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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進來時,老頭兒眼睛猛地瞪圓,眼神里全是“傻逼滾出去”。
“放開他。”邱時用槍指著那個人,但沒給那人思考的時間,說話的同時直接開了槍。
藍色的電流擊中了那人的頸部。
似乎沒有造成絲毫損傷。
兩種可能,李風拿了個假貨騙他,對面不是人。
老頭兒眼睛再次瞪圓。
邱時猛地弓下身,躲過了身后掃過來的一胳膊,手里的匕首順勢往后,扎進了身后不知道什么人的大腿里。
但大腿的主人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不是人。
邱時只感覺后背一陣巨痛,整個人就被拽得騰空而起,從二樓的天窗撞了出去。
李風靠著椅子,腿搭在桌子上一個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儀器上,看著張署長:“沒有時間再磨蹭了,能用十分鐘都行,再拖就追不上了。”
“你別太發瘋,”張署長冷著臉,“我能同意你拿兩個三級潛衛出去找他就已經很離譜了!保障署管好內部就行,外防的事你最好少發表意見。”
李風看上去比張署長平靜得多,只有在胳膊上輕輕敲擊的手指透露了些許內心,他不急不慢地堅持繼續發表意見:“用不著,也不需要浪費兩個三級,邱時給了準確定位,只需要把……”
他轉頭看了一眼玻璃罩:“邢必送到地方,放出去,找到人,帶回來,就行了,跟把大象放進冰箱差不多。”
張署長轉頭看向吳館長:“老吳?”
“我沒有什么可說的,”吳館長說,“我只負責技術。”
“行,你倆是一頭的,”張署長走到桌子旁邊,把李風的腿一把推開,“這不可能。”
“邱時不是個傻子,他手里還有一份視頻備份,放在誰那兒沒人知道,”李風站了起來,跟張署長鼻尖對著鼻尖,一字一句,“前腳找了我,后腳就出事,拿著備份的人會把這事兒算在我們頭上。”
張署長沒說話。
“這個視頻曝光的后果是什么,大家都清楚,”李風說,“不說你兒子會怎么樣,也不說你這個署長會怎么樣,就說以不允許生化體存在為原則的云城,不僅保證不了人類的安全,甚至擁有潛衛,你覺得那些激進分子有沒有在盼著有這么一個機會?”
“潛衛的存在也是為了這個城市的安全。”張署長說。
“還重要嗎?”李風說,“當初的人也是這么想的,但現在呢?來這里的人要的就是一個沒有生化體的世界,一個只有人類的世界,無論你的理由是什么,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都是很容易被煽動的,一旦發現這里不是他們想要的那個桃花源,一旦有人煽風點火,一旦局面控制不住……”
“你想說什么。”張署長盯著他。
“將軍第一個弄死的就是你,”李風說,“你就是罪人。”
“真會扣帽子啊李風,”張署長沉默了很長時間,感嘆了一句,“不愧是云城史上最年輕的署長。”
“小意思,”李風倒回椅子里,“都是逼出來的潛能。”
“如果現在放邢必出去找人,跟你說的又有什么區別?”張署長身體已經往門的方向微傾,門外有個保密專線電話,但他的話卻沒有松動。
“邢必不會被人看到,更不會被人拍到,”李風簡單地回答,“速度和命中,效率就是區別。”
張署長沒說話,走出了門外。
“這事兒出了任何岔子,我們三個一塊兒完蛋。”吳館長說。
“所以現在壓力就在你身上了,”李風說,“不能出岔子,保證一小時內他只是一個沒有思想的工具,帶回邱時的工具。”
“我和老張壓力都不小,”吳館長站了起來,“倒是你,你有什么壓力嗎?”
“我沒有,”李風說,“我連死都有你倆陪著,我有什么壓力。”
吳館長笑著搖了搖頭,拿起手邊的電話:“一組過來,保密級別紅色。”
“不等等看將軍會不會批準嗎?”李風問。
“老張已經被你逼得沒有退路了,”吳館長說,“他必須要讓將軍批準。”
李風笑笑,沒再說話,吳館長準備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他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慢慢吐出來,起身慢慢走到了玻璃罩子前。
里面坐在椅子上的邢必還是低著頭,他在這里待了幾個小時了,邢必跟他們打過招呼之后,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李風覺得如果這是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就這樣被控制著關在這里,一旦出來,第一件事就會是殺光這里所有的人,絕對不會讓百分百可控出現。
可這是他作為一個人類的想法,邢必不是人類。
那又為什么會那么不可控呢?
