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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彈。
【誠信至上】直播間:
“……”
“行,完了。”
沒錯,這下真的完了。
現在槍里還剩下一發空彈,四發實彈。
想要在這一輪里活下來,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梅斯維斯深深注視著溫簡言,許久之后,他才探身前去,拿起那只左輪。
到現在已經沒有沖著別人開槍的必要了。
他舉起槍,直直指向對面。
溫簡言心頭一跳,抬起眼,正對上黑洞洞的槍口。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啊……我已經不敢看了……”
溫簡言身后,所有人的身體都緊繃如弓弦。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溫簡言的背影,靜靜地等待著。
只要溫簡言給出任何一點信號。
任何一點
但溫簡言沒有。
梅斯維斯的嘴角拉大,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下壓,左輪轉動
“咯。”
槍管發出怪異的聲響。
梅斯維斯一頓,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左輪,幾秒之后,他才發出一聲怪笑。
“哈哈。”
他打開彈匣,向外一倒,一枚被卡在槍膛里的子彈叮當落下,咕嚕嚕滾開了。
卡膛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
“這……這是槍卡彈了?”
“這他媽得是萬分之一的概率吧,而且這不還在和管理者博弈的規則管控之下嗎?按理來說主播是絕不可能對槍做什么手腳的啊!”
“主播就算是真出老千了,能出到這個程度嗎?我覺得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了,這完全進入到玄學范圍了……”
“我操,等一下,前面的提醒到我了……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似乎被某一條彈幕的內容點醒,有觀眾恍然大悟。
很快,在幾分鐘之后,一段切片被發入了直播間里。
只不過,和絕大多數觀眾們想的不一樣的是……這并不是一段發生在二人博弈過程中的切片。
而是發生在下半場開始之前。
視頻中,青年站在包廂門前,面色被燈光照的十分蒼白,他探身過去,從No.8號手中接過尚未完成的雞尾酒。
視頻的播放速度一下子被調慢了。
鏡頭定焦、放大、再放大。
青年纖細的尾指半勾著,一只藏在掌心內的玻璃管隨著他的動作傾斜,澄黃粘稠如蜂蜜般的液體滴答落下,在雞尾酒表面激出小小的漣漪。
“啊?不是?他滴到酒里的東西是什么?”
“我認不出來……”
“我也,這是什么道具嗎?系統商店里有賣過這個東西嗎?”“沒有,絕對沒有,不然我肯定有印象的。”
就在這時,有觀眾如夢初醒:
“我靠,我想起來了,我在這個副本里見過!”
“啊?哪里?”
一張圖片被發送至直播間內。
有點模糊,似乎是直播截圖。
鏡頭里,溫簡言神情沮喪地轉身從扭蛋機前離開,而在他的身后,扭蛋機的表面貼著規模怪樣的貼紙,上面的圖片是一管裝著金色藥劑的小小玻璃瓶,一旁寫著最終大獎的名字:
【uckyiquid】。
“啊?”
“啊?”
“等一下,可我記得他不是沒抽到嗎?而且他后續我記得也沒再去負三層繼續扭蛋了吧,畢竟他當初都把福利層給全端了”
“對,就是那一次。”
“啊?”
“你們不記得了嗎,在最后離開負三層的時候,童謠在溫簡言的提示下,抓了三枚扭蛋離開,而這三枚她最后全都留給了主播,到現在為止,他只用了前兩枚,而最后一枚扭蛋之中得到的道具卻始終沒有使用過。”
鏡頭的調速已經回歸正常。
溫簡言抬起頭,將雞尾酒一飲而盡。
“謝謝,很好喝。”
青年笑著說道。
由于畫面放大的緣故,他似乎正在看向所有觀眾,細長的眼睫上下一眨,藏住下方孩童般的狡黠。
“我說他之前為什么讓No.8調酒,且在那個情況下還有心思跟人打趣……”
“怪不得他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看上去完全不著急,明明就只剩下一枚籌碼了,居然還有心思勸No.8和自己合作,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人都傻了,哥們你是真能藏啊。”
那枚未能成功擊發的子彈咕嚕嚕地滾到桌子的一角,撞在邊緣,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溫簡言輕巧收回視線,目光投向坐在桌子對面的梅斯維斯。
強光透過眼睫落下,在眼底映出斑駁的陰影。
沒人比他對自己的運氣更心知肚明。
他不是瘋子,更無意搏命。
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膽小鬼,如果沒有活下來的把握,他絕不可能坐上賭桌的一端。
可以說,溫簡言之所以會選擇和梅斯維斯賭,正是因為留有后手他清楚,在梅斯維斯這種賭場管理者的面前出千是幾乎不可能的,對方的手段和眼力不會比他差,并且由于已經脫離了人類的身份,或許還要更勝一籌,那么,他唯一能“操縱”的,就只有自己的運氣。
前兩局的輸是正常的。
這也是他一開始就已經料想到的。
溫簡言需要更多證據來證明賭局輸贏和梅斯維斯之間的關系,也需要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將道具生效的所有時間都利用起來只要他下一局輸掉必死無疑,那么,接下來每一局都只會贏。
同樣的,他也不能提前給隊友透露這一底牌。
梅斯維斯是一個過分優
秀的賭徒,一旦隊友的表情和反應泄露玄機,被梅斯維斯提前覺察到情況,對面就有可能拖延時間,一直拖到道具時效耗盡。
不過,剛剛開槍居然沒有擊中梅斯維斯,還是令溫簡言感到震驚。
他不確定是因為道具生效的時長快到了,還是自己所需求的、能撬動局面的幸運程度已經超過了道具所能提供的極限……
但無論是哪一個,都很不妙。
“這種意外情況并未出現在規則之中,不過,我的確已經開過槍,并且未中了,所以……”
梅斯維斯將左輪放回桌面上,向著溫簡言的方向一推,他那張剛才還陰云密布的臉上,再一次緩緩浮現出一個微笑:
“該你了。”
“……”
溫簡言的目光下垂,落在了桌面上的那把左輪之上。
明明事情向著期望的方向發展,但是,他卻第一次感受到了猶豫。
誠然。
這個時候他最該做的,就是在道具效用過時前,向梅斯維斯開出最后決定勝敗的最后一槍可問題在于,就算他的使用道具“作弊”的行為完全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但梅斯維斯絕不可能對此毫無所覺,作為對賭場最了解的管理者,他怎么可能會就這樣輕易地將最后一發的槍權拱手相讓?
