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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媽敢動老子的東西,”邱時說,“帶好備用腦袋過來!”
領頭的抬手攔住了想上來動手的另外兩個人,看著邱時:“一個潛衛,一個加強人類,來頭不小?!?
“滾?!鼻駮r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略有些翻騰。
看出邢必是個潛衛不算難,他有時候也能看得出來,氣質不一樣,但這人還看出來了他加強過……他控制著眼神沒往邢必那邊瞄。
加強人類在外面的世界并不是沒有,只是并不普遍,他們第一次去東林的時候,那些游民就有改造過的,非常粗糙,脖子后頭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而且也不穩定,吳館長說很容易暴斃。
云城的加強技術很先進,邱時的頸后連傷疤都沒有,他不知道這人是怎么看出來的。
這幫人不情不愿地慢慢退開了,邱時才往邢必那邊對了一眼眼神。
“太快了?!毙媳卣f。
“嗯?”邱時愣了愣。
“你的速度,”邢必說,“超過一般人類了,所以能看出來。”
“操?!鼻駮r皺了皺眉,沒想到答案如此沒有懸念,“那你呢?你都沒動手?!?
“生化體能感覺得出來?!毙媳卣f著轉身往那邊掛著“吃飯”牌子的店走了過去。
“他們后面有生化體?”邱時說,“還是說他們就是生化體派過來打探虛實的?”
“這里的確有點兒怪,”邢必說,“一般人就算能感覺出你快,也很少會直接就往加強過的方向去想?!?
邱時沉默了一會兒,綜合了一下進入了這個小城市的這條街之后的感受。
“他們不會是什么別的目的吧?”他說,“剛進來的地方,有個藥店,會不會是咱們那倆首席開的?”
邢必笑了起來:“沒準兒?!?
“他倆那樣的人,這世界上肯定不止那兩個,”邱時說,“只是沒有云城實驗室那樣的條件,也沒有人把他們關起來?!?
“這個地方,”邢必說,“云城想‘通途’,就得派兵過來清了?!?
“或者繞道?”邱時說,“談判?”
“不要談判,沒有余地。”邢必說。
邱時看著他沒說話。
“這話聽著有沒有點兒耳熟?”邢必問。
“操?!鼻駮r笑了起來。
也許是249和研究所被沉入了海底,云城似乎也正往著從來沒有過的讓人踏實的方向走著,邱時發現自己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已經下意識地開始想要避免戰爭了。
但邢必把他曾經的這句話放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又猛地回過神來。
剛剛開始。
一切都還只是剛剛開始。
這樣的一個據點,有看上去不錯的武裝,有看上去不錯的戰力,有人類,有生化體,有生意,有陰謀……
談判和繞道怕都是不可能的事。
云城算什么,為什么要聽云城的。
就連游民也有大把依舊遠離云城的,何況是這樣一個已經成了規模的,有實力的據點。
吃飯的牌子后面是個收拾得很干凈但是進門就能聞到怪味的房子。
這種怪味邱時不太愿意去聯想,他不短的收尸人生涯里,一直伴隨著這樣的味道,還有云城北面那個沒有幾個人知道的肥料池……
不過他并不能確定這就是人的味道。
“不全是人?!毙媳刈阶雷优赃叺臅r候低聲說了一句。
“這話沒有多大安慰作用?!鼻駮r說。
“吃什么?”一個看著像是老板的男人走了過來,把一個方形的小寵扔到了桌子上方。
小寵在桌上投影出了一張寫著字還配了畫的圖片。
邱時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個小寵,如果沒看錯的話,這玩意兒只有云城有,而眼前這個小寵,還是舊版本的,功能沒有邱時和邢必他們現在用的多。
但會在距離云城這么遠的地方看到云城內城居民才有權使用的東西,實在還是有些說不清的不安感覺。
投影在桌面上的東西他倒是認識,字也都認識,不認識的話還能看旁邊的圖片。
罐頭。
旁邊配了一張罐頭的圖片。
新鮮的。
旁邊配的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東西的腿,烤得發黑的那種。
“這是什么?”邱時指著那個腿。
“新鮮的肉,”老板有些不耐煩,“野豬,兔子,野雞,鳥,狗……”
“狗?”邢必問。
“對,”老板指了指投影上的那個腿,“這不就是個狗腿么,今天有,現殺現做,吃不吃?!?
“不吃?!鼻駮r回答,他信不過這里的任何“新鮮”肉類,“罐頭。”
“狗在哪兒?”邢必問。
邱時看了他一眼。
“后面,”老板說著敲了敲桌面,“不吃不能看?!?
