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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簡言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瞳孔驟然緊縮。
在看到鐵皮上數字的瞬間,他現在終于知道自己究竟在幸運游輪的地下多少層了……
這里居然就是負十八層!!
第568章
幸運游輪【補七百字】
第五百六十八章
溫簡言從一開始就知道,幸運游輪的負數層一共有十八層,并且,在負四層的特殊扭蛋機內,其中一個特殊大獎就是負十八層的入住鑰匙,但是……自己現在居然在負十八層?
但是,這意味著什么?
小鐵片沉甸甸地壓在掌心里,上面銹跡斑駁,數字隱約可見。
溫簡言站在原地,感到一股涼意直竄上脊背。
【誠信至上】直播間:
“?”
“主播怎么愣住了?”
“知道自己現在在負十八層給他的沖擊這么大嗎?”
答案是肯定的。
在所有人都在這個副本之中掙扎求生、只準備存活到航線結束那一天離開副本的時候,溫簡言早已認識到
這條路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行得通的,但對他來說,沿著夢魘規定的道路往下走、遵守夢魘制定的規則,恐怕相當于死路一條。
就算航線結束,他也大概率出不了副本。
這是【育英綜合大學】中得來的經驗之談。
所以,從一開始,溫簡言就沒打算乖乖等著航線結束,而是一直在持續向下探,尋找著副本的核心。
找到核心,才能瓦解副本。
而根據他對夢魘之中副本的了解,在這種分層結構、且需要逐層深入的副本之中,最深的一層往往就是最核心的一層,而神諭在副本開局之后,不顧一切向下探索的行徑更是從側面證實了這一猜測。
而現在,溫簡言卻如此輕易地來到了負十八層。
對于其他人來說可能會欣喜若狂,但溫簡言只覺得渾身發冷。
因為他隱約瞥見了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真正含義。
如果這一層真的是副本核心的話,那會真的只是“拍賣會競品”存放處這么簡單?接下來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加嚴苛的危機,而溫簡言只有獨自一人,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可如果不是……
那就代表著溫簡言之前的猜測被全部推翻,持續向下深入或許和副本內核毫無關聯,而在神諭的誤導之下,他從一開始就選錯了道路。
“……”
明明四周的空氣陰冷,但溫簡言的脊背之上卻滲出了細汗。
總之,無論是哪個可能性成真,對他而言都是噩耗。
溫簡言閉了閉眼,強行將紛亂的思緒收攏,緊接著,他拿著鐵片,轉身向后走去。
【誠信至上】直播間:
“?這房間不是還沒搜完嗎?主播這是準備去哪?”
“不知道啊,不過看他那急匆匆的模樣……怎么好像是有想法了?”
溫簡言的確是有想法了。
他大步穿過船艙,徑直向著外走去,很快,他在半敞的艙門口前站定了腳步。
溫簡言抬起眼,目光在艙門上搜尋著,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在那里,隱約能看到一個
銹蝕的痕跡,好像是曾經有什么東西被貼在那里,但卻不知為何被人取下了一樣。
看著和鐵片正是一個大小。
在這樣異常的副本之中,門牌號的消失是正常的,它意味著信息的抹除。
但在該船艙內找到消失的門牌,這卻并不正常。
那么問題來了。
誰取下來的?
為何取下之后并不帶走,而是僅僅將它放置于船艙之內,等待被找到呢?
想要得知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辦法。
“……”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將那塊數字隱約可見的門牌卡拿起,謹慎而緩緩地貼回了原處。
下一秒,一股徹骨的寒意自眼前升起。
“滋滋……”
艙門內,在燈光短暫的閃爍過后,忽然毫無預兆地猛地熄滅了,霎那間,整個艙房都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溫簡言看不到,但是他能感受到……
在那無盡的漆黑空間內,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復蘇、蠢動。
然后……陡然撲來!
“!”
