到黑暗里有爪子刨地的聲音,卿鳶把嘴角壓下去,稍微認真地猜了一下他反復不讓她走的意圖:“你想要我幫你?”
刨地的聲音更兇狠,獸眼也是,仿佛她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是侮辱他一樣。
她也不想幫他好伐?卿鳶抬起手,打開光腦:“那我幫你給戎予隊長發消息,把你的情況告訴他,看他怎么解決。”
還沒翻到戎予的ID,就有毛茸茸的尖尖甩過來,擋住她的光腦,卿鳶換了個方向,尾巴尖立刻追過來,搖晃的樣子一點不像狼尾,而像狐貍的尾巴。
卿鳶抬頭:“你到底想怎么樣?”
黑暗里靜悄悄,但狼尾巴圈著她一動不動。
他,不,他的尾巴想讓她留下來陪它嗎?卿鳶戳了戳熱乎乎的大尾巴,她的手一下就沒入厚厚的毛發里了,她感覺只摸到了它的毛毛,可它的反應很大,使勁收縮了一下。
卿鳶用力拍拍它,喘不上氣了。
狼尾巴松開,還用尾巴尖蹭蹭她,卿鳶抓住它,把大尾巴稍微抻直,咽了咽口水。
他的尾巴好像也受傷被污染了,香噴噴的。
她總不能白留下吧?吃一點,應該不過分。
瘋狼還挺愛干凈的,把身上舔得干干凈凈,她都看不到他尾巴上的傷口,卿鳶悄悄伸出手,透過厚厚的毛發循著香味摸索狼尾上的傷口。
黑暗里又響起暴躁的哼哼聲,狼尾也在她手里甩了兩下,不過狼尾很快就乖下來,還緊緊貼著她,用尾巴尖催促她繼續,而黑暗里的瘋狼還在叫。
“你的尾巴和你有什么關系?如果它和你有關系,那我也不會為它留下了。”卿鳶說著要把尾巴丟開,狼尾立刻纏住她,卿鳶努力看著黑暗里的獸眼,把他看沒聲了,這才又抱起狼尾,稍微用力握了握毛發之中的尾骨。
黑暗里的猛獸沒有出聲,但獸眼的高度猛地低了下去,眼皮半垂著,看起來又兇又虛弱,他周圍的樹枝顫抖,給人一種他隨時后撲出來咬人的壓迫感。
卿鳶小聲狡辯:“我捏的是你尾巴,你生什么氣?難道一直纏著我的是你嗎?”
獸眼又回到原來的高度,冷冷地睨著她,像在警告她不要自作多情。
卿鳶沒理他,她找到狼尾上的傷口了,好長一條,菌絲之多都堵在邊緣了。
大餐大餐,卿鳶和小水珠一起慶祝,感覺得吃一會兒,狼尾纏在身上有點沉,卿鳶干脆坐在草地上,把手心貼到狼尾的傷口處。
那兩顆懸在高處的綠色月亮消失了一瞬,再睜開時,里面翻涌著暴虐的暗潮,狼吻低下來,卿鳶看到他利齒反過的寒光,打了個冷戰,把手拿開。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會接受我的治療,我也不會給你治療的。”卿鳶躲到狼尾巴后面,“我只給你尾巴治,絕對不碰你。”
快要從黑暗中出來的獸眼和利齒又退回去。
瘋狼還真的接受了這個說法,卿鳶也有點意外,慢慢把手心又放回去,狼尾不知道是疼的還是什么,一下把她纏住,這次倒是記得不能太用力了,忍得原本活潑的尾巴尖都繃直了,卿鳶看著有點心疼,揉了揉它。
那雙獸眼猛地睜大,恨不得要撕裂眼角,接著又用力閉起來,隱在黑暗里。
第35章
就要升破級
巨大的毛茸茸像蟒蛇一樣慢慢纏緊把手貼在它上面的向導,
偶爾痙攣時,會暴露出本能的獵殺欲念,往優美脆弱的頸間流動,
但很快就會被新一輪的刺激搞得軟綿綿,服帖乖巧地彎起末端,反向服務起為它辛苦的向導。
瘋狼不怎么樣,
但他的尾巴卿鳶是真喜歡,
明明都因為治療很痛了,
還記得用尾巴尖蹭她犒勞她,
卿鳶看了眼黑暗處,那雙綠色的獸眼消失后就再也沒亮起,他似乎真和自己的尾巴“斷絕關系”了,
不管她再怎么弄他的尾巴都安安靜靜的。
“吃”完了一處傷口,
卿鳶悄悄把狼尾抱起來,收緊手臂,
丈量它到底有多粗。
哇哦,
卿鳶點頭,
很滿意狼尾的圍度和觸感,比她買過的毛絨玩具加起來還舒服,熱乎乎的,
還會自己動,卿鳶剛夸完它,
就感覺尾巴尖掃過她的唇邊,差點伸到她的嘴巴里。
卿鳶假裝咬它:“不乖。”
都流走了的大尾巴又退回來,
乖乖地停在她的嘴邊,好像在等她真的咬它。
卿鳶表示拒絕,站起來,
往尾巴根那邊摸了摸,又摸到一塊傷口,但這個傷口的位置,不太方便用手,卿鳶剛要調整姿勢,狼尾抬起,自己找好了位置,趴在了她的懷里,傷口正好在她的鎖骨到頸間那里。
雖然感覺有點癢,但卿鳶也有些好奇,這樣也可以把毒素吸出來嗎?
