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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鳶睜開眼:“教授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呢?”
她沒有猜錯,男鬼把唇抿得很緊,下頜線都要繃出比刀刃還凌厲的線條了,被蒼白皮膚襯得顏色刺目的血管凸起。
看到他也陰沉地睜開眼,玫瑰色的眼珠好像被露水浸透,卿鳶眼里顯出笑意,禮貌地復讀:“您是在用沉默和我進行溝通嗎?”
無澤和坐在后面的哨兵都看過來,男鬼咬緊的牙關松了一瞬,可在發出聲音前就又一次咬緊,咬得更緊。
喉結重重地下壓,把不可能成調的聲音按下去。
他知道讓那些聲音流出來會好受很多,哪怕只是輕輕地喘一喘都能緩解許多。
但他不能那樣做,在從來沒被他放在眼里的學生面前那樣做,他寧可死。
卿鳶注意到了男鬼想要開口又忍住的細節,體貼地問:“您是不是想讓無澤前輩他們出去?”
“那您得完整地說出來啊。”
“不然學生會誤會您的意思的。”
她用好學生的樣子和男鬼教授“溝通”的時候,精神鏈就在他的精神鏈旁邊,都不用靠近,就足夠讓那些粗大的精神鏈像放到烤盤上的魷魚腿一樣難耐地卷曲。
卿鳶停頓了一會兒,操縱她的精神鏈爬上粗大的精神鏈。
起先她以為只有她的精神鏈在動,后來感覺不對,停下來,才發現男鬼的精神鏈在不知不覺中抽動得比她還要劇烈,它們纏在了一起,自己折磨自己,把原本暗黑的鏈身都搓得發紅。
自我折磨成那樣,最后還是忍不住,甚至翹起來,祈求與她的精神鏈相連,構建精神通道,卿鳶從它們不顧廉恥突破極限還在擴弓長的鏈口中聞到了香氣。
卿鳶看向男鬼教授,他咬唇的力度在加大,可雙眼在掙扎中不可挽回地渙散著,玫瑰色的眼瞳化得越來越柔軟漂亮。
男鬼的精神鏈和他的人一樣,都是那種平時最不討人喜歡的玫瑰的花瓣,只有被狠狠搗爛了,才會把藏起來的香味和艷麗都釋放出來。
要不要和男鬼連接呢?
他的精神力精神鏈都很奇怪,明明一開始也沒什么異樣,和她的精神力融合后,就好像離不開了似的。
卿鳶一邊思考,一邊無意識地用精神鏈逗男鬼教授的精神鏈,等她回神,男鬼的精神鏈被她逗得自己系了個結。
好像還是個死結,卿鳶趕緊操縱精神鏈幫它們解開。
不是,它們怎么這么“聽話”啊,她讓它們打結就打結?
要是真打不開,以后精神體放不出來了,不會把男鬼教授憋壞了吧?卿鳶把自己嚇得一哆嗦,還好最后還是打開了。
這么一折騰仿佛紅腫了一圈的精神鏈更想要她的精神鏈了,卿鳶感覺有點對不起它們,嘆了口氣,讓她的精神鏈湊過去。
讓她沒想到的是,急著和她連接的那些精神鏈卻在關鍵時候像花瓣一樣打開了,她的精神鏈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直接沖到了藏在精神鏈最中心,最私密的位置。
它們猝不及防地穿過了一層能量膜。
“不……”奧古斯丁渾身一震,猛地清醒過來,痛得皺起眉,修長的手指張開,試圖阻止她,可那些纖細的精神鏈還是流入了他的精神空間。
那里已經好久沒再打開,能量膜都是他花了很多很多時間,好不容易才精心修補回原狀的。
玫瑰色的眼瞳縮緊,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闖進那里?