溫簡言猛地后退顯然,他對眼前的這一幕早已有過預期,所以才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判斷。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艙門被他死死拽住,重新扣回了門框內,幾乎就在下一秒,門內傳來了持續不斷的急促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在那樣的力量之下,艙門震動著,幾乎要從門框中脫出。
“……”
溫簡言喘著氣,緩緩后退,幾乎是驚魂未定地注視著眼前緊閉的房門。
不知不覺中,他的后背已經滲出汗水,掌心之中也濕粘一片,后脖頸上豎起的汗毛仍未平息。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去。”
“那就是昨天晚上被困在房間里的東西?”
“恐怕是。我估計這一間間艙房應該相當于異空間,只要卸掉門牌號,里面的東西就永遠出不來,只能在夜間拍門。”
“我靠,那主播將門牌號重新放回原處,是不是意味著它實際上是被釋放出來了,只要再開一道門就會徹底入侵進來?”
“……很有可能。”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持續敲門聲中,溫簡言扭過頭,向著身邊的走廊看去。
之前還持續不斷向外延伸、好像永遠也沒有盡頭一般的無盡長廊之中,一盞燈不知何時熄滅了下方的區域變得漆黑,走廊看上去似乎也沒有之前那樣長了。
見此,溫簡言的心下一沉。
直播間內觀眾們觀察到的東西,他自然也能猜到,但是……
即便已經知道了此舉的后果,他都得這么繼續做下去。
因為只有這樣,自己才可能離開這一層樓,才能擺脫現在的困境。
媽的。
溫簡言在心里暗暗罵了一句,然后硬著頭皮,邁
步走向下一間房。
有了剛剛的經驗,他接下來做的遠比先前熟練得多,也迅速得多。
走廊上,一盞盞燈光熄滅,被光線照亮的區域越來越少,原本好像無休無止,無邊無際的漫長走廊,也在這個過程之中逐漸縮短,似乎好像逐漸有了走出去的希望。
終于,走廊上,只剩下了最后一盞燈。
溫簡言握著最后一張門牌號,抬頭看向頭頂唯一還亮著的燈光除了他和他腳下這短短幾平方米的區域還是亮著的,其他位置都已經被無窮無盡的黑暗籠罩。
“……”
他緩緩地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做心理準備。
終于,在定下心神之后,溫簡言緩緩邁步上前,將最后一張門牌號歸于原位。
“砰。”
頭頂的燈光熄滅了。一下子,整條走廊都陷入到了無底的黑暗之中。
在那令人窒息般的死寂之中,溫簡言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泵動的聲音,他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張著,像是弓弦一樣繃得筆直。
失去視覺之后,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敏銳。
于是……他聽到了。
“吱呀”“吱呀”
一聲接著一聲,沒有鎖的門在失去潤滑的門軸之中轉動著,在黑暗中一間間敞開。
“!!”
溫簡言寒毛直豎。
幾乎不需要深思,他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光亮保證他們的安全,所以門內的那些“東西”只有在夜晚來臨時才會復蘇,然而,隨著門牌號被放歸遠處,走廊之中燈光熄滅,所以,在黑暗來臨之際,也意味著所有保護的失效。
那些“東西”自由了!!
來不及思考,溫簡言轉過身,鉚足了勁,向著遠離聲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邊空氣中的溫度在以無法遏制的速度飛快下降著,不過短短幾秒,就變得冰寒徹骨。
在腎上腺素的飆升之下,溫簡言幾乎感受不到溫度的變化,他的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字:跑!
雖然失去光亮意味著失去保護,但也同樣意味著這條走廊不再怪異它成為了一個可以跑出去的地方。
而根據溫簡言觀察到的門牌數字,他現在所跑的方向,應該就是離開這一層電梯所在的方向。
雖然目不能視,但是,只要向著那個方向一直跑,就能離開這里!!
