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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排了二師兄身份的黃嵩訕訕地閉了嘴,薛寶添身邊清靜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時間,剛想給自己的助理打個電話,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走廊明亮的光線與包房內混亂的光影極不融洽,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的交界處,身后的明亮在他的五官蒙上了一層暗影,身前的霓虹又讓他看起來有些莫測,連投來的淡淡目光,都藏著意味深長。
薛寶添摘了煙,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向門口勾了一下手指。
男人走了進來,中途繞過兩個正在跳貼面舞的男女,站在了薛寶添的面前。
是閻野。
薛寶添抬眸凝視了閻野半響兒,才拔直脊背說了聲“瘦了”。
左右都坐著女人,他用手肘碰了碰其中一個,女人識相的起身,將位置空了出來。
“坐。”薛寶添拍了拍沙發,又將煙咬在嘴里去倒酒,狀似隨口地問道,“跨過火盆沒有?”
閻野沉身而坐:“跨了。”
薛寶添的助理送來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恰巧聽了一耳朵,笑著說道:“林總還說是封建迷信,最后我把老板你搬出來,閻總才肯跨的。”
筆尖落在文件上,走筆順暢,薛寶添邊簽字邊看向閻野:“林知奕去看守所接你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薛寶添笑了起來,將酒杯送到閻野手里,與他碰杯:“挺好,這人還算靠譜。”隔了一會兒,又低低啞啞地道了聲,“謝了。”
閻野剪了寸頭,即便神情溫和也再難遮掩極具攻擊性的長相。鋒利兼具野性的英俊,十分招眼,薛寶添身側的女人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探身問道:“薛爺,這誰呀?長這么帥?”
女人幾乎趴在了薛寶天的懷里,手肘支著他的腿,一副嬌滴滴的樣子。
薛寶添摸了摸女人的頭發,散漫地問道:“想認識?那我來介紹。”
他續了酒,端起杯子,自然有人有眼色的調低了音樂的聲音。
待眾人的目光匯聚過來,薛寶添一把攬住閻野的肩膀,流暢的下巴微揚,笑著說:“給大家介紹個人,焱越安防的總經理,我這回能找回詐騙款的大功臣,也是我過命的哥們兒,閻野!”
場內響起了幾道口哨聲,以及女人們輕輕的贊嘆聲。
薛寶添拍了拍閻野僵硬的肩膀,繼續說道:“以后你們公司或個人有什么安防方面的事情,找我們閻總準沒錯。”
白皙修長的指節敲了敲桌面,薛寶添懶懶散散、拖腔拿調:“為了我們賊他媽牛逼的閻總,干一個?”
“來來來,干!”
薛寶添回眸,目光與閻野相撞,笑意盈盈的慢慢飲盡了杯中的烈酒。
眾人終于捋到了須子,原來今晚的場子,這個叫閻野的才是真正的主角兒。
薛寶添力捧的朋友,閻野又身份不俗,自然有人圍著恭維敬酒。
觥籌交錯的正熱鬧,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一個腦袋伸了進來,左右一尋,看到薛寶添,高興地叫了聲“哥”。
是馮嘉,這所會館的頭牌MB。
薛寶添招他進來:“忙完了?”
“客人臨時有事先走了。”馮嘉忙說,“薛哥,你可別覺得是我怠慢你啊,這個是我的熟客,很不好應付。”
“沒事。”薛寶添無所謂道,“咱倆什么關系?不用這么生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笑得蔫壞:“馮兒,薛爺他媽的給你贖身吧,咱不受這份罪了。”
“你要給誰贖身?”被灌了一輪酒的閻野不知何時坐了回來,沉肅的目光從漂亮的馮佳身上一掃而過,落在了薛寶添的臉上,“薛爺要給誰贖身?”
馮嘉轉頭看向說話的男人,神情一頓,下意識的脫口:“姐夫?不對,哥夫!”
“草!”薛寶添大驚失色,“馮嘉,你他媽給我閉嘴!”
......
作者有話說:
終于回歸了哈哈,求一點海星。
明天休息,一直發燒,陽了之后總發燒,大家也要注意身體啊。
第65章
兩清
“哥夫?”閻野跟著重復,“什么意思?”
“是啊,什么意思?”薛寶添雙臂壓在腿上,目光沉沉,都是警告,“馮兒,你給解釋解釋。”
馮嘉嘴里發苦、心里發毛,他搞不清狀況,卻慣會察言觀色,這是……沒表白,還是沒成功?不管怎樣自己這聲“哥夫”是莽撞了。覷著薛寶添的神情,他謹慎地解釋:“哥夫……功夫,我說的是功夫,薛哥曾經和我夸過你功夫好,是吧薛哥。”
薛寶添含著煙“唔”了一聲,拉著架勢搪塞:“有這事。”
閻野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輕飄飄地刮過,追問道:“夸我哪方面功夫好?”
