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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姜淵和許多人心里同時閃過這樣模糊的念頭。
她顫抖著閉上眼,車窗外卻照進了猶如太陽直射般的溫暖光芒。
是溫暖的燭光。
燭光籠罩的地方,邪惡的、冰冷的、扭曲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見。
冰雪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消融。
“霍珠......”姜淵睜開眼看到了正在融化的人。
霍珠懸浮在空中,穿著一件黑山白鳥的文化衫,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蠟質的白。
她手里捏著一支打空的藥劑,渾身都在燃燒。
“什么時候加入的。”姜淵絕處逢生,整個人都懵了,“所有人都加入了黑山白鳥,就我沒有嗎?”
“先別管這個了。”阿姨尖叫,“馬上要砸到地上了,發動車子,發動車子!”
【??作者有話說】
姜淵:我在賣充電寶,結果你們在拯救世界?為什么?沒人通知我啊?
阿姨:什么時候了你還要發財!
姜淵:我也很重要的好嗎?如果我不賣充電寶的話,同洲市的人怎么給手機充電?不充電怎么上網?不上網怎么知道歸原計劃,怎么知道黑山白鳥?我是這個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命令黑山白鳥速速發出offer)
第
141
章
森白的骨
經歷了一番慌亂,
姜淵平安地操控電車懸在了空中,和霍珠相隔不遠的位置。
燭光籠罩范圍內,是唯一安穩的地帶。
姜淵和穿著深色長袍的教徒們隔著燭光遙遙對望,
那些黑袍人如同幽靈默默矗立,隨后不甘地轉身。
轉身不是離開,而是尋找其他目標。
“轟隆!”
姜淵聽到了遠處的爆炸聲。
高樓的玻璃幕墻裂開了,
玻璃噼里啪啦往下掉,狂風從空洞洞的鋼筋中穿過,
吹起嗚嗚的風聲。
街道上的地面也裂開了,
原本覆蓋在街道上的冰雪消失不見,
不知從何而來的水流淹沒了街道,一重重浪花在街道上奔涌,拍在墻上濺起灰白色的泡沫。
這邊是洪水,
另一邊卻是火焰,
是雷電,
是颶風。
“怎么會這樣?教會徹底瘋了?”姜淵無助地看向霍珠,連一句好久不見的寒暄都來不及,
就急匆匆地想從她那里找答案,“已經到了最終之戰?”
霍珠沉默幾秒后回答:“大概是吧。”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姜淵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給出答案的對象,
抓著問個不停。
“或許你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我還有沒做完的事。”霍珠朝著下方點了點,那個擁有S級【冰雪】異能的教徒還沒有離開。
她站在冰雪鑄成的高臺之上,
原本擴散至半座城的能量正在回束,為了接下來的一戰。
S級對S級。
“那我......”姜淵坐在車上撓了撓頭,感覺自己應該能做點什么,
她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了,
“我們家的倉庫里有很多神學物品!”
那些東西可以拿出來對付教會,
她現在就回倉庫打開大門,無償捐贈!
“已經空了,姜董無償捐贈給黑山白鳥了。”一直沉默的阿姨開口說,“給你換了很多金鱗罩呢,都放在我兜里。”
姜淵:“?”
什么時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為什么不放她兜里?阿姨你為什么也和黑山白鳥有關系?
“我之前還在別墅區的倉庫里無意看到了很多武器,可能是我媽暗地里的儲備!”姜淵又想到了。
“那些也沒了。”阿姨補充道。
姜淵:“?”
“別誤會,那些是黑山白鳥暫時存放在你倉庫里的。”阿姨解釋,“因為只有你的倉庫是在別墅區里,獨一無二,絕無僅有,你離奇的腦回路可以讓黑山白鳥完美躲開教會的搜查。”
“阿姨你不會突然脫掉外套露出黑山白鳥的文化衫吧?”姜淵警惕地問,“你給我準備了嗎?”
