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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擅自將他分享到的訣隱的感受說出來。
“你真的很好。”卿鳶看狼王不再多言,可眼睫下的綠色眸子還是有些黯淡,俯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臉還是有點紅,“哪方面都很好。”
狼王牌充電寶,她特別喜歡。
“如果你和你的隊員還想要標記,也是可以的。”卿鳶把話說開了,“我是怕你們不舒服,才沒想‘續約’的。”
狼王微微抬起頭,看著向導的眼眸更為虔誠認真。
“沒有不舒服,一點都沒有。”說完狼王握起長指,他其實應該再說點什么,而不是這樣干巴巴地回答,可他看著她就很難思考。
卿鳶并沒有在意狼王的寡言,進行安排:“那等你們的臨時標記徹底掉了,我們再補上永久標記?”說到這個,“我以為你們的臨時標記撐不到任務結束呢。”
狼王聽到她的感嘆,又羞恥地靜了片刻,坦白道:“之前我說過,是因為我總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讓標記松動了,后來我不敢再隨便想起向導,就算忍不住,也很小心,所以標記能保留到現在。”
小心地想她啊,卿鳶笑一下,狼王好像不知道,自己嚴肅坦誠地講出他“錯誤”的想法,比甜言蜜語什么的更真誠也更令人心動。
狼王把她送回宿舍的時候,又給她帶了好多吃的用的,卿鳶一再表示她用不完會浪費也沒用。
狼王語氣不重,態度卻很堅決:“可以送給向導的朋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淺綠色的裙子上停了一下,“這次有些匆忙,準備不周,下次會補上。”
這還不周?卿鳶想起室友說過的,群狼覺得誰越菜就會越給誰送補給。
看來她在狼王心里不但沒有變強反而更柔弱了。
她有點不服氣,小聲抗議:“我現在很厲害的。”
狼王怔了一下,認真看向她:“向導一直都很厲害。”
狼王夸人的時候太真誠了,卿鳶嘴角都要壓不住,趕緊跟狼王和他的狼們告別,上樓偷笑去了。
狼王送來的東西真的太多了,卿鳶分了一圈還剩了一堆,室友得知了她的煩惱,大義凜然地決定和她分擔,跟卿鳶在宿舍里開了個小型趴體。
這導致她們兩個都一晚上沒學習,還熬了個夜,快到中午才起來,耽誤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學習進度的兩個人都很有罪惡感,室友隨便擦了擦臉就出去“還債”了。
卿鳶好一點,她今天約了人魚,赫溟隊長做治療,但他臨時有事,跟她請假了。
還勉為其難地把總換號給她發消息的大蝙蝠也排了進去,不過,他也有事,給她發來消息,邀請她下次狠狠懲罰爽約的他。
卿鳶都有點懷疑這次爽約是不是大蝙蝠騙懲罰的小手段了,但大蝙蝠給她發了個照片,確實是在會議室里,她都能看到有等待聽他開會的哨兵等在外面的隔間。
就是幾個問題,第一,他為什么要坐在會議桌上。
第二,他為什么要把正式,還佩戴著勛章,看起來非常端莊肅穆的制服打開,褲鏈拉到底,還分個退,摸著自己的脖子,吐著舌頭給她拍照片?