第52章
就要升破級
不要進去。
那里……太臟了。
奧古斯丁的手慢慢放下來,
精神鏈穿進被能量膜時,因為羞恥和憎惡,他的眼角泛起紅,
接著玫瑰色的眼眸更為陰沉,精神力翻涌,把只是破了幾個小洞的能量膜徹底撕下來。
可就算這樣也無法再追回對方的精神鏈,
它們已經被他存放在精神空間里的記憶淹沒。
卿鳶在意識到精神鏈進入到男鬼教授的精神空間的瞬間就在往回收,
奇怪的是,
她突然感覺不到自己的精神鏈了,
接著一陣失重的感覺襲來,等她安穩下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陰暗狹窄地下長廊,
長廊只有最上方開了扁長的窗口,
無論光線還是空氣都很有限,卿鳶剛一吸氣就聞了一鼻子腐爛發霉的臭味。
她轉頭看,
發現長廊沒開窗的那側都是牢房。
她踮起腳往牢房門上的小口里面看去,
一開始什么都沒看到,
忽地一聲巨響有一雙眼睛貼到小口上,眼睛用力地瞪著,眼角都要被扯裂了,
嚇得卿鳶差點后退,不過很快她就發現,
這雙眼睛里面并沒有映著她的身影。
這個人看不到她。
卿鳶看著牢房里的人瘋瘋癲癲地跑到床邊沖空氣比比劃劃。
卿鳶收回目光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到盡頭,
看到幾個人拉著一個沒見過的儀器進到一個小牢房里面,那個牢房的門只有正常的門的三分之一,那些人進去的時候嘴里都罵罵咧咧的。
卿鳶跟上去,
牢房里面太憋屈了,卿鳶感覺轉個身都費勁,這里面真的能住人嗎?
還真能,她在角落看到了一個小孩,他長得瘦瘦小小,身上套著個破麻袋就算是穿衣服了,渾身臟兮兮的,看著窗外的眼睛是很少見的玫瑰色。
就算這么慘,但小孩的臉蛋看著還是很漂亮,沒有污垢的地方白得發光,卿鳶一下就認出來了,男鬼教授?
向導的精神空間和哨兵的精神巢可以存放記憶,它們往往都在精神空間(精神巢)的最深處,需要刻意探索,才能找出來。
卿鳶以前從來沒這么做,想都沒想過。
她現在所處的不會是男鬼教授的記憶吧?不是,他的記憶怎么就在精神空間門口?
她要怎么出去?卿鳶摸來摸去找出口,把小男鬼都摸了摸也沒找到出去的方法。
小男鬼比長大可愛多了,要是把臉洗干凈,肯定是粉雕玉琢的
那些人縮縮巴巴地圍在小男鬼身邊,夾著嗓子問:“小朋友,你能把你的精神體再給我們看看嗎?”
小男鬼抬起小腦袋,睨著他們:“給錢。”
“小朋友,你這樣可不行。”說話的人搖搖頭,指著他們拉進牢房里的儀器,語重心長,“我們用這個一起給你檢測過,你的精神體是治療能力達到S級的圣天使,這意味著你是一名向導,向導有幫助哨兵的義務,你應該感到榮幸……”
小男鬼皺起眉:“我。要。錢。”
有人掏出一張星幣卡,小男鬼瞥了眼顏色:“很。多。錢。”
被嫌棄星卡等級不夠的哨兵做了個無語的表情,收回星卡:“那你想不想從這里出去?給我們治療,總比以后被那些異化哨兵當血包要強吧?”
小男鬼聽進去這句話了,過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不過還是補充:“治療按次數算錢。”
“我一年只能治療一次,今年的次數已經用了。”
有人忍不住挽袖子:“這個小東西怎么這么多屁事?要不讓我揍他一頓……”
“別嚇到他,圣天使確實是消耗很大的精神體,他還這么小,一年能用一次就不錯了,等到他再大一大,我們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卿鳶很好奇,可她都把耳朵湊過去了,還是聽不到那些人在小聲密謀什么。
當天,這些人就把小男鬼帶出了牢房。
卿鳶上一秒還在臟污的牢房里,下一秒竟然就來到了富麗堂皇的房間,小男鬼也換了套看起來很貴的純白絲綢衣袍。
小男鬼也是好起來了,卿鳶雖然不喜歡他小小年紀就很男鬼的樣子,但看到他不像在牢房里那么慘了,她的心里舒服了很多。
有年紀不是很大的侍者進來,向他行禮:“圣子殿下,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小男鬼沒有回話,抱著一本厚厚的書,徑直從那人面前走過,那人起身后偷偷在小男鬼背后做了個鬼臉。
小男鬼走過透光的長廊,院子里有很多玩鬧的小朋友,看到他都停下來,不情不愿地對他行禮,叫他圣子殿下,小男鬼統統不用正眼看人家,一副十分看不上他們的樣子。