可以,卿鳶都被自己神奇到了,難道她的皮膚,不分哪里都有這樣的效果,她稍微偏頭,讓臉頰也稍微碰到傷口。
“唔。”卿鳶發出輕呼,撥開才碰到就把她緊緊纏住的狼尾巴,吹著它的毛毛喘著氣,又捏了捏它的尖尖,“壞蛋,差點憋死我。”
摸了摸微熱的臉頰,用臉吸毒的感覺很奇怪,可能是離腦袋太近了,她總有種吸多了會變笨的不安感,還是用其他地方比較好。
真好吃啊,卿鳶砸吧砸吧嘴,瘋狼打架的風格非常不怕死,根本浪費精力去防御,瘋狂輸出就完了。
所以他的傷口的毒素非常豐富,什么口感的都有,就是只能吃尾巴……卿鳶有點遺憾地往寂靜無聲的黑暗處看了看。
不過,吃個飯還要受氣的話,那還不如不吃。
卿鳶收回目光,看向狼尾巴上的傷口,又有個想法。
手可以,手臂,脖頸,臉頰都可以,那嘴巴呢?能不能直接把毒素吃掉?
卿鳶思考了片刻,還是放棄了嘗試,雖然毒素很好吃,但直接用嘴巴吃,就感覺有點惡心了,而且還有點臟臟的。
卿鳶一開始還注意黑暗里有沒有動靜,發現里面安靜得好像瘋狼已經離開只剩個尾巴在她這里后,她就放開了,做了不少奇思妙想的小實驗。
瘋狼的本體到底多大啊?卿鳶趴在暄軟的狼尾上,光是個尾巴就能夠她個成年向導當床睡了,她捏了捏狼尾硬而靈活的骨頭,感覺它好像比最開始要粗了一些。
卿鳶坐在狼尾上,用手一匝匝量了一下。
等她研究得差不多,毒素也吃得差不多了。
沒吃夠,卿鳶意猶未盡地把狼尾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真沒有了,她看向狼尾沒入黑暗里的根部。
那里離瘋狼太近了,還是不要冒險了。
卿鳶站起身,狼尾試圖纏住她,但被她玩得軟塌塌的,只剩尾巴尖還有力氣,輕飄飄地勾住了她的腳踝。
卿鳶蹲下來摸摸它,把它拿下來:“今天就到這里。”純黑,不帶一點雜毛的尾巴尖可憐巴巴地垂下來。
她覺得沒必要和瘋狼說一聲,所以把狼尾巴擺好,她便走向營地。
突然她聽到身后響起樹葉摩擦的聲音,接著有股寒意越逼越近,她轉頭,看到一顆巨大的狼頭懸在她后面,嘴角微微一咧,便露出泛著寒光的尖銳牙齒。
卿鳶被嚇到炸毛,剛要叫人,就見壓迫感十足的巨型黑狼踩著大爪子一步步退回到黑暗里,還把被它刮折歪到一邊的樹枝給叼了回來,擋住自己,好像這樣她就不會被他嚇跑了。
這和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么區別?