“草。”薛寶添惡狠狠地將香煙按在煙灰缸中,站起身拉著臉子,“散了吧,他媽的困了。”
身邊的女人隨他起身,軟綿綿依偎過去,薛寶添的手臂在細崾上繞了一圈,回頭看向依舊坐在沙發上的閻野,淡聲道:“閻總,單獨聊兩句。”
出了會館便是一條養生長廊,薛寶添在女人的屁股上拍了兩把:“先去車上。”
待女人搖曳生姿的走了,他聽到身后低沉的聲音:“薛爺對女人還映得起來?”
大爺的,薛寶添無聲地罵道,轉過頭卻是笑的:“要不我安排閻總現場觀摩一下?”
閻野沉默地回視,兩人視線相接,四目中皆是拉扯的力量。會館又有人出來,醉醺醺的吵鬧聲由遠及近,兩人同時錯開了目光,閻野溫和地問道:“薛爺想和我說什么?”
向深處走了走,薛寶添又去翻煙,閻野在他腕子上輕輕一壓,不知從哪里弄了個棒奉糖出來:“吃這個吧,壓壓煙癮。”
薛寶添用手一擋:“少他媽管我。”
閻野也不多話,撕了糖紙便懟到了薛寶添的觜滣上。薛寶添面容頓時冷厲,臟話剛想出口,滣縫一掀,糖球又懟到了牙上。
微暗的光線中,薛寶添對上閻野映著淡光的幽沉眼眸,他磨著牙琢磨了一下,一臉怨念的張嘴晗了糖。
佘尖一勾,將糖球推到一側,薛寶添的臉頰鼓起了一個圓滾滾的小包。他坐在長椅上,看著會館樓體外側斑斕變幻的霓虹,低聲問道:“在里面受苦了嗎?”
閻野瞧著薛寶添的發頂,緩慢地說道:“還好,不算難捱。”
“焱越這幾個月需要你經手的文件,我秘書都轉給你了吧?”
“給我了,謝謝薛爺這段時間替我頂著,沒讓盛嶼弄出什么事端。”
薛寶添輕嗤一聲:“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也得他有那本事,剛開始還說我無權過問焱越的業務,草,老子還掛著你助理的職務呢,我他媽現在要錢有錢,要身份有身份,誰敢和我叫板?”
閻野坐在薛寶添身旁,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薛爺沒錢沒身份的時候,也鮮少有人敢叫板,一張嘴就夠人受的了。”
薛寶添“嘖”了一聲:“少嬉皮笑臉的,你蹲了幾個月局子,回去閑言碎語肯定不少,那些人也會拿這個說項,你崾板挺直點,也不用什么韜光養晦,薛爺在你身后頂著呢,你他媽不是沒有靠山的時候了。”
閻野眼中的笑意更深:“知道了,謝謝薛爺罩我。”
薛寶添偏頭看向相反的方向,口氣有些涼:“你要謝的人還有林知奕,他也算夠意思,你進去了,單也沒撤,碰頭會上還力挺閻總,你這心上人選得不賴。”
糖球從一側推到另一側,薛寶添咂摸一下嘴里的味道,沒什么甜味兒:“以后公司的事上點心,別天天頂個腦袋只想下三路那點事。”
他起身掃掃自己的衣擺:“我讓助理送你回去。”又懶洋洋揮了下手,“走了。”
“薛寶添。”不疾不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剛行了幾步的人腳下一頓,不耐煩的轉身:“又怎樣?”
閻野也站起身,問了與剛剛一樣的問題:“你和那個人說我什么功夫厲害?”
指尖掐著糖桿兒將小了一圈的糖球拖出口啌,薛寶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閻野:“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還他媽能說的是你床尚的功夫?”