邢必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帶著發條的小圓盒子,放到了桌上。
邱時沒見過這東西,只知道邢必從保障署倉庫里拿了一堆小玩意兒備著。
老板看著盒子,沒說話。
邢必擰了幾圈發條,然后打開了盒蓋。
里面是一個小小的穿著裙子的小人偶,開始轉圈的時候盒子里傳出了音樂聲,而小人偶腳下踩著的一個由無數小銀片組成的圓球也開始轉動,接著就發出了銀色的光,整個屋里都鋪滿了銀色的小光斑,跟著音樂旋轉跳動著。
飯店門口頓時擠過來好幾個人,好奇地往里瞅著。
“這個換罐頭?”邱時忍不住質疑,這東西也許在邢老祖宗的眼里算不上什么,但邱末世佬很清楚這東西的價值遠超兩個罐頭。
“換狗,活的。”邢必說。
第108章
番外3虎穴
邱時轉頭看著邢必,他不太明白邢必這是要干什么。
活的狗,換來干什么?
邱時沒見過狗,不知道這東西具體什么樣,只見過圖片,以及狗的變異親戚,249營地里的共生狼。
而共生狼的樣子到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兒后脊梁發寒。
“這個換活狗不行,”老板開口,臉上寫滿了不好說話,“這一個冬天就昨天弄到幾個?!?
“你例圖都用狗腿的圖片,”邱時說,“現在說這玩意兒太少要坐地起價?”
“關你屁事,”老板撐著桌子湊近他,“外鄉佬,想從這兒活著離開,就管好你的嘴,說話做事抱好你的腦袋,留神丟了?!?
“本地佬,”邱時也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少他媽在我面前甩這些嚇小孩兒的話,老子想走就能走,閻王來了也得跟后頭給我護駕,不信試試?!?
老板沒說話,跟他對視著。
此時此刻,邢必本來應該打斷,但他沒有出聲,只是沉默地看著。
不得不承認,從小在難民和死人堆里混大,又經歷過一次次生死戰斗的邱時,很適合這種不知底細時互放狠話的環節。
他是真的不怕死。
哪怕已經答應了邢必要活得小心翼翼,他也依舊是個不怕死的收尸人。
這種高端死亡局里歷練過的,骨子里透出來的莽勁,不是一般黑店老板能壓得住的。
果然,老板在兩秒鐘之后慢慢直起了身,抱著胳膊看著他倆。
“先看看狗,”邢必說,“合適可以加。”
老板思考了兩秒鐘,伸手準備拿走桌上的小盒子。
但邱時比他手快,起身一把抄走了盒子:“這可不是看狗費。”
老板臉上的肌肉猛地抽了兩下,目光變得兇狠起來。
“小孩兒,”邢必在他拔槍之前沖著后門那邊叫了一聲,“來。”
邱時和老板同時轉頭看過去,他知道門那邊有人,但那個亮點一直沒動過,他以為是埋伏著聽動靜的黑店伙計。
沒想到門慢慢打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一張臟兮兮的小孩兒的臉。
“你在這兒干什么!”老板沉著聲音呵斥著小孩兒。
小孩兒沒說話,也沒動,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邱時手里的盒子。
“這個。”邢必在包里翻了翻。
拿出來的東西邱時看了就想馬上聯系一下李風,問問他為什么會想著給邢必帶這么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出來。
邢必拿出了一個黃色的絨毛小球,沖小孩兒晃了晃:“給你。”
小孩兒的眼神明顯一亮,縮在門外的身體頓時從門縫擠進了屋里。
老板轉頭盯著邢必。
“你女兒?。俊毙媳卣f。
小孩兒的腳步立刻停下了。
老板的臉色一下就變了,沉著聲音:“你想干什么?”
說實在的,邱時沒看出來這是個小女孩兒,短短的頭發,又臟又黃的臉,就是個雖然不常見但也見過一些的難民的孩子。
“這個送給你兒子。”邢必換了個稱呼,捏了捏手里的小球,小球發出了嘰的一聲響。
老板猶豫了兩秒,往門那邊走了過去:“來吧。?”