不過,確實表明了他不想傷害她,至少暫時不想。
卿鳶謹慎地站在安全距離外:“你也想給我吃……治療嗎?”
被樹枝半遮半掩的獸眼又泄出殺意,樹葉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音。
卿鳶皺眉:“不想要治療,還不想讓我走?請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獸眼巨大,一點情緒變化都能看得很清楚,卿鳶就很清楚地看到他聽完她的話后,從眼底涌上戾氣,在她要走掉前,獸眼像乖乖臣服于時間的月亮,慢慢降下去。
卿鳶判斷了一下它們和地面的距離……瘋狼給她趴下了?
這對他來說應該很不容易,很憋屈,那雙獸眼拒絕看她,低著看地上,卿鳶再想象了一下他的姿勢。
他應該是把大腦袋墊在了他的大爪子上面。
那還挺可愛的?卿鳶向他邁了一步:“你又想讓我給你治療了?想就叫一下,不要那種兇巴巴的,要乖一點的那種。”
快能把她裝下的獸眼抬起,殺氣騰騰地看著她。
真是一點軟話,哪怕是軟的狼話都不肯講,卿鳶想了一下,難道她真的想要瘋狼求她,跪著給她認錯嗎?
那樣確實會很爽。
但也沒什么必要。
瘋狼確實態度很差,可她又不是很在意他,逼著他做那些,萬一他以后又要報復她什么的,豈不是更麻煩?
只要他明確是他請求她治療他,而不是她求著他被她治療就行了。而且現在又是在執行任務,她作為向導,也應該給哨兵治療。
卿鳶梳理好自己的想法,看向趴下來,和她差不多高的獸眼:“我讓你叫不是為了羞辱你,是和你說清楚,是你要求我治療你的,中途不可以發脾氣,不可以傷害我,連嚇唬都不行。”
“你叫一下就當我們約定好了。”卿鳶當然也不會完全信任瘋狼,早就把定位發給戎予他們了,瘋狼如果發瘋,也會被其他哨兵制服。
深綠的狼眼盯著她,好一會兒,卿鳶都要不耐煩了,才聽到黑暗里聽到還是很兇狠,但又很輕的聲響:“嗚昂。”
是她聽錯了嗎?她怎么感覺瘋狼叫得跟小狗似的?“你……”
不等她要說什么,那雙獸眼便重新凝聚起駭人的氣勢,卿鳶也沒再說了:“那你出來吧,我看看你身上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一黑,接著有鋒利的東西貼在她的皮膚上,那是之前她看過一角的狼王犬齒,比她胳膊還粗的牙齒可以輕松貫穿她,但她連一點疼都沒感覺到,就這么被他叼了起來。
不疼卿鳶也害怕啊,抱住狼吻怕自己掉下去:“喂喂喂你怎么這么不講信用?”
剛答應她不會傷害她的。
黑狼王沒理她,在密林里狂奔,卿鳶只能抱緊他,分不出手操作光腦,還好沒過多久,她就被放下來。
卿鳶暫時站不起來,用腳蹬著地往后退,看到黑狼王把大腦袋伸過來,她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腳:“你個詐騙狼,別過來……”
她這一腳傷害遠不及侮辱性強,狼王連臉都沒側過去一點,冷颼颼地看她一眼,用狼吻把她扒拉到前面。
有風吹來,把卿鳶額頭上的細汗吹開,她往前方看去。
黑狼王把她叼到了一個懸崖上,他看了她一眼,踩著巖壁跳下了懸崖。
不是,他就把她自己扔這里了?卿鳶剛想叫他,就看不到他的身影,突然,漆黑的深淵亮起光,無數不知名的變異生物被驚起,它們很像螢火蟲,但又比螢火蟲要大很多,有拳頭那么大,顏色也各種各樣,有飛得快的,已經到卿鳶面前,卿鳶這才看清,它們長得跟小水母一樣,細細的觸角拼命撲騰,好看又好玩,要不是怕有毒,卿鳶就伸手去戳它們了。
更多的發光水母飄上來,卿鳶往下面看,黑乎乎的巨影跑來跑去,把犄角旮旯藏著的小水母都給嚇了出來。
卿鳶忍不住笑了,知道黑狼王是想逗她開心了,但也得考慮一下這些小水母的感受啊。
感覺黑影好像往上看了,卿鳶趕緊揮手示意他上來。
黑影最后一撲,順著巖壁回到懸崖上,卿鳶仰著頭看彩色水母飛過巨大飽滿的銀月,飄進夜空里。
她輕聲感嘆:“好美呀。”黑狼王蹲在她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看著小水母都飛沒影了,卿鳶轉頭看黑狼王,還是覺得他大得有點嚇人,稍微往旁邊縮了縮:“這算是道歉嗎?”