“這種時候就不要關注這種小細節了。”阿姨催促道,“我們繼續待在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馬上就會被兩個S級的力量碾成渣渣,識趣的話快點離開。”
霍珠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確實如此,姜淵只是一個B級異能者,看起來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但黑山白鳥里也不全是A級和S級的異能者,那些B級C級,甚至是D級的異能者都在做什么?總不可能在等死,在瑟瑟發抖吧。
姜淵腦子里各種各樣的念頭不斷涌現,然后她終于知道自己站在這里和霍珠東拉西扯到底是為什么了。
“我要加入黑山白鳥!”
“......這種時候任何人都可以是黑山白鳥的成員,不管你加不加入,你都可以守護這座城市。”霍珠說著,身上的火焰暫時熄滅,露出了融化的皮膚。
緊接著,她皮膚上融化的痕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哦,你變強了!”
姜淵察覺到這下是真的要打起來了,她一邊惜命地開車遠離,一邊激動地大喊。
“廢話。”霍珠懸浮在空中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剛剛升級到S級了啊。”
姜淵再次把電車的速度拉到了極致,屏幕上的剩余公里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
“不找個地方躲起來,你要做什么?”
阿姨驚恐地看著倒車鏡,離開了霍珠的庇佑,車屁股后面很快又跟上了一串尾巴。
姜淵掏出了好幾個手機,還有智腦。
“我來開車,你來直播,多開幾個賬戶,把同洲市遭遇的所有事都曝光到網上去,這將是教會執行歸原計劃的鐵證,我要撕碎教會偽善的面具,她們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命。”
“啊?”阿姨震驚地吐出一個字。
“這種時候你還挑釁教會?不行找個地方給我放下去吧。”
“沒關系的。”姜淵臉上居然出現了某種沉穩的味道,“教會的人怎么知道我們在直播?她們哪懂這些。”
更何況這種時候除了她姜淵還有誰能直播?
普通人都躲在家里,異能者都在和教會作戰,她們不可能在腦袋上綁個攝像頭。
只有她姜淵還開著車在天上亂飛,車上還有一大把可以抵抗A級異能攻擊的金鱗罩,她就是最好的人選。
“說的是有點道理,但是真讓人害怕啊。”阿姨拿著手機爬到了車后排,把手里好幾個攝像頭都對準后方。
“我的體質可以吸引到最兇殘的教徒,我的鏡頭里是教會最窮兇極惡的一面。”姜淵開著車,感覺自己熱血沸騰,“我要讓所有人從我的鏡頭里身臨其境地感受到這一切,戰地記者,我就是黑山白鳥的戰地記者!”
"我已經開始直播了。"阿姨提醒。
“別光拍追在車后面的鏡頭。”姜淵開著車躲開了后方追過來的火球,“多拍一拍下面的場景。”
“知道知道。”阿姨的機械手臂上分出了七八個機械爪子,拿著鏡頭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下方的同洲市,異能的波動隨處可見。
這座城市陷入了極度的混亂,到處都在遭受破壞,本該是末世般的場景,卻透著一種不屈的生命力。
對,生命力。
過去有多少異能者無聲無息地死在教會手里,她們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
但現在,這座城市到處都是反抗,因為正在反抗,才顯得格外混亂,沒有呈現出死寂的平靜。
她們死亡、流血、犧牲,沒有直接死去。
“好像有人在朝監獄的方向跑?”阿姨突然說。
監獄里住著教會的教徒,那里現在是同洲市最危險的地方,正常來說不可能有人朝著那個方向跑去的,所有人都在遠離那個圈子,因此幾道逆行的身影顯得格外明顯。
“黑山白鳥的人!”姜淵眼尖地看到了她們身上的文化衫。
黑壓壓的教徒緊緊追著車尾,因此她不能朝那個方向駛去,但姜淵的注意力卻不可避免地被監獄吸引了。
“那里發生了什么......”姜淵喃喃道,心里閃電般掠過一個念頭。
林傲現在在做什么?
