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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心里一直打著一個又一個死結(jié),所以即使是離開了血閣,也無法真正快活起來。
但是總有一天,她會跟他一起把這些結(jié)一一解開,無論是蘇因羅還是蘇枕河,都將只屬于那個沉痛的過去,并伴隨著一切不堪回首的記憶,慢慢被淡忘掉。
蕭琮挨著冷寂云坐下,發(fā)現(xiàn)天上那片云彩不知何時已經(jīng)飄走,滿月當(dāng)空,灑下一地月光。
“寂云,下個月的今天咱們再一起賞月好不好?”
冷寂云聞言一愣,抬眼看到蕭琮正笑笑地看著他,一時間只覺胸膛里有什么東西快要滿溢而出,幾乎忘記了兩人此刻正在敵人的催命符下沒命地奔逃,朝不保夕。
他答了聲“好”,拉過蕭琮主動吻上她的嘴角。
第二天一早,曹禪帶著眾人出發(fā),馬不停蹄地趕往幾位掌門被關(guān)押的地點。
她被捉去時也是蒙著眼睛的,后來又被單獨關(guān)在另一處,過了許多天才碰巧被蘇因羅的人救出來。所以她并不能肯定眾人被囚的具體地點,只能憑借當(dāng)初被裝進(jìn)馬車轉(zhuǎn)移時所感覺的大致時間和方向來做判斷。
“沒錯,就是那里!”曹禪指著不遠(yuǎn)處一座破舊的廟宇,興奮道,“你們看,門口有雜亂的車轍和腳印,還有旁邊那條河,我記得當(dāng)時確實聽到了流水的聲音。”
“把那座廟圍起來。”蘇因羅面露喜色,朝下屬吩咐了一聲后,狠狠甩了幾下馬鞭,又轉(zhuǎn)頭向身后道,“你們兩個可要跟緊了,雖然血閣殺手至今沒有現(xiàn)身,但切莫掉以輕心。”
蕭琮點了下頭,和冷寂云一前一后地催馬趕上。
考慮到蕭、冷二人正被血閣殺手追殺,這次行動本來就只有蘇家和曹禪師徒參與,但蕭琮始終不相信符青真是主謀,硬要一同前往查找線索。
她要冷寂云自己留在山上,冷寂云自然不肯答應(yīng),最后兩人都隨大隊人馬同行,除了蘇家的大批守衛(wèi)之外,曹禪等人也都是一流高手,蘇因羅更曾在寥寥幾十招內(nèi)逼退血閣殺手,顯然是有些克敵之法,倒可暫保兩人性命無虞。
“我是看在賢侄女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幫,你我之間的梁子可還沒銷呢。”蘇因羅看了冷寂云一眼,特意加了一句。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多謝你。”冷寂云策馬趕了上去,側(cè)頭道,“但一碼事歸一碼事,我也分得清。”
蘇因羅哼了一聲,道:“如此最好。”
幾人剛到達(dá)廟門前,就見幾個先前進(jìn)去查看的蘇家侍從跑了出來,疾聲稟報道:“家主,屋內(nèi)的十幾人已盡遭殺害了!”
“什么?”蘇因羅和曹禪同時叫了一聲,互看一眼,臉上滿是震驚。
待沖進(jìn)廟中,只見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鼻息全無,身體也已經(jīng)涼透了。
蕭琮皺著眉,不無惋惜道:“沒想到還是來遲了一步。”
“怎么可能……”蘇因羅喃喃自語,似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蹲下/身一一檢視眾人的尸體,發(fā)現(xiàn)她們每人胸前都印著一個掌印。
曹禪臉色全白,似乎驚懼到了極點,不敢置信地對蘇因羅道:“蘇掌門,這……這怎么會……怎么會……”
蕭琮隱約覺得曹禪的反應(yīng)有些奇怪,但只當(dāng)她是得知眾人被殺后太過意外,并沒多留意。
她上前幾步,待看清幾人胸前的掌印后也猛地一震,瞪大雙眼道:“這是符青所使的一套獨門掌法所留,難道果真是她?”
