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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半個月不見,溫禮昂好像比上次要消瘦了些,五官輪廓也變得更加清晰,深邃的眉眼寫滿了憂郁,雖然黑色襯衫下噴張的肌肉快要把紐扣綻開,但詭異的是,整個人又呈現出某種病態。
溫禮昂站在門口,看到姜筠眼里的期待在看到自己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緊接著,她開口:“你怎么來了?”
聽上去,這不是一句歡迎人的話。
她不歡迎他,也不期待見到他。
溫禮昂扶了下鏡框,這是他掩飾情緒時常有的動作,他維持著嘴角的笑容,盡量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家里寄了一些東西過來,順便來看看你。”
“哦。”
姜筠應了聲,這才看到他左手拎著的桂花餅,確實這幾天鄒淑玢提起過要給她寄些吃的,她不疑有他。
“進來吧。”
男士拖鞋擺在鞋架上最顯眼的位置,溫禮昂眸色沉了沉,可又在看到鞋面上的灰塵時,松了一口氣。
看來那個人沒有經常過來。
“不用換鞋了,直接進來吧,”姜筠見他在那遲疑,便說了句,“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穿他的鞋。”
她語氣里有對那個人的熟稔和親近,溫禮昂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心像淹沒到海底,變得潮濕不堪。
他就這樣穿鞋走了進門。
不大的出租屋,姜筠布置得很溫馨,落地燈發出暖色調的燈光,進門右手邊有一個小型的書架,擺放著她愛看的漫畫和,還有幾本雜志,茶幾上放著一碗剛煮好的炸醬面,肉醬鋪在最上面,看上去很有食欲,墻角處放著一副網球拍,看來她偶爾還會去運動。
很充實的生活。
只是,這里連一樣和他有關的物品都沒有,他的痕跡被抹去得很徹底。
在來之前,溫禮昂想了很多。
就在剛才,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都沒勇氣敲門。
他的心情很復雜,他既擔心她過得不好,適應不了一個人的生活,擔心她受委屈,擔心她一個人住會害怕,但與此同時,又擔心得她過得太好,因為那說明,他對她沒有那么重要,離開了他,她還是可以很好地生活。
他害怕她已經不需要他了。
溫禮昂進了門,姜筠沒有招呼他坐下,自己一個人坐回了沙發,繼續吃炸醬面。
不好笑的綜藝節目讓此刻的氣氛變得尷尬,姜筠把音量調低了一些。
溫禮昂似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問她:“怎么這么晚才吃飯?”
“剛才還不餓。”姜筠隨口應了聲。
“那也要按時吃飯,不要讓……家里人擔心。”
“家里人”這三個字讓姜筠愣了愣,明明是他在擔心,卻偏要冠以“家里人”的名號。
只是她不想再計較了,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問她“這個‘家里人’也包括你嗎?”
可現在,她只是應了聲:“哦,好的。”
她說完后,原以為溫禮昂會說些什么,可他沉默了好一陣,以至于她都覺得奇怪,抬頭看他。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溫禮昂終于開了口。
“阿筠,你最近過得好么?”
心里已經有了答案的問題,他還是問了一遍。
姜筠筷子頓了頓,夾起的面條又滑了下去。
她說:“挺好的。”
她環顧四周,看著她布置好的這個家,說起來時語氣里還有些驕傲。
“原來很多事情沒有我想的那么難,上周我自己看著教程裝書架,雖然扭螺絲的時候弄了好一會,但裝好的時候很有成就感;我平時那么懶,但自己住之后,我每天都會打掃衛生,看著地面上干干凈凈的,我心情也會變得愉悅;還有,剛搬進來的時候,我都是吃速食產品,速凍餃子,速凍包子,但這周我開始自己學做飯了,我發現自己做飯的話可以全部都做我喜歡的菜,不用遷就別人的胃口,也不會給別人添麻煩”
“怎么會是麻煩呢?”溫禮昂聲音突然變得哽咽,“阿筠,你誤會了,給你做飯的時候,單是想到你吃的表情,我都覺得很幸福。”
姜筠苦笑,扯了扯嘴角:“是嗎,不過也不重要了。”
“為什么不重要?”