一直低著頭的邢必慢慢抬起了頭,視線依舊是李風的方向。
“老吳,”李風看著邢必的眼睛,說實話,跟他感受到的強烈壓迫感完全不同,邢必從眼神到語氣,都沒有殺氣,“他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不能,”吳館長說,“聽不到聲音,看不到外面。”
“真的嗎?”李風問。
“潛衛是生化體,不是外星人,沒有異能。”吳館長說,“別忘了,他們最早可是被人類造出來的。”
“那他怎么會知道現在是晚上,”李風說,“又怎么會知道外面不止你一個人?”
“他們對時間有精密的判斷,再關他一百年,他也能分清早晚,他甚至能知道現在是幾點幾分,”吳館長說,“至于知道我們不止一個人,只能說你低估了他的智商。”
一個能清楚知道自己在這里被關了多久,能精確到幾點幾分的潛衛……也只有潛衛才能忍受這樣的痛苦了吧。
“我去處理一下酒館那邊的事,”李風轉身,“收尸人還在等我消息,不安撫好了一會兒怕會壞事。”
“嗯。”吳館長點點頭,“那個……邱時。”
“嗯?”李風看他。
“不死就行吧?”吳館長問,“盡量快的話,未必能保證他不受傷。”
邱時很聰明,小寵開放了信源,從他獲取的跟拍片段能看到,三級生化體對邱時做不到秒殺,邱時甚至能反擊。
“不死就行,”李風說,“他能扛得很。”
“你就告訴我,”趙旅腿上腰上掛了七八把槍,跟個槍販子似的攔在眼前,“邱時現在,眼下,我跟你說話的這一秒,還活著嗎?”
“活著,”李風看了看四周,選擇在棄尸洞這里見面是對的,就趙旅這個不管不顧的架式,他又補充了一句,“他的小寵一直跟著他,有生命檢測。”
“我們……”趙旅摸了摸槍。
“不用,”李風馬上指著他摸槍的手,“不要有任何動作,不要去任何地方,就在這里,我說了會把他弄回來就一定做到,別給我添亂。”
“行,”趙旅咬牙應了一聲,“就沖你這么大個官親自過來。”
“告訴肖磊就是大巖酒館的事,”李風說,“邱時被帶走調查了。”
“知道了。”
一旦受到威脅,人的行動就會變得很高效,不知道張署長用了什么辦法,讓將軍在十五分鐘之內批準了邢必的臨時啟用。
而吳館長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封閉了邢必一小時之前的所有記憶,強制執行唯一指令,四十分鐘之內追蹤并帶回目標邱時,保證目標有生命體征即可,任務失敗也必須四十分鐘之內返回。
這種粗暴的方式起碼對二級以下的潛衛是會有損傷的,而且生化體的自我意識也能沖破封閉束縛,而對邢必的控制計劃還沒有最后完成,因此無論成功與否,如果規定時間里他因為任何原因沒有返回……
時間精準到分。
李風到達出發地點的時候,城防署的人已經做好了封鎖工作,看上去像是一次正常的重點清查安防行動。
這里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有人來的,難民到不了這里,外城的居民不會過來。
邱時的信號在隧道以東的密林里,因為帶走他的生化體級別不高,林中密布的云城防御系統能大大拖慢速度。
不過邱時為了防止小寵被發現,設置的是遠距跟隨,密林里小寵已經沒辦法拍到他和那個生化體了。
一輛黑色的沒有任何標志的大型貨車被三輛城防署的車包圍著,車門打開,李風看到了里面排列閃著光的各種設備,還有一身城防署制服的邢必。
離開了那個隔絕一切的罩子,換了衣服的邢必,狀態依舊像是在罩子里,對身邊的一切動靜都仿佛沒有感知。
“確定任務內容。”一個實驗室工作人員站到他面前。
“四十分鐘內帶回目標,保證生命體征,”邢必開口,“如果任務失敗,四十分鐘內返回。”
“核對目標位置。”吳館長在一邊說。
工作人看了看邢必手腕上的坐標:“核對無誤。”
吳館長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車里的張署長。
“出發吧。”張署長臉色陰沉。
“出發。”
邢必下車,在所有人都等著他出發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李風迅速看向吳館長,吳館長明顯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正常反應,只是跟他對視了一眼,信息量為零。
但沒等他們再多想,邢必已經躍下巖壁,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隱進了密林之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邱時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塞在一個箱子里,塞這個字一點也不夸張,他但凡再高兩公分這箱子都裝不下他。
團成一團,除了五官,哪兒都動不了。
帶走他的人是生化體,是不是潛衛他并不能確定,因為說實話,對方的戰斗力并不算太強,除此之外,他就再也猜不出什么來了。
他甚至不敢去猜李風收到消息會不會來救他。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著外面的動靜,計算一下時間。
但外面沒有人說話,除了知道自己應該是在密林里,知道拖著他的人碰到了兩次防御攻擊,知道箱子在巖石和泥地上交替磕撞之外,時間他都沒能計算下去,頭暈眼花,呼吸困難。
但應該時間不長,拖著箱子的人突然松了手。
接著是兩聲沉悶的什么東西撞到樹上的聲音。
有人來了。
李風還算當了一回人!
