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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舟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你別瞎說,沒有的事。”
“那他為什么一回來就把你拽屋子里去了,還把你惹哭了呢?”
“那是因為……”伶舟欲言又止。
“因為啥啊?”萬木是個急性子,恨不得把伶舟的嘴巴撬開一次聽他說完。
“少爺他……哎,還是不說了。”
萬木急得都快拿頭去搗墻了。
“總之萬木,”伶舟突然握住萬木的雙手,一臉無助地看著他,“萬一日后少爺厭煩我了,希望你能幫我跟少爺說說好話,求他別趕我走,好么?”
“少爺不是那樣的人!”
“我是說萬一,萬一到了那一天,你能幫幫我么?”
“好……好吧。”萬木雖然丈二摸不著頭腦,但終究耳根子軟,禁不住伶舟這樣軟語相求,只好拍著胸脯道,“你放心,就算少爺容不下你,還有我萬木呢,我總歸不會讓你無家可歸的。”
“萬木,你真好。”伶舟掩面感動不已。
“哎嗨嗨……”萬木經不起夸,不知所措地笑了笑。
他卻沒有看到,伶舟掩面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在掩飾嘴角得逞的笑意。
經過初步試探,他基本可以肯定,韶寧和對斷袖之事并不歧視,也不算太排斥,只不過當發生在自己身上時,礙于禮教及傳統觀念,暫時無法接受罷了。韶寧和接下來會對他采取回避的態度,也在他料想之中。
這對于伶舟來說,已經算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了。雖然剛開始下藥猛了一點,但是以后的日子還長,他還可以慢慢來,一切皆有可能嘛。
但為萬全起見,他還是在萬木那里下了雙重保險,萬一哪一日他將韶寧和逼急了跟他翻了臉,至少有萬木在,還能有轉圜的余地。
第二十章
韶寧和離開家門,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突然啞然失笑。
那明明是他的家,現在反而搞得他自己流落街頭,他這是何苦?
但是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對伶舟,他便頭皮一陣發麻,那種令人難忘的溫潤糯軟的觸覺,每每回憶起來,便像柔韌的藤蔓一般,悄無聲息地滋長出來,在他的唇瓣縈繞不去,甚至細細密密地滲入他的肌膚。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生得美艷動人不可方物,品嘗起來的滋味也是銷魂蝕骨,世人即便不愛他,也會被他迷得暈頭轉向。顯然,伶舟便是此中翹楚。
他想到此處,閉上眼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將這一絲旖念壓了下去。
再度睜開眼時,他的雙眸又恢復了以往的清明。他環視了一下四周,身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頗令人心煩。他琢磨著,既然無處可去,那便還是先回議郎閣呆著吧。
韶寧和一踏入議郎閣,便瞧見許忠和吳洪生兩位議郎聚在一處低聲談論著什么。
察覺有人進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談話,轉頭戒備地看了過來。當發現進來的是韶寧和時,他們都面露訝異之色。
“韶議郎,怎么又回來了?”較為年長的許忠笑著與他打招呼,心中卻在納悶,例會不是一個時辰前散了么,這韶議郎去而復返是什么意思?
“哦,我……我就閑著無事,來找些書看。”韶寧和一邊往書架的方向走去,一邊道,“是不是打擾你們了?抱歉,我取了書便走。”
“不打擾,不打擾。”吳洪生擺手道,“我們也是無事瞎聊。”他頓了頓,突然壓低了聲音道:“韶議郎,可否過來一下,有事請教。”
“什么事?”韶寧和依言在他們身旁挑了個空座坐了下來。
“韶議郎,聽說,你當初遷入繁京,是因為丞相大人的舉薦?”
“呃,是。”韶寧和自己從未向同僚宣揚過此事,但所謂紙包不住火,一個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也是遲早的事,這也沒什么好遮掩的了。
吳洪生又問:“恕我冒昧問一句,你與丞相大人,究竟是什么關系?”
“唔……丞相大人入仕之前,與家父略有些交情,后來家父病故,丞相大人念在往日情分上,便順手提攜了我一把。”韶寧和自來繁京之前,便已編好了這套說辭。
“那你父親原是……?”
“是個商人,在文錫郡做些小買賣,不足掛齒。”
兩人聽他如此說,猜想韶寧和也不過是個看到聞守繹高升之后前來攀附的故交后人,也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倒是韶寧和,故作好奇地問:“二位議郎,為何有此一問?”
“哦,就……隨便問問。”許忠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
但是韶寧和知道,他們會突然這樣問他,必定是在試探他與聞守繹的交情深淺。只是不知這試探的背后,又藏著怎樣的深意。
而這兩人三緘其口的模樣,只怕就算想要探究,也探究不出什么東西來。韶寧和默默打消了追問的念頭。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么我先告辭了。”韶寧和站起身,朝他們作了一揖,二人也忙笑臉相送。
韶寧和走出門,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四處轉了轉,又轉回門外,貼著墻面,側耳傾聽里面動靜。
果然,許忠和吳洪生又竊竊私語地聊開了。
吳洪生:“許議郎,今早那事兒……您看,會不會真是丞相幕后指使?”
韶寧和一聽“丞相”二字,便立即提高了警覺,不由更專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