“哥。”
很突兀地,姜筠突然喊了他一聲“哥”。
溫禮昂心里發出一聲重響。
“這段時間,我在慢慢適應,把你只當成哥哥看待,”姜筠的表情很認真,話語也像是經過斟酌后才說出口的,“你以前不是這么希望的嗎,你說,就算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但你永遠只會把我當成妹妹,以前我覺得好難,因為我那么喜歡你,怎么可能只把你當成親人,但好像我現在可以做到了,可以做到只把你當成親人,搬出來的這半個月,我一開始還在算每天想起你多少次,后來慢慢地,我沒有算了,因為我發現我已經不會主動想起你了。”
“阿筠”
溫禮昂喉嚨開始泛酸,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松開,又再度攥緊,他臉上已無血色,蒼白得像易碎的雕塑。
可是,怎么辦呢。
他做不到了。
她可以做到把他當哥哥,
他卻做不到只把她當成妹妹。
這天晚上,出門前,溫禮昂剛走到樓道,姜筠開了口。
她站在落地燈旁,發絲透著金黃的光,整個人美好得不像話。
姜筠:“其實,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溫禮昂眼神里漸漸有了光彩,只要她還有事需要他幫忙,他們之間就不會斷了聯系。
卻聽見她說:“你可以盡量不要來找我嗎?”
她的語氣客氣且委婉,卻在他心上刻了一刀。
第41章
晉江正版首發
陳琎結束了長達五個小時的談判。
走出會議室時,
太陽穴處隱有疼痛,他扯松了領帶,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咖啡。
從早上十一點一直到下午四點,
陳琎坐在談判長桌前,
精神時刻保持著高度的緊張,
他很清楚如若成功,
這將會成為今年最受矚目的科技收購案,
財經周刊上必定會有濃墨重彩的報道。
從去瑤甘旅行前,他就開始籌備這個項目,
如今終于有了進展。只是接下來幾個月,
他將會頻繁往返法國和北城,
也就是說,他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姜筠。
陳琎看了眼時間,
國內這會是晚上十點。
他撥通了康祁霈的電話,開口第一句就是:“葉弨還在港城嗎?”
那邊似乎是在夜店,音樂聲震耳欲聾,香檳開瓶聲引起一陣尖叫,耳膜被刺痛,
陳琎眉頭皺了皺。
“阿琎,你等等,
這邊太吵了。”
康祁霈左手捂著耳朵,一邊在擁擠的舞池里穿行,禮花灑在他頭上,他也沒空撥開,
他知道陳琎是個沒耐心的人,
腳步走得越來越急,一路上撞到不少人,
他用粵語頻頻道歉。
趕在陳琎耐心用完之前,他終于走到了門外。
“阿琎,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陳琎的語氣果然變得不耐煩:“葉弨在港城?”
“在啊,剛我還喊他來夜店玩呢,他說收心了,以后都不去了,看來這回是真轉性了,”康祁霈一五一十地說著,“估計得等發布會結束再回去吧,昨天他是這么說的。”
夜晚的蘭桂坊燈火通明,熱鬧如白晝,這是港城夜生活最熱的地點之一,康祁霈站在路邊點了一根煙,他常來這一帶玩,認識不少朋友,就這么一會都不少人路過和他打招呼。
煙霧呼出,康祁霈細想了片刻,忽而又覺得奇怪。
怎么又是問葉弨的事。
最近阿琎是不是對葉弨太過關心了。
陳琎才出國一周,隔一天就打電話過來盤問葉弨的行蹤,比葉弨他哥盯得還要緊。
葉弨他哥是擔心他闖禍,那阿琎是圖什么。
正想著,陳琎又說:“嗯,掛了。”
康祁霈那句“你什么時候回來”就這么咽了回去。
看來這通電話確實是專程來問葉弨的。
康祁霈這下更是摸不著頭腦。
陳琎最近和葉弨有什么過節嗎?
從法國桑帕斯大廈的頂樓往下看,香榭麗舍大街車水馬龍,臨街商鋪人流絡繹不絕,陳琎站在落地窗前,抿了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