黑狼王沖她惡狠狠地呲牙,抬起勾了兩只小水母的大爪子,要把它們放到嘴巴里,做出他剛剛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捕食的樣子。
卿鳶有點不忍:“它們都不夠你塞牙縫的。”
黑狼王停下來,沖她虛了虛獸眼,好像在問她,不吃它們那吃你行不行?
卿鳶不吱聲了,但黑狼王也沒吃那兩個小水母,嫌棄地把它們丟開。
嗯……正好丟到了卿鳶懷里,她趕緊抱住兩個被嚇得唧唧叫的小水母,感受著它們特別的觸感,開心地瞇起眼,玩了一會兒把它們放生,拍拍手站起來:“來吧,我給你治療。”
黑狼王又沖她呲牙,抬起大爪子把她按下去,卿鳶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毛毛海淹沒,等她回神,發現黑狼王趴了下來,尾巴一收,把她當成阿貝貝圈在懷里。
說是圈在懷里并不準確,他沒有讓她貼近自己,還特意讓有傷口的地方避開她,只是讓她躺在他的毛毛里。
什么意思啊?這她也吃不到,卿鳶不解地看著把頭放在爪子上,閉上眼睛的大黑狼。
卿鳶腦海里冒出個離譜的想法,瘋狼這是要和她睡素覺嗎?
可他身上好香啊!
卿鳶想要起來,閉著眼的狼王準確地用尾巴把她放倒。
試了幾次,卿鳶:!@#¥%……
“如果你還覺得我沒資格給你治療,就把我送回去。”卿鳶也火了,“其他哨兵還需要我。”
黑狼王睜開眼,卿鳶氣鼓鼓地站起來,這次他沒再攔著她,她扳著臉:“最后一次機會,把傷口給我看。”
黑狼王又看了她片刻,側身,把后背上的傷口露出來。
非得讓她生氣,卿鳶把落下的碎發吹開,扒開有點礙事的濃密狼毛,哇……
好深的傷口,看得她眼淚都要從嘴角流下來了。
但是不是太大了?
卿鳶把手拿過去比了比,感覺要是光靠手搓,她得給瘋狼搓一晚上:“你能變小一點嗎?”
大黑狼看了她一眼,沒動。
是因為受傷太嚴重,無法改變形態了嗎?
那他本來打算怎么辦?就這么硬挺著,挺到身體緩過來再變回人形嗎?
只能先治著了,看他什么時候能變小再讓他變小。卿鳶把手放上去,剛放上去,黑狼王巨大的身軀就顫了一下,他顫得幅度不大,但對卿鳶來說很劇烈,要不是被狼尾扶住,她就要摔倒了。
再一看獸眼,還是冷漠得好像她活該一樣,卿鳶閉了閉眼:“你這么怕疼嗎?不如你尾巴的十分之一。”
獸眼兇起來,用爪子拍住自己的尾巴,沖她低吼。
“那你抖什么?”卿鳶學他平時的樣子挑眉,“不是因為疼,那就是因為爽咯。你不是說不會因為我爽到嗎?”
黑狼王咬著牙,狼吻都皺了起來,在他又要叫的時候,卿鳶警告他:“不疼也不爽,那就不要動。”
大黑狼不屑地呼嚕了一聲,把頭放回爪子上,不看她了。
卿鳶重新把手放上去,這回他還真沒動。
順利多了,卿鳶把狼尾巴拉過來,讓它當椅子給她坐著。
感覺黑狼王抬了抬頭,卿鳶警惕地看過去,他卻沒有其他動作,只是把狼吻壓在爪子下面,閉目養神起來。
卿鳶也沒再管他,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專心地享受美味。
一個傷口用了好久,卿鳶手抬得都有些酸了,不過,胃里很充實,甩了甩手,從狼尾椅子上起來:“下一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