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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在他優(yōu)柔寡斷,不知爭取,可憐在他想愛卻不能愛,想放棄又不忍心放棄,可憐在他一次又一次將她推開,看著她流淚,他也感到心痛。
可憐在他無數(shù)次努力說服自己,為了將來的難測,他只能放棄現(xiàn)在這一刻。
晚上十點,陳琎送她到家樓下,姜筠走到家門口才看了一眼手機(jī)。
目光就此停頓。
四個小時前,溫禮昂給她發(fā)了一條消息。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才在密碼鎖上輸入密碼。
打開門,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飯廳里,溫禮昂還坐在餐桌前等她,他今日穿著黑色的西裝,像是下班了還沒換過來,他儀態(tài)一直很好,背挺得筆直,方巾放在右側(cè)。
餐桌上一道菜都沒動過,他一直在等她。
姜筠無由來地有點愧疚,說話也小聲了些。
“我和陳琎吃飯去了,沒看手機(jī)。”
溫禮昂緩緩轉(zhuǎn)過頭:“這么專心么?”
連看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姜筠抿唇,沒吭聲,主要是手機(jī)設(shè)置了免打擾,她便沒注意到。
“你還沒吃晚飯?”她問。
溫禮昂點頭,悶聲說道:“嗯,你沒回消息,我以為你今晚加班,想等你一起吃。”
姜筠心里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那你現(xiàn)在趕緊吃吧,我已經(jīng)吃過了,先回房間了。”
說完,姜筠就往房間的方向走。
但下一秒,溫禮昂又開了口,他聲音里有不易察覺的請求。
“不嘗一嘗嗎?都是你愛吃的。”
姜筠停下腳步。
準(zhǔn)備這么一大桌飯?*?
菜也許要花上兩三個小時,她如果就這么忽視了,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于是又在餐桌前坐下。
菜竟然是剛加熱過的,還有余溫,這四個小時里,他或許是隔一會就去加熱飯菜,然后坐在餐桌旁等她回來。
他向來很有耐心。
刀叉切鋸牛排,她送入口中,是她喜歡的味道,生活在一起的這么多年,不僅是生活習(xí)慣,包括味蕾她也完全適應(yīng)了這個人。
她平時不常吃西餐,只有溫禮昂做的才符合她的胃口。
她吃了幾口,溫禮昂才開始用餐,拿起了面前的餐具。
姜筠抬頭看他,忽然目光一滯,眉頭緊鎖,心臟驟然揪緊。
“你的手怎么了?”
她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查看。
很深的一道傷口,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刀具劃傷的,傷口幾近發(fā)炎,看起來像是一直沒處理,并且在水里沖洗過。
溫禮昂的手很漂亮,修長,顏色像玉,在尾指上還有一顆小痣,此刻這道傷口盤踞其上顯得格外刺眼。
姜筠朝他走過來那一刻,溫禮昂眼底終于有了笑意。
他竟覺得欣慰,因為她終于看到了他手上的傷口,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關(guān)心著他。
姜筠一直低著頭,因而沒看到他彎起的嘴角,只聽到他說:“沒什么,做飯時不小心弄到了。”
“怎么也不處理一下?”她語氣很焦急。
“不用,小傷口。”
“傷口這么深,都快發(fā)炎了,你還不當(dāng)一回事。”
姜筠終究是于心不忍,走到客廳去拿了藥箱。
昨天他幫她上藥,今天她幫他上藥。
姜筠沒什么照顧人的經(jīng)驗,下手沒輕沒重的,可溫禮昂一直笑眼看著她,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痛不痛?”
她問了幾遍,溫禮昂都搖頭。
算了,那就當(dāng)他不痛吧。
姜筠一邊用繃帶包扎傷口,一邊問他:“今天媽是不是打了電話過來?”
溫禮昂心里咯噔一聲,太陽穴跳了跳。
“嗯,是。”
“哦,她說什么了?”姜筠想起剛才那通電話的內(nèi)容,頻頻搖頭,無奈地說,“她在電話里神秘兮兮的,問她有什么事,她賣起了關(guān)子,還說要讓你講給我聽。”
沉默了許久,溫禮昂才開口。
“她說”
話已經(jīng)到了嘴邊,可溫禮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情酸澀得像被雨后的檸檬浸泡過,他實在沒有辦法把話補(bǔ)充完整,他忽然覺得很累,一直以來,他都在考慮別人的想法,他在意姜父姜母怎么看他,在意姜筠對他的愛能維持多久,在意她對自己會不會只是某種執(zhí)念在作祟,這么多年,他考慮了那么多,可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想法。
“她說,家里的貓想你了,讓你有空回家里看看。”
最終,他還是說了謊。
姜筠覺得奇怪,忍不住笑了:“就這事啊,這還要你轉(zhuǎn)告給我?最近她怎么這么喜歡故弄玄虛,我還以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溫禮昂只笑,沒說話。
包扎完傷口,他想起了什么,走到客廳,從茶幾的書籍底下拿出一張票,遞給她。
“你喜歡的樂團(tuán)來北城演出了,我買了兩張票,周六我們一起去看吧。”
姜筠愣了愣,遲遲沒有伸手來接。
因為此刻,在她的背包里,還有另一張話劇的門票,同樣也是周六下午。
陳琎給的。
第33章
晉江正版首發(fā)
音樂廳里,
舞臺上正在演奏貝多芬的作品《F大調(diào)第一弦樂四重奏》,小提琴聲悠揚動人,大提琴音色低沉溫暖,
旋律流淌,
舞臺追光打在表演者身上,
如癡如醉,
如夢如幻。
這是一場音樂盛宴,
姜筠完全沉醉其中,心情變得無比平靜,
連心靈的褶皺都被徹底撫平。
一曲結(jié)束,
意猶未盡。
她太過專注,
沒有留意到旁邊的人投過來的溫柔目光,直到溫禮昂的手突然越過座椅,
握住了她的手。
姜筠心頭一震,像鋼琴忽然按下一個重音。
她扭頭看他,他這時恰巧湊近,呼吸打在耳側(cè)。
他問她:“冷不冷?”
言下之意似乎是要脫下外套給她。
姜筠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后搖頭。
聽到她的回答,
溫禮昂把手拿開,并解釋了句。
“今天穿得那么漂亮,
擔(dān)心你會感冒。”
溫禮昂已經(jīng)坐直了身子,可姜筠心里忽上忽下的,久久沒有平靜。
演出結(jié)束,到了謝幕環(huán)節(jié),
姜筠看了眼時間,
和她預(yù)計的剛剛好。
音樂會是下午3:30結(jié)束,陳琎約她去看的話劇是下午4:30開始,
從城西的音樂廳到城東的劇院只相隔了18公里,不堵車的情況下應(yīng)該半個小時就能到了。
時間卡得嚴(yán)絲密縫的,她昨晚本來還在糾結(jié)應(yīng)該拒絕誰,但這兩場演出都是她感興趣的,苦惱了一陣,直到想到這個方法后,整個人都豁然開朗了。
只要管理好時間,她完全可以兼顧兩者。
這可以是一道多選題。
看完演出她就準(zhǔn)備離開,只是,她剛從座位起身,溫禮昂就說:“阿筠,你等一下,我給你準(zhǔn)備了驚喜。”
“什么驚喜?”她疑惑。
沒想到溫禮昂直接帶她去了后臺。
“Hi,Yana!”
剛才還在舞臺上熠熠生輝的人,現(xiàn)在親切地喊著她的英文名,如同朋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