只在一顆機械球滾到他腳邊時,低眼掃了一下,他身后的侍者立刻把那顆球丟開了,還訓斥了玩球的幾個孩子。
她跟著他來到一個大教堂,看到了很多小向導,小男鬼在他們中的地位最高,也只有他被稱為圣子殿下,坐在高高的座位上,每個負傷的哨兵都會先向他行禮,接著才會去找其他的小向導接受治療。
卿鳶懷疑小男鬼總是低著眼睨人的毛病就是這個時候落下的,她在教堂里轉了轉,圣子殿下簡直就是這些人信仰的神明,雖然他從來沒有出手救過人,但大家都相信他能起死回生,相信他降臨世間就是為了凈化拯救他們的。
卿鳶感覺有點不妙,就她所知,從小就被捧得很高很高的人,幾乎都沒什么好下場。
不過,小男鬼混得倒是不錯,他在教堂里住了很多年,她看著他從還沒有她腿高,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長成了比她高一些,修長青澀的少年模樣。
雖然還是一次治療都沒做過,但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圣子。
她看到的畫面不是連續的,應該都是男鬼教授記得最深的回憶。
很無聊,對他來說很特別的記憶,在卿鳶看來都很普通。
他沒有朋友,也沒什么特別的愛好,身邊的人要么都對他特別敬畏,要么就很不喜歡他,卿鳶都聽到好多人蛐蛐他了。
說他只有靠腦子的考試成績好,一到實踐考試就什么都不會了。
說他裝模作樣,不愛搭理人,還特別小氣記仇。
還有懷疑他是仿生人的,別人喜歡的零食,游戲,他都不喜歡,還會加以貶低。
她在男鬼教授的記憶里,她能聽到的,男鬼當然也能聽到,每次聽到他都一臉陰暗。
你陰暗什么呀?
人家說的也沒錯啊。
卿鳶仗著少年男鬼看不到他,對他做鬼臉。
少年男鬼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有多記仇,這些蛐蛐他的人,都被他給整了,他倒也不掖著藏著,不讓別人知道是他干的,每次等人家倒霉了,都會來個反派陰暗而又華麗的登場,挫敗別人已經很受傷的心靈,嘲笑他們有多愚蠢,他整他們有多簡單。
就這樣,他的人緣更爛了。
外面歌頌他是圣子,教堂內部都罵他是癟犢子。
別人看不到他回到房間的樣子,卿鳶能。
她發現少年男鬼其實很在意那些人說的話,他們笑他無法實踐,他就不停練習,自虐般地練習。
每次停下人都像從熱水出來一樣,渾身濕漉漉,紅彤彤的。
但還是沒有效果,他空有澎湃強大的精神力,卻還是無法連接哨兵。
少年男鬼的自尊心和好勝心一樣強烈,接受不了失敗,每次都會狠狠地懲罰自己。
卿鳶第一次看到他把自己練到虛脫后,突然開始脫衣服,還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他要干什么,聽到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才敢回頭看。
她看到清瘦但倔強的少年迎著光跪在床邊,手持沉重的鐵鏈,面無表情地抽打自己的后背。
紅痕落在他在光下白得幾乎透明的背上,從淺到深,從微微凸出于皮膚,到皮開肉綻,他中途會停下來休息一下,猶如蝴蝶翅膀的肩胛骨輕輕顫動,給人一種他無法再承受更多了的感覺,可很快,抽打聲又繼續。
每次把自己打個半死后,他也不找人給他上藥,就趴在陽光里,被光描上金邊的少年趴在羊毛毯里,像極了古希臘時期頹靡華麗的油畫,他背上的血痕融了粼粼的汗水,蜜色的陽光,看起來非常誘人。
卿鳶避開他空無一物,弧度漂亮的腰臀線,去看他的表情。
他閉著眼,安靜休息的側顏竟然顯出一絲滿足。
仿佛身體上的痛苦,對他來說并不是懲罰,而是他這個沒用的廢物應得到待遇。
完了,孩子心理變態了,卿鳶蹲在他旁邊,想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給他請個心理醫生,男鬼教授以后可能就不會那么男鬼了。
微微皺眉,被汗水打濕的少年比穿著圣袍的時候還漂亮,而且脆弱乖巧,卿鳶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黑發。
少年突然睜開眼,被陽光打透的玫瑰色眼睛把她嚇了一跳,但他看的并不是她,只是外面的白鳥。
