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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媽媽從前在萬家時,就是萬氏的奶嬤嬤,萬氏出嫁時,她也跟著萬氏。后來萬氏生了女兒,她不放心其他人照看,便主動請纓來照顧剛出生的小姐。
雖說她離開萬家近十年,但還記得當(dāng)時萬家主事的下人,這幾個一看就不像。觀其神態(tài)舉止,不說一等的下人,只怕在萬府連二等的都夠不上。
當(dāng)天晚上她帶著幾壺酒和這幾個婆子稱姐道妹,灌的她們五迷叁道,開始套她們的話,方才確定這幾個不是正得用的人,之前不是在二道門迎客,就是在后花園灑掃的……氣的裴媽媽紅了眼,差點把桌子掀翻。
她從這幾個喝醉酒的婆子口里,慢慢拼湊出經(jīng)過。
原來是萬老夫人喊了兒子媳婦來議事,說要徹底定下嫡長孫萬曜和外孫女韓嫀的親事。萬老爺心疼侄女,點頭同意。可萬夫人趙氏不愿意,又不能當(dāng)面反駁婆婆和丈夫,便推說兩個孩子年歲還小,再者妹妹妹夫剛?cè)ィ蝗邕^幾年再定下來也不遲。老夫人一想也是這個理,便要萬夫人派人接韓嫀過來教養(yǎng)。
萬夫人由此遷怒外甥女。把主事的婆子、管事統(tǒng)統(tǒng)派出去,只從二等的里面挑人,最后又減了一半人。看樣子,等表姑娘到萬家還有不少苦頭呢……
裴媽媽走在回屋的路上,想起剛才套出來的話,不禁悲從中來。小姐是在京城出生的,當(dāng)時趙氏來看小姐,就拉著夫人的手,說要定下小姐作兒媳婦,夫人想推,趙氏還說老夫人也想讓外孫女嫁回去,夫人只得半推半就,不過不曾對外人說過,只兩家私下?lián)Q了信物。
萬氏當(dāng)日肯應(yīng)下這門親,也是想著小姐大了嫁回娘家,老夫人給她撐腰做主。哪料到幾年后她剛?cè)ィw氏就不承認(rèn)這門親,還欺辱她女兒?老夫人竟也作壁上觀?
裴媽媽到自己屋里后,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想了又想,還是不敢讓小姐去萬家。
趙氏給小姐下絆子,雖是暗地里使壞,可她不信以老夫人的手段會不知道。就算老夫人真不知道,但凡她重視小姐,派人盯著,也能發(fā)現(xiàn)趙氏的心機。可這幾個人還是順順利利到了錦州!恰恰說明老夫人沒那么在意小姐這個外孫女,不愿意為了她和兒媳婦起爭執(zhí)。
等小姐真去了萬家,趙氏是她長輩,做長輩的要想整治晚輩再容易不過,尤其趙氏還是萬家主母。老夫人現(xiàn)在都不為小姐出頭,難道以后就會嗎?可不去萬家,小姐又能去哪?她如今年歲小,還撐不起門戶。
裴媽媽再叁考慮,想起來小姐的表哥還在錦州,韓家子息不盛,最近的親戚也只有萬家和簡王妃。錦州素來重男輕女,從不教女兒送葬,而萬家離得太遠,沒派人來,故當(dāng)日給老爺夫人摔盆送葬的人是他。
她觀沉珩今年雖十七,沒到行冠禮的年歲,為人處事卻極有條理,在同齡人中,算得上出類拔萃。最重要的是,老爺夫人喪事結(jié)束后,他怕小姐年幼遭人欺負(fù),到現(xiàn)在還留在錦州。韓家的莊子鋪面、公中的財物,他也讓人理的清清楚楚,且他都找了自己和管家做見證,沒有其他想法。他肯替小姐出頭!想到這里,她便想告知沉珩,看他有何打算。
不知不覺間,她竟想了一夜,外面夜色已然褪去,天際一片大白,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