從隔間的哨兵們的角度看,頂多覺得他太狂妄,坐在會議桌上,總體感覺他還是很有主持會議的上位者氣質的,但從卿鳶這個看照片的人角度,看到的卻是相當放浪形骸的一幕。
發照片的人是他,心虛得恨不得把光腦塞到地心里的卻是卿鳶,給他回復:【你瘋了嗎?】
【他們都被我趕出去了,玻璃是單向的,他們看不到,只有主人能看到~主人親親~不然掐一下也可以~】
又是一張照片,這次手在胸肌上。
賽博大蝙蝠比本人還要變態一百倍,卿鳶直接把他給刪了。
不過就像以前一樣,很快他的小小小小……號就臭不要臉地來加她了。
卿鳶沒理他,看了看她的時間安排表,這一天一下子就空下來了。
那她要不要再睡個覺?卿鳶看向被子蓬松,床墊柔軟的床鋪。
就在卿鳶快要做出墮落的決定時,光腦震動,通知她模擬訓練系統里又有哨兵同意進行訓練了,系統整合兩邊的時間,問她今天下午進行模擬是否可以。
卿鳶留戀地看了看床,點了是。這次她特意沒選雙盲模式,她可不想再稀里糊涂被人耍了。另外一個模式,她還選的尋寶,對面的哨兵很隨和,跟選了她選定的模式。
中午,卿鳶還是坐著懸浮車到基地外面邊逛邊吃,她的那位表哥今天倒是沒出現。
秘密任務結束了?還是上次感覺到被她發現了,不敢再跟她了?還還是他有別的事情?卿鳶腦海里閃過很多猜測,確認表哥真的沒出現,她就沒再浪費時間瞎溜達了。
這次她還沒進到繭房中心,在懸浮車上就做好了準備,提防著再有精神系哨兵把她拖進幻象里。
讓她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她很順利地進到了繭房里,哨兵正好也剛到,從另一個入口進來。
卿鳶看了他一會兒,感覺有點眼熟。
哨兵穿著拖地的光面黑色長披風,披風下方線條狀的褶皺,讓披風看起來很像烏鴉合起的翅膀,眼睛上戴著細鏈條構成的眼罩,眼罩中是安靜闔著的白色纖長眼睫。
這個眼罩……卿鳶想起來了,有次去找訣君隊長的時候,遇到了這個哨兵,他好像預知不詳的能力,或者單純就是個愛胡說八道的瘋子,也沒人問他,自己在那說著什么,看到她和他在一起做什么愉快的事情的畫面,還看到了訣君隊長巴拉巴拉的。
卿鳶只跟他匆匆見過一面,對他幾乎沒什么印象,記憶錨點都在他的眼罩好像那種蕾絲材質的情趣道具。
但他好像對她印象很深,再次叫出她的名字:“卿鳶向導。”
他到底是怎么看到她的?卿鳶看向他的眼睛,等一下,看他的樣子好像知道今天模擬訓練的向導是她,這又是怎么做到的?
似乎猜到她在為什么驚訝,哨兵開口,他的聲線很特別,縹緲空靈,好聽是好聽的,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勾起卿鳶不好的第六感,覺得后背都涼颼颼的。
他說:“我‘看’到卿鳶向導會和我一起出現在這里,所以注冊了賬號。”
“我叫渡宗……”他頓了一下,似乎再次預測到卿鳶記不住那么多哨兵,進行補充,“如果向導記不住的話,就叫我小瞎狗好了。”
卿鳶還在思考他的預知能力,聽到他冷不丁冒出個“小瞎狗”睜大眼睛。
這個似乎是某個變態主人在什么變態游戲里喊出來的叫法,奇怪但又莫名很像她能叫出來的。
他是不是預知到了什么不太正常的未來?
渡宗看不到,但能從氣息感覺到向導被他嚇了一跳,薄唇勾起個微小的弧度,輕聲繼續:“或者小狗鳥,小燒……”
一個稱呼從預言家的口中說出來,好像對應著一個完整且禁忌的劇目,卿鳶聽不下去了,打斷他:“渡宗隊長,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能被向導記住是我的榮幸。”哨兵收起披風,看起來也不像有什么機械開關的披風刷地一下就縮小消失了,露出披風里面的制服,他伸出手,摸索到了座位,坐在卿鳶對面。
卿鳶看著他坐下來,往他領口看,那里一點消失的披風的痕跡都沒有,可能那就不是單純的披風,而是異化哨兵的翅膀幻化出來的,而且還可以隨他心意自由收放。
哨兵氣質矜貴,衣著也很考究,繡著金紋的制服熨燙得一條褶皺都沒有,褲子側方壓出來的褲線分毫不偏,因為坐了下來,褲腿稍微向上,露出一截套在黑襪里的腳踝,黑色包裹著骨感修長的跟腱,與下面锃亮的皮鞋構成了一個很細節,但被注意到,就會覺得格外澀氣的視覺效果。
他的打扮不像會到一線廝殺的樣子,應該是后方軍師那種角色。
換句話就是心眼子比較多,卿鳶坐直了一些,打算更謹慎地應對他。
哨兵先打破沉默,問:“向導不好奇我都看到了什么嗎?”
卿鳶想了想:“你看到今天我們誰會贏了嗎?”
哨兵沒有立刻回答,補充介紹了一下他的天賦:“我現在只能‘看’到不詳的未來,所有被我的眼睛窺見到的,還沒發生的幸福也都會化為災難。”他抬起手,撫過他的眼罩,“所以在我出生以后,就被劃壞了眼睛。”
卿鳶皺了下眉。
“所以,我沒有看到結局,不知道我和向導誰是最后的贏家。”
只能看到不詳,所以沒看到他們兩個誰輸誰贏?
對哨兵來說,不詳的畫面應該是自己輸了吧?那他沒看到,就是說今天的模擬作戰他會贏了她?
可既然這樣,那他為什么會看到他們出現在這里的畫面?