蕭琮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斷,沉聲道:“這不可能,之前在龍?zhí)纳缴希喾置魇芰酥貍绾文芙舆B打出這力道十足的十幾掌?更何況以朗月樓今時今日的勢力,她沒有必要親自殺人,還留下這么明顯的證據(jù)。”
曹禪這時已經(jīng)漸漸冷靜下來,對著掌印看了半晌,搖頭道:“我看也不一定。符青詭計多端,且不說她受傷是真是假,這些掌印就很有可能是她反其道而行,特意留下來迷惑我們的花招。”
蕭琮道:“符青受傷是我親眼所見,怎會有假?”
曹禪聽了連連擺手道:“蕭大俠行事光明磊落,不會把人往壞處去想,難保不會中了符青的障眼法啊。”
蕭琮還待爭辯,忽聽頭頂上“轟隆轟隆”幾聲巨響,抬頭一看,卻見本就年久失修的房頂上瞬間破開幾個大洞,碎瓦片夾雜著灰塵直往眾人頭上落下。
“大家小心!”廟內(nèi)眾人立時戒備起來,一面揮來塵土瓦片,一面亮出兵器。
說時遲那時快,幾十條人影接連不斷從屋頂上的破洞里飛躍下來,身法比之前在南山下遇到的那批血閣殺手還要快上幾分。
蘇因羅臉色大變,朝蕭琮喊到:“賢侄女,你快到我身邊來!”
面對如此強(qiáng)敵,蕭琮也不敢托大,帶著冷寂云一起邊戰(zhàn)邊退到蘇因羅身旁。
“這次的殺手比上次更加難纏,我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取勝。”蘇因羅和其余幾人背對著挨在一起,形成一個利于防守的陣型,對敵的間隙里抽空對蕭琮道,“必要的時候,我命人掩護(hù)你沖出去,雖然符青有殺害各派掌門的最大嫌疑,但還不至于加害于你,你只管逃回朗月樓,我再不濟(jì)也能替你拖延一時。”
蕭琮聽她這般說,心中甚是感動。她與蘇因羅并沒什么交情,對方只因著呂修白的關(guān)系竟然肯舍命相助,確也是性情中人,想起自己之前曾懷疑她和蘇枕河有所勾結(jié),不禁生出些愧意來。
“這些人是沖我們而來,我們就算是死,也絕不能連累蘇前輩和曹掌門。”蕭琮轉(zhuǎn)頭望向冷寂云,心中已做了決定。
她一縱身便躍上屋頂,揚(yáng)聲對一眾血閣殺手道:“想要取我性命的,盡管跟我來。”
話音未落,蕭琮已運起輕功疾奔而去。
冷寂云揮劍蕩開身前幾人的攻擊,朝蕭琮的背影看了一眼,目光中露出決然之色。
“看來我沒有機(jī)會再和你為敵了,倘若我死了,你定要記得從蘇枕河手里搶回我爹的尸身,他最后的愿望便是葬進(jìn)你蘇家的祖墳。”
冷寂云對蘇因羅說完這句,也不管她滿臉震驚的表情,學(xué)著蕭琮的樣子竄上屋頂,厲聲喝道:“你們不是要殺我嗎,冷某奉陪到底。”
他身形一晃,竟是跟蕭琮往全然相反的方向奔去。
血閣殺手見狀,只得分成兩路,分別去追蕭、冷二人。
幾十人眨眼之間盡數(shù)離去,好像一陣狂風(fēng)刮過,蹤跡全無。
曹禪問蘇因羅道:“蘇掌門,我們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啊?”
蘇因羅仍有些魂不守舍,過了半晌才稍稍回神道:“去救蕭琮。”
曹禪遲疑道:“那冷寂云……”
蘇因羅已牽過坐騎,點齊人馬,沉聲道:“你聽我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