邱時也顧不上多問,起身跟在老板身后。
經過小孩兒身邊時,邢必把手里的小球遞了過去:“藏好。”
小孩兒接過球,很快地捏了兩下之后,塞進了自己的衣服里。
一走進后院,濃濃的血腥和腐臭味更明顯了,邱時皺了皺眉。
后院跟個迷宮似的,有很多一人高的小屋,窄小的通道兩邊懸著不少鐵鉤子,有些上面掛著肉,地上濕滑粘膩,地圖上能看到不少小亮點,但眼前看不到人。
邱時已經完全能確定,這個店是個黑店,這里的新鮮肉也絕對有問題。
他還沒確定的是邢必為什么要狗,如果是想確定一下后院的情況,以邢必的能力,坐在前面的屋里就能弄清了。
老板把他們帶到了一個一人高的小屋前,指了指里頭。
邱時沒往里進,只是看了看,里頭很黑,不過因為面積不大,所以門口的光線也能勉強照亮內部了。
一黃一黑兩只狗縮在屋角,你擠著我我擠著你,也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抖得跟打擺子似的。
邱時盯著他第一次見到的狗看了幾l秒,發出了感慨:“這玩意兒可真丑啊。”
的確很丑,黃狗的眼睛小得快看不見了,黑狗的牙地包天地兜著。
不過因為很小,看上去丑中又還有幾分可愛。
“沒斷奶吧,母狗呢?”邢必問。
“誰知道什么斷不斷奶的,大的剛殺了,”老板說,“這倆你要不要!”
“要。”邢必說。
一個唱歌盒子和一個會叫的絨毛小球,換了兩只小丑狗,還臟。
拿著狗走出黑店的時候,邱時盡量把手臂往外伸,以免小臟丑狗碰到自己的褲子。
本來一個盒子換一個狗老板都不愿意,現在加了個小球,就換了兩只,也不知道老板怎么突然又愿意了。
“因為他覺得我這包里好東西不少,又覺得反正我們出不了這條街了,”邢必說,“等我們死了,就算車上的東西他不要,這包里的也夠了?!?
“我們憑什么出不了這條街?”邱時問。
“直覺?!毙媳卣f。
“牛逼的生化體的直覺突然這么沒出息了?”邱時問。
“牛逼的生化體的直覺是這條街上的人認為我們走不了了,”邢必說,“提高一下思考能力吧這位人類?!?
“那順便你再給我點兒提示,”邱時說,“我還沒有思考明白你要這倆狗是為什么?”
“給李風的?!毙媳卣f。
“……吃嗎?”邱時問。
邢必看了他一眼:“養的,李風好像想養狗?!?
“養狗?”邱時更不能明白了,”養狗是什么意思,云城要養狗嗎?不是養了不少雞和豬嗎?還要養狗?“
“就是養著玩,寵物狗?!毙媳卣f,“老祖宗們都喜歡養狗,養貓,養鳥,養魚,養一切?!?
“真閑啊。”邱時感嘆,想想又看了看手里的狗,“他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沒跟我說,”邢必說,“陳蕩讓我幫找個狗,大概是李風跟他說過?!?
“操,”邱時有些吃驚,“陳蕩還管這些呢?”
邢必沒說話。
“陳蕩怎么還管這些?”邱時又說了一遍。
邢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這么遲鈍?”
“嗯?”邱時愣了愣,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我操?!?
過了兩秒他又補了一句:“我操。”
邢必笑了起來:“你怎么回事兒?!?
“李風的腦子里還能有這些東西嗎?”邱時說,“除了讓這些人好好活下去再踏實死掉,他別的時間估計就琢磨怎么睡一覺?!?
“那就不是我們操心的事了?!毙媳匦πΑ?
邱時還是挺感慨,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黑狗,要不是眼珠子反光,他都看不出來這小黑狗也正看著他。
“我操?!彼f。
“還沒感嘆完嗎?”邢必說。
“這狗真他媽丑啊,”邱時說,“陳蕩拿這么倆玩意兒送給李風,李風真的不會把他趕出云城嗎?”
回到住店的那個店,店里本來坐著的這會兒沒剩下幾l個了,不過邱時在街上走這一趟,已經能感覺得出來,邢必的直覺應該沒有錯。
所有人都盯著他們,所到之處都能感覺到目光,但不是那種好奇的提防的打量陌生人的目光。
這條街上的人未必全是一伙的,但無論多少伙,目標大概都是想要弄死他們。
雖然這地方往來的無論是游商還是游民還是難民肯定不少,也不可能來一個生人就弄死,但他倆無論是人還是車,看上去都跟外面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樣子,就很值得被弄死。
他們住的那個屋子沒有人進去過,一切都是原樣。
“沒人來找我們?!鼻駮r把兩只狗放到床邊一個大概是讓人放雜物的筐子里,站到窗邊,看了看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