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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西班牙出差。”
慶幸他還在出差,姜筠可以暫時不用面對他,她和溫禮昂的助理打聽過,他起碼還要一個月才能回國。
她刻意不去想那晚在凱里曼島發生的事,只要見不到溫禮昂,她就不會回想起來。
這段時間,溫禮昂只給她發過零星幾條消息,和以往一樣,他每到一座城市都會給她發些照片,他們從前共同建立的云端文件夾里多了一些風景照,以及風聲、海浪聲的白噪音。
只是這周開始,對話框里多了一些在健身房的照片,讓人面紅耳赤,她每次都是點開看了一眼又匆匆關掉了。
這實在有點考驗人了。
姜筠時刻提醒自己,不能淪為欲望的奴隸,不能“誤入歧途”。
陶影開車送她到小區門外,吃得太撐,姜筠在樓下散了一會步才上樓。
搬過來快半年了,樓道的燈修了又壞,壞了又修,每一層的燈輪著報廢,每次進門她都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但今天不巧的是手機沒電了,她只能極其小心地握著扶手一步一步走上去。
五樓的感應燈是壞的,視野里一片漆黑,但姜筠剛走到拐角就覺得不對。
有人站在她出租屋門口,從身上的高級香水味來看,她好像猜到了這人是誰。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大腦變得混沌,姜筠走得更慢,很多想法在大腦里一一劃過。
黑暗中,她知道那人也看到了她,可他什么都沒有說。
站在狹窄的過道,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窗外灑進來的光太暗,姜筠拿著鑰匙在門口對了半天還沒插進去,突然,旁邊的人微微嘆了嘆氣,緊接著寬大溫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又按住她的手,一下就把她手里的鑰匙插進了匙孔。
鑰匙扭轉,咔噠一聲,門打開了,那人的手也隨之松開。
墻上的燈打開,姜筠回頭打量身后的人。
陳琎穿著淺棕色的長款大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腕間的手表,右手插在口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在她開口詢問前,陳琎走到她面前,手心往上,攤開手,說:“還給我。”
姜筠沒聽懂,皺著眉。
“什么?”
陳琎語氣認真:“阿姨給我買的金項鏈。”
大腦宕機了一秒,姜筠當下確實愣了愣,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陳琎沒說話,大概是不想搭理她。
空氣凝固了一秒,姜筠臉上的表情變得糾結,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
“那個,能不能緩兩天,”姜筠思忖了片刻,給出解決方案,“或者緩一天,我明天拿去你公司給你。”
陳琎沒反應過來,問:“什么意思?”
“項鏈不在這。”
姜筠眼觀鼻鼻觀心,在心里默默祈禱,不要再問下去了。
但下一秒陳琎就開了口:“在哪?”
姜筠抿緊下唇,小小聲地說:“在金店里。”
“金店?”
姜筠點頭,迅速移開眼睛,不看他的表情。
他也不早點來拿,她放在床頭柜每天看著礙眼,又害怕鄒淑玢過來看到責怪她,恰好最近金價漲瘋了,所以她上周就拿去金店賣了,還賣了個不錯的價錢。
陳琎這下終于聽懂了,他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好啊,姜筠,阿姨送給我的東西,你都敢拿出去賣了?”
“姜筠,真有你的。”
知道這事是自己做得不對,姜筠立刻認錯。
“之前一直想給你,但都沒找到機會,分開之后,本來想寄給你,但是”
說到這,姜筠停了下來。
陳琎:“但是什么?”