肌肉尖叫,骨骼呻吟,身體的機能被調動到最大。
心臟聲像是擂鼓一樣撞擊著耳膜,在滾滾熱血流淌之外,他能聽到身此起彼伏的艙門開啟聲,感受到身后逐漸逼近的、令他幾乎從骨子里哆嗦的恐怖氣息。
忽然,重力顛倒,一切失衡。
溫簡言聽到了鎖鏈叮當作響的碰撞聲,幾秒之后,才感受到了腳腕傳來的可怕劇痛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被絆倒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嘶!!”
“哎喲!”
“主播怎么就在這個關鍵點被絆倒啊!明明都已經快了!”
“快快快,爬起來啊!”
這該死的、限制自己行動的鎖鏈!!
溫簡言咬著牙,忍著腳踝上鉆心的刺痛,艱難地爬了起來。
身后逐漸逼近的危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剛剛的摔倒中,裝著死海古卷的盒子從他的手中飛了出去,不知道丟在了哪里。
媽的!
溫簡言忍不住又在心里爆了粗口,一股忍耐不住的怒意漫上心頭。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機關算盡,步步為營,最后卻居然被身上的鎖鏈拖了后腿!
并且是物理意義上的!
干!
忽然,在胡亂搜尋間,他的觸碰到了什么不是冰冷的鐵盒子,而是某種柔軟的、冰冷的物體,那好像是有生命般的觸手蹭了蹭他的指尖,攀上了他的手腕。
溫簡言一怔。
下一秒,熟悉的黑暗自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擁抱,將所有的陰冷隔絕在外,幾乎令人感到……
安心?
而在溫簡言話音落地的下一秒,
陰影漫上腳腕,彼此糾纏的鎖鏈被無形的力量解開,緊接著,它覆上了青年鎖鏈下腫脹的、幾乎是傷痕累累的腳踝,好像一次短暫的,溫柔的觸摸。
下一秒。
腳踝上尖銳的疼痛奇跡般消失了。
“……”溫簡言的喉嚨里咕噥了一聲,似乎要喊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又好像模糊拼湊出一句“謝謝”。
與此同時,在黑暗中摸索許久的指尖,終于走廊中的一角摸索到了目標。
一本皺皺巴巴的古書。
死海古卷。
溫簡言高高提起的心臟倏得一松。
他將失而復得的道具緊緊捉在手里,扶著墻壁飛快起身。
太好了,自己接下來只需要起身離開這里,一切就結束了……
但隨即,指尖傳來的觸感沖淡了喜悅,某種怪異而熟悉的感覺觸動了塵封已久的記憶,令溫簡言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頓。
因為和想象中枯槁干澀的觸感不同,死海古卷的書頁摸起來是那樣的柔軟、細膩,幾乎不像是紙張了,反而像……
人類的皮膚?
溫簡言的后背竄起一陣電流。
他哆嗦了一下,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伴隨著鎖鏈嘈雜的碰撞聲,死海古卷在黑暗中被翻開,急促的指尖在書本間飛快地尋覓著終于,指尖觸碰到了書頁深處一處空缺的位置,短短的、邊緣不規整的硬茬,似乎有兩張紙從中被撕扯了下來。
沒錯。
就是這個。
自己之前在
平安療養院】副本之中得到的那張人皮紙、以及【興旺酒店】中神諭表明他們手中得到、帶領他們找到裱畫店的那張人皮紙,居然都是從死海古卷中撕下來的!!
如此清晰的事實猶如一道驚雷,將溫簡言當頭劈了個正著。
“該走了。”
身邊傳來耳語,“倒數三聲,你就跑。”
巫燭的聲音似乎有些隱忍,仿佛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壓。
“三,二,一。”
身邊環繞著的安全氣息退去了,冰寒的空氣重新刺痛了溫簡言的皮膚。
溫簡言目不能視,但卻仍能隱約覺察到,身邊的黑暗似乎反過來向著身后的方向壓了過去,好像產生了某種勢均力敵的角力。
時間并不充裕,自己這位黑暗中的盟友也絕非萬能。
至多拖延出幾秒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