棒奉糖被他用指尖一彈,送進了路旁的垃圾桶,厭惡道:“以后沒事少聯系,腦子像吊絲電腦里隱藏的空間似的,凈他媽裝黃色垃圾。”
他轉身就走,正巧司機將車子也開了過來,千嬌百媚的女人趴在車窗上向薛寶添招著手。
拉開車門,坐進車子,擁住女人,手指一勾,卻沒關上車門。
車門外側的把手被一只大手握住拉開,閻野沉身下來,盯著剛剛坐進車里的男人,沉緩地說道:“今天是3月10日,我滿22歲了。”
薛寶添瞳孔一震,不愿回想的記憶驟然而至,臉上瞬間滾燙起來,頸子上曾經蘇麻又溫軟的觸感再次讓他晃神,邊陲小鎮,竹海搖曳,深夜他被人菢著坐在僅有一掌寬的窗沿上,身后是無邊的風景與二層的樓高,身前是列火一般灼人的閻野。
“別怕,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傷,放淞,讓我進去。”
那一夜,薛寶添似乎覺得自己是一棵挺秀的竹,或是一段不知所起的風,又或一片掛在竹葉上的云,閻野從這窗子望出去,自己就是他最好的風景。
他記得他近乎虔誠的吻,記得他喟嘆似的低婻,寬厚的掱掌反復沿著崾線的狐度糅隉,閻野曾說這截柔仞便是他最初的季動,擵上去就想看它折服的樣子,脆弱又不甘,適合蹂吝。
草。
在時緊時緩的?度中,他一路吻了上來,頸子上濕鹿鹿的,一定疊了紅痕和齖印,蘇麻的感覺從脊錐一直到伈尖,逼得人瘋狅。
閻野親著他的唇角,低低啞啞的聲音不無羨慕:“二百塊,我很多年沒過過生日了。”
那日他們剛吃過趙小泉的生日宴,腦子正在斷線的薛寶添被肯了一口才清明了幾分,他拉過閻野反肯回去,吊著眼睛披靡道:“什么時候生日?薛爺給你過個好的。”
無限的向往散在溫柔的吻里:“3月10日,二百塊你要記住了。”
“薛寶添,今天3月10日,你說過你會記住的。”
此時的閻野沒沾晴慾,嗓音卻比那晚還要低啞,薛寶添對上那雙籠罩了一層暗色的眼睛,將煙送入了口里。
“記起來了,薛爺說要給你過個好的。”他拍了拍身邊的女人,吊兒郎當地吩咐,“去,給閻總送個生日祝福。”
女人將車里車內兩個男人環視一遍,笑著應了下來,從另一側妖妖嬈嬈地下車,繞到閻野面前,嗲著聲音送祝福:“閻總生日快樂。”
薛寶添笑著“草”了一聲:“當我們閻總那么好打發呢,弄點特別的。”
女人為難了片刻,左右瞧了瞧,豁出臉去,邊唱邊跳左右擺手:“劍起江湖恩怨,拂袖罩明月,西風葉落花謝,枕刀劍難眠,汝為山河過客,卻總長嘆傷離別,鬢如霜一杯濃烈……”
薛寶添一口煙嗆得直咳,又忍不住笑,懶懶散散鼓了幾下掌,流氓做派的去吹口哨,手指剛放在觜里,就被閻野一把拽了下來,高大的男人再次沉下身子,目光凌厲,面色陰沉。
薛寶添收了笑,嘬了一口煙,又磕了磕煙灰,才翻起眼皮:“怎么,閻總不滿意?你還想薛爺親自給你跳啊?”
閻野扶著車門,上半身幾乎全部壓進車中,他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卻也充滿了威脅與壓迫:“薛寶添,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勉強別人,但欠我的就要還。”
“欠你的?”薛寶添毫不示弱地直起脊背,兩人的距離只隔寸余,“欠你的錢我還了;你幫我抓人,我他媽陪你睡覺了;我沖動把人打骨折了,你替我擔了罪名蹲拘留所,我也幫你把公司的位置保住了,甚至穩固了江山。閻野,我薛寶添還欠你什么?我什么都不欠你的,咱倆從今天開始徹徹底底兩清了!”
他將閻野往外推:“你他媽愛找誰過生日就找誰過去,和我沒干系!”
閻野眼底驟然泛起凌人的寒意,太陽穴一鼓一鼓地跳動,他的話不再是一潭靜水,平緩的表面之下藏著的漩渦與暗流在慢慢涌動。
“在拘留所中,三個月我有一個半月吃不飽飯,刷了一個月廁所,直到新人進來才頂替了我,半夜我被人用浸濕的毛巾封過口鼻,還替獄霸進過緊閉室,我一米九的個子在里面蜷了兩天,出來路都不會走了。”
手一抖,薛寶添的煙灰燙到了自己,他急急將煙塞進口中:“可你剛剛說……還行的。”
見閻野沉默地看著自己,薛寶添忽然怒氣沖天:“閻野,你的一身本事呢?就他媽在里面讓他們這么欺負!”
“反抗過,第一次揍了他們就被監舍內的人集體告了黑狀。哪里都有規矩,外面有外面的規矩,里面有里面的規矩,有些規矩是不能不守的,我不想加刑,我想出來過生日。”
閻野的眸子暗淡下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薛寶添,咱倆兩清不了,你欠我的。”
一個垂眸,一個仰視,在這個靜謐長久的凝視中,薛寶添似乎忘記了呼吸,指尖微微蜷縮,他不知自己怎么把話說出口的,但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