而且都知道來這里是不詳了,那他為什么還要來,難道不應該不出現,讓不祥的預言無法成真嗎?
卿鳶懷疑地看向對面的哨兵,感覺他的話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哨兵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解釋道:“命運是時刻改變的,我看到的畫面也在不斷更新。有時候為了看到更讓我感到好奇的命運,我只能主動走進不祥的預言里。”
哦,卿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其實并沒有太聽懂。
感覺和對方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無效對話,說了半天,什么有效信息都沒有。
問,就是命運多變,他能預知的也有限。
卿鳶沒再問下去,畢竟模擬訓練也有時間限制的,再這么磨蹭,她就真的要輸了:“那我們開始吧。”
“好。”哨兵抬起手,他的皮膚是那種病態的蒼白,骨相很漂亮,可以直接剔出來,不經處理就能做昂貴藝術品的那種漂亮,修長、幾乎看不出突出關節的手指上戴著幾枚銀色的戒指,這讓他的手看起來更“貴”了,他把這樣的手遞給她,勾起薄唇,“向導可能需要握住我的手。”
他這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他握她的手了,想讓她起疑不握他的手?或者他看到他沒握他的手,想引導她握他的手?
預判了好幾種可能,卿鳶腦袋都大了,真不能給預言家玩游戲啊。
算了,她就按自己的節奏走吧,卿鳶就當沒聽到哨兵的話,搖頭:“沒關系,我們就先這樣試試吧。”
哨兵也沒強求,將手放下。
卿鳶放出她的精神鏈,哨兵的精神巢是個巨大的籠子,欄桿的縫隙別說她的精神鏈,就是她本人也能輕松穿過去。
不對勁,應該是假的,卿鳶讓精神鏈穿過籠子的欄桿。
還是很輕松,她什么力氣都沒費就到了哨兵精神巢的內部,甚至看到了其中的精神體,一只拴著金色腳鏈的烏鴉,它很漂亮,籠子里朦朧的光線恰好能把它黑色的羽翼照得五彩斑斕的。
它的嘴巴里銜著一個記憶碎片。
卿鳶:不是,這個陷阱也太粗糙了吧,是把她當三歲小朋友來忽悠嗎?
但她還是讓精神鏈上前,取下了那個記憶碎片,烏鴉乖乖地把碎片交給了她的精神鏈,精神巢也沒有趁機對她做什么。
那也不對,如果她拿到的記憶碎片是真的,系統就應該判定她取得勝利了。
系統一點動靜都沒有,可見還沒有結束。
卿鳶“看”了一下手里的記憶碎片,接著狠狠怔住。
手里的記憶碎片和照片差不多,都是定格的畫面,畫面里笑容燦爛的人卿鳶再熟悉不過,因為那就是她。
背景也一樣,那些掉色的招牌以前回家時每天都能看到,就在她家的對面。
但不是這個世界的家,是她前世的家。
卿鳶感覺頭皮有點發麻。
所以,一個只能預知到不詳未來的哨兵的記憶碎片里怎么會出現前世的她?
第74章
開始升破級
卿鳶用精神鏈拿著這個記憶碎片,
陷入凝滯狀態。
系統只能通過向導和哨兵的精神力波動判斷他們的訓練進程,并不能真的看到哨兵藏起來的記憶碎片具體是什么。
也就是說,記憶碎片的畫面目前只有她對面的哨兵知道,
他沒有點破,她當然也不可能主動說出來,萬一被人工智能檢測到了,
她就有大麻煩了。
可她真的好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卿鳶腦海里轉過許多念頭,
收回精神鏈,
看向對面的哨兵,
隱晦地說:“我拿到的記憶碎片是假的。”
“是假的沒錯,卿鳶向導發現得很快。”哨兵點頭,“碎片里的背景不存在于這個世界,
向導是通過這一點發現碎片不對勁的,
對嗎?”
卿鳶心里咯噔一下,哨兵知道碎片里的背景,
那些招牌,
建筑不存在于這個世界。
那他有沒有猜到她也不屬于這個世界呢?