掌心之中不知何時滲出了冷汗。
梅斯維斯這么做是為什么?
他是否留有后手,或者知道什么自己所不清楚的情報?
還是說,這只是一種心理策略?
畢竟,拖延的時間越長,這一槍越久不發出,他的勝算就越低。
“…………”
在梅斯維斯還有三枚籌碼,而自己只剩一枚籌碼時,溫簡言都未感受到如此強的壓力。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要么繼續賭局,要么掀翻賭桌。
二者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梅斯維斯看上去仍有余裕,道具也顯然有了失效的跡象,而黃毛也不過只模糊定位了到了對方心臟的位置,并未等到梅斯維斯徹底暴露時刻的來臨。
且場上還有其他三名荷官。
無論選擇哪一個選擇都有極大的不確定性。
好像是蒙著眼站在懸崖前的人,不確定向哪邊走會墜入深淵。
空氣中,某種緊張的氛圍在醞釀,壓得人近乎窒息。
終于,溫簡言動了。
他探身向前,握住了那只手槍,將它再一次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該怎么做?
是繼續賭局還是……殺?
溫簡言的槍口抬起,直直指向梅斯維斯的眉心。
四目相對。
氣氛猶如巨石般壓在人的胸口,棉花般堵塞住喉管。
無形的弦緊繃著,似乎下一秒就要從最脆弱的地方斷裂。
“……”
溫簡言嘴唇翕動,輕輕吐出短促的字眼。
“動手。”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剛剛就已經積壓到極限、只待一聲令下的壓力就立刻噴薄而出!
數道視線直指梅斯維斯,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殺!
這是他們一開始的目的,也是等待許久的信號。
霎時間,場上的局勢驟變,剛剛還勉強算得上有序的一切,毫無預兆地被拉入了無序的混亂之中。
溫簡言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掌向后一拽,在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眼花過后,他才恍惚瞥見,自己剛剛坐著的位置眨眼間就被無形的力量碾碎成齏粉。
賭桌在激烈的戰斗中被掀翻,椅子碎片散落一地,數道刀痕深陷于地。
而梅斯維斯不知何時已經退后數米,遠離了交戰區。
“愚蠢。”
梅斯維斯臉上的微笑猶如面具,但是,和毫無變化的面容不同的是,他的身形卻開始飛快膨脹。
變得龐大、漆黑、猶如淤泥。
與此同時,剩下的荷官也毫不意外地投入了戰斗狀態。
“真是愚蠢。”淤泥頂上的那張臉咯咯笑著。
溫簡言的身體機能已經撐到了極限,在強烈的眩暈下,他的神志幾乎斷斷續續。
他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戰況已經發展到了可怖的地步。
利刃破開□□時所噴濺出的腥臭血液讓空氣變得污濁,他聽到安辛的箭矢切開空氣時發出的尖銳爆響,鎖鏈的錚然碰撞聲,四面八方傳一片混亂。
轟鳴聲、吶喊聲震顫沖擊著耳膜。
人類的鮮血潑濺在側臉上,溫度短暫地捂熱了他的皮膚。
溫簡言抬起眼。
整個賭場二層已經面目全非。
墻壁上、地面上、到處都是淤泥、鮮血,籌碼、以及各種四散而飛的碎片。
刀痕、凹痕,以及燒灼的痕跡四面皆是,幾乎無法辨認出這個沙龍曾經的模樣。
而溫簡言則是被留在了相對安全的后方。
他竭力掀起眼皮,眼前金星四濺,視線邊緣搖晃發黑他的體力在剛剛的賭博過程中就已經到了極限,不過是靠著頑強的意志力才撐到現在。
溫簡言花了一段時間,才終于勉強在一片混亂之中,辨認和分析出了現在的形勢。
在下半場開始之前,他們就已經制定過之后的戰略:
直斬蛇頭,先殺梅斯維斯。
可麻煩的地方在于,那些被留下來的荷官排名都不算低,并且十分難纏,即便他們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近身,但還是無法控制地被牽制住了。
陳澄、聞雅、常飛羽被其中一名纏死,陳默用鎖鏈勉力抵擋著一名荷官的攻擊,而安辛正在他的背后張弓搭箭
溫簡言的呼吸一窒。
這種情況下,他們絕算不上擁有什么優勢。
這種苦戰持續的越久,對他們就越不利。
不遠處傳來黃毛聲嘶力竭的吶喊
“離地三米!靠左!!&rdquo;
“就是現在,他的心臟在最深處!快!”
溫簡言的視線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