好煩,少年男鬼皺眉,長指握起,想把那些吵得要死的,所謂的圣鳥都掐死。
卿鳶看懂了他的手勢,默默退開。
男鬼的心理變態有一部分應該是娘胎里帶的。
他是真的挺薄情冷漠的,很多孩子都特別喜歡白胖白胖的圣鳥,而他只覺得它們沒用還吵鬧,想要弄死。
那些孩子還說他長得像假人,尤其是眼珠子和假的一樣,特別陰森恐怖,還特別看不起人,讓他們討厭……
對此,少年男鬼曾經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溫暖的微笑”,結果把自己惡心得皺眉,從此,更堅定不移地走“男鬼”路線了。
另外,那些孩子還說他不懂娛樂,對這一點男鬼做的努力是,背著他們把零食和玩具游戲都拿到自己的房間里苦心研究。
零食,他是真的不愛吃,越甜越不愛吃,卿鳶看到他把那些孩子攢下來的零食都丟了,恨不得替那群小孩揍他一頓,蹲在垃圾桶邊難過了好久。
玩具游戲,他也不喜歡,他覺得太簡單了,完全想不明白那些小孩到底為什么能鼓弄好幾個小時,好幾天都不煩。
玩具里面還夾雜了一些漫畫,這些倒是讓少年男鬼看了一會兒,翻到某一本的時候,他愣了一下,接著把書丟開。
差點砸到她,無辜躺槍的卿鳶歪頭看地上的漫畫,風把書頁吹開,氣流帶著她快速地過了一遍。
哇塞,是那種漫畫誒,反正沒有別人能看到她,卿鳶索性蹲下來,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嗬,還是神×人的,小小年紀就打開人外xp了?尺度太大了,建議交給她這個成年人。
需要翻頁的時候,卿鳶抬頭看向少年男鬼,后者竟然躲到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顆羞憤的腦袋,目光往這邊掃一下,都覺得受到了極大的玷污,趕緊把腦袋也遮起來。
純情男鬼火辣辣?至于嗎?
這本漫畫最終還是被少年修長漂亮的手拾起來,塞到了床底下,還是他不睡的那邊床底下。
這段記憶會出現在你的精神空間里,就足以說明你對這本漫畫的在意了,就別裝啦,卿鳶對貼著床邊睡的少年男鬼搖搖頭。
她以為會看到少年男鬼偷偷看漫畫的記憶,但沒有。
和少年男鬼一起長大的孩子們進入了躁動的青春期,這樣的漫畫越來越多,尺度也越來越驚人。
少年男鬼看都不看被他們當做寶貝藏來藏去的那些漫畫書。
可他們卻很想用這些漫畫“玷污”他,故意把它們換了封面放在圣潔的圣子殿下的書本里,等到他翻開時,在笑嘻嘻地問他能不能看懂。
完了,這算是問槍口上了,卿鳶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被激發好勝心的少年男鬼又開始苦心鉆研這些看一眼都會叫他整個人紅溫得好像生病了的漫畫書。
卿鳶都怕他對這種漫畫過敏,他看的時候,她都會在門口看著,怕外面沒有侍者,不能在他暈過去的時候及時發現他。
還真讓少年男鬼研究明白了,當然只是理論層面,一頓專業而又細致的分析把準備笑話他的人全都聽傻了,不過人家也有笨招對付他,直接壞笑,問他有沒有自己玩過,只會動腦子的男鬼一下就露怯了。
那些人說了一半就散開,笑著說什么不能帶壞圣子。
有人反駁:“胡說,圣子可能都沒有我們那種不干凈的東西,玩不了我們那種不干凈的游戲。”
圣子他有,卿鳶可以為他證明。
但他確實不太會玩,卿鳶在他身后,看他一身正氣,如臨大敵,嚴肅至極地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明白。
把自己研究得跟煮熟的大蝦似的,晚上走路的時候,都疼得直皺眉。
卿鳶真的很想知道,他對自己做了什么實驗。
不過,心理越發扭曲的少年男鬼好像很喜歡能把他弄疼的事情,于是……還是那個在陽光下圣潔無暇的少年,只是這次他站在月光里,靠著房間里神圣肅穆的壁畫,換了種方式折磨自己。
馬賽克,她強烈要求申請一個馬賽克,卿鳶懷疑少年男鬼是不是有癮啊,自從第一次嘗試后,就沒停過。
她想出房間都不行,只能在旁邊聽著,男鬼很少發出聲音,不管是自我鞭笞的時候,還是這種時候,得很久才能聽到他疼得輕輕吸氣或者喘息的聲音。
聲音很好聽,但聽得她背德感蹭蹭往上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