卿鳶沒有回答,
直接拋出問題:“渡宗隊長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向導讓模擬訓練變得更加有趣。”哨兵沒什么血色的薄唇勾著極淡的笑意,“如果向導不信,
可以親手剝開我的精神巢,確認我的心意。”
她當然不信他只是想幫她,
尤其是他笑著說“更加有趣”的時候,他上翹的嘴角有種淡淡的瘋癲感,
好像在等著有人倒霉給他當樂子看似的。
而且,親手剝開他的精神巢?他的精神巢是像洋蔥一樣一層層的嗎?還能剝開?卿鳶覺得無語。
不過,她認可他的提議,
確實得她自己從他的精神巢里找到答案。
卿鳶再次探出精神鏈,哨兵也第二次把手攤開遞給她。
卿鳶看了看他的手,這次選擇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動了一下,似乎不適應她手心的溫度。
他的手很冷,一開始還好,他預知到她會握住他的手,提前焐了一下手,可溫度散掉的很快,卿鳶都收起手指,握緊他了,他的手還是很快就變得很冰很冰。
“抱歉。”他輕聲說,不知道是為他的手的溫度,還是他偶爾不自覺勾動一下的指尖說。
卿鳶沒去分辨,精神鏈纏到那個大籠子上,深吸了口氣,穿進籠子欄桿里。
還是沒受到任何阻礙,進入的卻是另一個世界,是那個讓卿鳶無比熟悉的世界,卿鳶知道這肯定是假的,但還是忍不住被它吸引,環顧了一圈又一圈,看那些陳舊的招牌,路邊廢棄很久都生銹了的自行車,還有馬路兩側隔一段懸掛一排的,被本地論壇吐槽了很多次的,一到半夜就亮綠光的熊貓抱竹燈籠。
跟她穿過來之前一模一樣,無比逼真,就連落在她身上的陽光都是有溫度的。
卿鳶看向對面的小區,她“斥重金”跟人合租的房子就在那里,她很想看看那里是不是和她的記憶里一樣,能不能遇到她的室友。
她也的確是這么做的,快速走過空無一人的馬路,就要走進小區大門,甚至都做出了摸門禁卡的動作,頭頂卻突然一暗。
她抬頭,看到剛剛還很蔚藍的天空突然就暗了下來,翻滾的濃云間閃著不祥的光芒,好像有一雙利爪,將天空撕出了一個大口子。
這一幕就和里形容的末日一樣,從大口子里沖出許多形狀恐怖的怪物,他們瞪著猩紅的眼,撒落在各處,遇到什么就摧毀什么。
卿鳶看著他們一動沒動,不是被這些怪物恐怖的樣子嚇到,而是……
她睜大眼睛,看著其中一匹巨大的黑狼露出利齒沖向她。
瘋狼?
他身后的怪物她也認識,都是哨兵,只是無論正統派還是異化派都進入了失控狀態,顯出各種各樣可怖的異化特征。
他們怎么會來到她的世界?還是以入侵者的姿態?
他們好像不認識她了,看到她的眼睛里只有濃稠的殺戮欲望。
卿鳶沒有躲開黑狼的撕咬,但也沒感覺到劇烈的疼痛,讓她下意識收回精神鏈的是強烈的難以置信的情緒。
她睜開眼,看向對面的哨兵。
覆著黑色眼罩的哨兵輕嘆著點評:“可真是失敗啊。”
卿鳶顧不上為他的嘲諷感到生氣,不安地問:“這也是你預知到的未來嗎?”
未來她會回到原世界,而哨兵們會集體失控變成怪物,入侵她的世界?那到底是他預知到的畫面,還是他為了把她趕出精神巢,故意按最刺激她的方式,捏造出來的假象?
“答案在向導自己的手里,只有你才能確定。”哨兵還是不肯正面回答,似是而非的話語說得卿鳶拳頭都硬了。
還是不指望他了,她放開了哨兵的手,蹩起眉,集中注意力,調動精神鏈。
哨兵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她握得難得有了淡淡血色的指尖,慢慢握起修長的手指,抬起眼“看”向對面的向導,迎接她第三次試圖侵入他的精神巢。
那個世界恢復了平靜,卿鳶這次沒再對這些不可能是真的的景象浪費感情。
哨兵能通過改變自己的精神巢迷惑向導的心智,可再怎么改變,精神巢就只有這么一個,他們無法像有精神系技能的哨兵一樣憑空變出個假精神巢,再通過催眠,讓人相信那是真的。
被改變的精神巢就像加了障眼法的法陣,找到法陣的“眼”,就能破壞法陣,讓哨兵的精神巢露出真實的面貌。
卿鳶按照她最近惡補到的方法,把所有精神鏈都釋放出去,它們像是蛛網的蛛絲,以她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放射開,一個角落也不放過,仔細找尋著,哪里有奇怪的波動。
天空再次暗下來,烏云好像都要壓在樓層很有限的老破小上面,裂縫慢慢打開,怪物刺耳的嘯鳴回響,震著卿鳶的耳膜,她沒有抬頭看,不想再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哨兵沖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