“我怕你以為我在找存在感,”擔心陳琎沒聽懂,她還解釋了一下,“分手后不是會有那種情況嗎,故意找個理由去見對方什么的。你別生氣,我明天就去金店買回來,你要是不想見到我,我拿去你公司前臺給你。”
陳琎目光凝在她身上,她不知道該怎么描述他此刻的神情,很矛盾的神色,像是在自嘲,又像是鄙夷。
以為他是不滿意這個解決方案,姜筠又給出了第二種:“或者我直接轉錢給你?項鏈一共是12.50克,當天的回收價是630一克,一共是7875塊,我不知道我媽買回來的時候是多少錢,那項鏈看著挺漂亮的,應該也要一點工本費,那我給你轉一萬吧,湊個整。”
她的嘴嘚吧嘚吧地說,數學計算得倒是好,陳琎瞧見她點開了他的微信聊天頁面,忽然又抬頭看他,比起剛才精明算錢的樣子,她的眼神里終于有了點別的情緒。
“對了,謝謝你給我爸買的那臺按摩椅,他說很有用,最近腰都沒那么酸了,這個按摩椅要多少錢呢,我順便一起轉給你。”
她其實糾結了很久要不要把按摩椅的錢轉給他,但她在網上沒搜到同款,不知道給多少合適,他買的東西一般都不便宜,想著等月底發了工資再問他。
陳琎低頭看著她,眼底翻涌著情緒:“不用了。”
“要的。”
她很堅持。
陳琎嘆氣。
“姜筠,”他喊她的名字,嗓音深沉,“你還看不出來嗎?”
“什么?”
“我在乎的不是那條金項鏈,我也不關心它到底值多少錢,那只是我給自己找的臺階。”
這一個月,他思前想后,終于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臺階來見她。
只是,他沒想到這臺階還絆了自己一跤。
第64章
晉江正版首發
魚缸里的燈變幻著顏色,
從暖黃到深藍,色彩鮮艷的孔雀魚穿行其中,魚尾掃過水草,
自在又愜意,
狹小的客廳像被重新注入了氧氣,
那種無形中的悶窒感減弱了許多。
陳琎就站在她面前,
姜筠抬頭看他,
眼睛忽然有點酸。
她沒有告訴他,其實她也有過很多次想去找他。
在她深夜加班一個人走回家的路上;
在她半夜夢醒輾轉反側的夜晚;
在她回看兩人聊天記錄的無數個時刻;
甚至在冬日街頭,
她看到情侶親密相擁都會莫名鼻酸,
想見他的念頭變得愈加強烈,
她發現她好像比她曾經認為的還要更在意他。
但她不確定,他見到她是不是高興的。
漫長的沉默裹挾著兩人,
姜筠剛想開口,又聽見陳琎說:“我看到了你同事的朋友圈。”
同事?
姜筠愣了愣,反應過來他指的應該是阿黃。
“怎么了?”姜筠想了想,問,“是不是他發太多廣告,
打擾到你了?”
阿黃的朋友圈都是各種各樣的廣告,最近一直在宣傳凱里曼島的新旅線,
有時一天發好幾個。
陳琎對她的疑問避而不答,只說:“凱里曼島的路線,你提議的?”
“嗯。”
姜筠點頭。
得到確認,陳琎冷哼了聲,
裝作不在意地說:“姜小姐還真是浪漫,
為了紀念你們之間的愛情,還特意定制了個新的旅行路線。”
這是什么腦回路?
這回鄙夷的人變成了姜筠,
她眼睛都瞪得渾圓,聲音拔高:“怎么可能?我只是為了年終獎,和他有什么關系。”
說完,她雙手在胸前交叉,做了個拒絕的姿勢,又說:“禁止惡意解讀。”
心頭壓著的巨石終于有所松動,他愿意相信姜筠說的話是真的,哪怕是假的,至少此刻他愿意自欺欺人。
他望向鞋架上那滿是灰塵的男士拖鞋,心里還有無數的疑問。
“怎么,他最近沒來找你,還是他看到你也買了餅干給我,生氣了?”
既然她拿錯了餅干,那說明留給溫禮昂的那盒寫著的是他的名字,那個內心陰暗的人,指不定怎么發脾氣呢。
等了好一會,姜筠都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她這反應,陳琎猜不準是什么意思。
他還在往下試探:“他最近沒有給我發照片,看來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所以沒有必要再刺激我了。”
姜筠還是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