與此同時,監管區。
穿著黑山白鳥文化衫的異能者們包圍著監管區,她們站在邊緣,不斷對監管區內的教徒們發出挑釁。
不進入監管區是因為進去就會變成普通人。
站在邊緣處挑釁教徒,是為了吸引守護祭壇的教徒們出來戰斗,減輕“白鳥”接下來的負擔。
卡特里娜對外面的挑釁無動于衷,對滿城亂竄的失控教徒們也無動于衷,只是靜靜地抬頭看著上方的天空。
黎明即將到來了。
等到太陽的光芒照亮大地,規則卷軸就會自動回到這里,回到祭壇的中央。
一旦踏入祭壇,就會成為神明的祭品。
這是無法停止無法逆轉的無解之局,沒有人可以對抗神明的力量。
林傲也不可能例外。
“她會來嗎?”趙晴心情復雜地問。
“林傲是神眷者,規則卷軸對她不起任何作用,她會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冒險嗎?”
如果教會沒有布置祭壇,或許林傲會來。
但現在......趙晴沒有那么肯定了,她總覺得林傲不是那種會為了大義犧牲自己的人。
根本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無所謂,不管她來不來,結果都是教會贏。”
卡特里娜淡淡地說,伸手拿出了一個紙筒狀的喇叭。
她伸手在喇叭上拍了拍。
于是從南到北,從東往西,整個同洲市所有人的耳邊都響起了同一道聲音。
“十分鐘以后,規則卷軸就會自動回到監管區內。”卡特里娜平靜地對所有人下達宣判。
“教會將修改規則,同洲市所有異能者都會瞬間死去。”
城市在這一刻呈現出真空般的寂靜,只有卡特里娜的聲音依然在繼續。
“如果不是林傲偷走了規則卷軸,或許你們還能活的更久一點,活到下一周。”
“現在,享受你們生命最后的十分鐘吧。”
說完,卡特里娜放下了手里的紙筒喇叭。
事情到了這一步,教會已經徹底撕破臉了,她們把接下來要做的一切都公之于眾,不再避諱讓大家知道歸原計劃。這樣的坦誠把黑山白鳥逼到了絕境,林傲不會再有任何退路,十分鐘以后她必須做出決定。
林傲只有兩個選擇,要么來,要么不來。
如果她選擇拯救,那么她自身就會死去。
如果她選擇退縮,那么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她在網絡上營造出的氣勢,過去積累的一切聲譽都會蕩然無存。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天邊出現了隱約的曙光。
祭臺之上,出現了流動的光芒。
一卷古樸的卷軸出現在祭壇中央。
規則卷軸在半空中自動攤開,上面寫著無數名字與編號,背面則是兩條規則,一條規則代表禁錮,一條規則代表死亡。
規則一:在同洲市監管區范圍內,本規則卷軸上的異能者無法使用異能。
規則二:用羽毛筆劃去規則卷軸上的名字或編號,對應的異能者立即死亡。
第一條規則上流動著血紅的暗芒,第二條規則卻從血紅色逐漸變成了暗淡的灰色,然后逐漸消失不見。
自動歸位是屬于“空間”的力量,當“空間”的力量作用于“貪婪”的卷軸上時,會污染卷軸。
因此代表著死亡的規則失效了,這條規則卷軸只剩下禁錮的力量。
這是自動歸位必須付出的代價。
監管區外的異能者們不知道這一切,她們只知道規則卷軸真的回到了教會手里。
“他爹的和你們教會拼了!”她們沖進了監管區。
無法使用異能,她們從懷里拿出了槍支,拿出了霹靂彈,拿出了金鱗盾。
卡特里娜連頭都沒回,淡漠地一揮手,監管區內燃起了熊熊烈火,以一己之力將所有人攔在了外面。
早就做好準備的教徒深吸一口氣,緩緩朝著祭壇走去。
走入祭壇,所有人都是祭品。
教徒從懷里拿出了一支暗紅色的吸水羽毛筆。
她伸出手的時候,祭壇邊的教徒們唱起了歌。
“慈悲的主啊,萬能的主~”
“請您吞噬一切,使我離開煩惱之事~”
“這里是失序之邦,混亂之都。”
“我們為您奉上教徒的鮮血,奉上她的皮肉,奉上她森白色的骨......”
隨著吟唱,教徒身上的血液被抽干,皮膚凹陷,骨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她咬著牙,緩緩移動手里的羽毛筆,先是劃去了監管區三個字,隨后緩慢地朝一旁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