“打開箱子!”邱時吼了一聲。
為了確保聲音能傳到箱子外被人聽到,他努力吸了口氣,準備再吼一聲的時候,箱子被猛地掀開了,邱時甚至看到了箱子外面被生生拉斷彈飛的鎖。
接著一只手從他眼前掠過,按在了他頸側。
“活著呢!”邱時掙扎著從箱子里滾了出來,順手撥出了靴子里藏著的刀之后才回頭掃了一眼。
一個個子跟他差不多的人正背對著他,穿著城防署的白色制服。
手無寸鐵。
來送死的嗎!
李風的仇人吧。
邱時不知道背上傷哪兒了,現在疼得厲害,但他還是一躍而起,準備試著跟這人一塊兒搏一把。
但看清四周的穿著黑衣的生化體還有五個的時候,他改了主意。
“打個屁,”他轉身撥腿就跑,“跑啊!”
一個黑衣人沖過來,攔在了他前方。
邱時想都沒想,借著慣性躍起,對著那人就踹了過去。
但一道白色的影子同時已經繞到了黑衣人身后,一掌劈在了黑衣人后頸上。
黑衣人像是被什么東西掄起,迎著邱時的腿就飛了過來,接著就跟他撞在了一起。
強大得超出了邱時想象的沖擊力讓他被這個黑衣人當場砸回了地面上。
重重摔下的同時,邱時感覺胸口一陣疼痛,他甚至聽到了咔嚓一聲。
他肋骨好像斷了。
這他媽……什么力道。
痛苦地偏過頭的時候,他看到了不遠處還倒著兩個黑衣人,跟自己身上這個一樣,已經一動不動了。
邱時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一開始那兩聲撞樹的人。
一招一個。
這人不是城防署的。
這是個潛衛。
云城真的有潛衛。
他咬牙忍著胸口和背后的劇痛,掀開了自己身上的黑衣人,想要看清這個潛衛的樣子。
剛撐起一半身體,又一個黑衣人飛了過來,撞在了他身上。
“我……”邱時只感覺自己眼前發黑,呼吸都差點兒跟不上了。
“別跑。”那人說。
“你叫……”邱時感覺自己怒火中燒,他第一次知道還有人會用這樣的方式阻止別人逃跑,“你有名字嗎?”
“邢必。”邢必這會兒已經結束了戰斗,走到了他前面,用腳尖把壓在他身上的人挑開了。
“邢必,”邱時重復了一遍,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咬著牙罵了一句,“操你祖宗。”
邢必對這句話沒有什么反應,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踩在了旁邊這個生化體的后頸位置,邱時聽到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接著邢必彎腰捏過他的手腕,同時再次按了按他頸側。
“沒死!”邱時一陣不耐煩,顧不上胸口的劇痛,抬手也按在了邢必頸側。
……沒有脈搏。
那是自然,生化體哪來的脈搏。
邢必看著他。
邱時收回了手,躺平了,這會兒他才發現自己前胸后背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怎么走?我本來能走,你給我砸廢了。”
邢必轉頭看了一眼之前的那個箱子。
“那不可能。”邱時說。
沒等他再說話,邢必已經抓著他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邱時被疼得暈過去之前甚至沒能再罵出一個字來。
第5章
危機
邱時感覺自己可能要死了。
這是他從昏迷中被磕醒時的第一個念頭。
前胸后背都在疼,鉆心地疼,本來團在箱子里就喘不上氣,現在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更是喘不上氣來。
斷了少說三四根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能感覺到斷裂的骨頭在移動。
是的。
這個瘋了的潛衛真的把他又塞回了箱子里。
但箱子已經壞了,關不上,邱時從箱蓋的縫隙里看到了兩根捆在箱子上的藤條。
邱時努力讓自己從一片窒息的混亂中慢慢平靜下來,他需要弄清眼前的狀況。這個潛衛理論上應該是李風派過來的,但這個跟綁走他的生化體同樣的行事風格加上學校書本上對生化體的描述,讓他沒法完全信任。
“邢必。”他用手指在箱子里彈了彈。
邢必沒有回答,但腳步稍微頓了一下。
“現在去哪兒?”他問。
邢必還是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