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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桌……江淮往后扭頭。
薄漸低著頭在寫物理練習卷,低垂的睫毛長而濃密,肩背挺闊,手指指節漂亮,連寫出的字母都是雋秀的。
薄漸剛剛抬眼,江淮已經皺著眉頭扭回頭去了。
薄漸最后一排,沒同桌。
后兩排就他們兩個人。
江淮在心里操了聲,這連找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著。
薄漸望了江淮后背幾秒鐘。
江淮轉頭看了看東,又轉頭看了看西,最后又從兜里掏了那對耳塞出來,一戴,一趴,繼續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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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
江淮去學校自行車車棚那兒取了滑板,慢騰騰地滑著滑板往后門那邊去了。
學校兩個門,但后門沒到周末前后,沒到人最多的時候不開,平常就開一個正門,查勤也方便。現在剛剛中午放學,前門人太多了,江淮準備從后門西邊那兒翻墻出去。
墻不高,不太到兩米。好多年了,沒拆。
一般平常遲到逃課的學生都從這兒走,但有被蹲在這兒守株待兔的學生會風紀委抓包的危險……但快活險中求嘛,被抓幾率又不是百分之百。
墻這邊是一片小樹林,角落堆著幾摞破磚,人很少。
江淮嚼著泡泡糖,一踩滑板頭,從滑板上跳了下來。
他往后退了十幾米,準備來個單向沖刺……他可以借力墻壁直接從墻頂跳過去。
只有弱者才用角落的那摞磚墊腳。
真正的強者都會飛。
江淮剛剛退后出去幾米距離,余光瞥見路那邊過來了個人。
他扭頭看了眼。
符合學校硬規定軟規定所有規定的校服穿著,白襯衫幾乎在陽光底下發亮,紐扣系到最上面一顆,連鞋帶都系得整整齊齊。
那個人也看了眼江淮。
恰好四目相對。
江淮腳頓住了。
那個人腳也頓住了。
江淮吹了個口哨,嘴角一挑:“喲……薄主席也來爬墻啊?”
薄漸神情淡淡,面色不變:“路過。”
“那你路挺偏啊。”江淮問,“路過,順便爬個墻?”
薄漸瞥他:“我不爬墻。”
江淮瞇起眼:“好學生不爬墻?”
“嗯。”薄漸居然“嗯”了一聲,“好學生不爬墻。”
江淮:“……”
江淮盯著他,感覺好像有哪不對勁……但他暫時沒想起來。
薄漸倒不廢話:“我先走了。”
說完,薄漸又轉回身,往來的方向走了,完全讓人看不明白他到這邊干嘛。江淮踢了滑板,向后后退出好幾米,一個沖刺跑,直接翻到了墻頂……到墻頂,江淮終于想起來了。
昨天他打架打一半,從墻頂上跳下來的那個人不就是薄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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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家離二中不遠。
因為這地兒是江淮選的。他媽……親媽,江女士,出國工作去了。這個小區離二中近,離區小學也近。
他有個妹妹,就在區小學,今年八歲,三年級。
今早事兒多,江淮開學,他妹妹江星星也開學,一小學生,又要收拾這個又要收拾那個,破事兒賊多。江淮還有晨起鍛煉的習慣,事一多書包就忘拿了。
不過也無所謂,江淮課本都放在學校。
江淮到家給自己煮了包泡面。
在餐桌邊上,江淮看見了幾根用完了沒收好的彩色蠟筆,還發現了一張丑丑的蠟筆畫。
畫著一個小人,兩根線是筷子腿,一個不規則橢圓形的腦袋……還有一頭由,江淮數了數,由七根頭發組成的秀發。
但就憑這七根頭發火柴棍搭小屋似的發型,江淮認出了這畫的準是薄漸:“……操。”
江淮煩薄漸沒別的理由。
就是這個暑假,江星星拿他手機玩,不知道點進哪個聊天群了,發現了一張薄漸的照片……還不是單人照,班級合照,一個班四十多個人,江星星才八歲,一眼精準定位薄漸,對薄漸這逼一見鐘情。
一個暑假,面兒都沒見過,就對薄漸比對他這哥還親了。
江星星還沒給他畫過蠟筆畫呢。
江淮盯著這張丑得一批的蠟筆畫,就想撕了扔垃圾桶。
可他想了想,又放下了,放下又拿起來,疊了好幾疊,揣褲兜里了。
人道銷毀。
江星星休想拿著這張丑畫放學回家睹畫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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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淮背書包去了學校。
老師開會,下午的數學連堂改自習課了。
江淮照例要掏出耳塞,趴桌子上睡覺,衛和平給他發了幾條微信。
-扶我起來浪:淮哥,放學后我跟許文楊他們出校吃飯,來嗎?
江淮按了幾個字。
-真正的強者:去不了。
衛和平很快回。
-扶我起來浪:哦……你還要去接阿財放學是嗎?
-真正的強者:嗯。
衛和平過了一會兒,又發了個流汗的表情。
-扶我起來浪:淮哥……你妹妹一個女孩子,你真不打算給人家換個小名?
江星星小名阿財,江淮起的。
-真正的強者:賤名好養活。
-扶我起來浪:……
江淮靠在后桌沿兒和衛和平發消息。
后桌沒人。薄主席事務繁忙,今天下午自習課沒來教室。但人沒來,桌子上多了不少吃的……兩盒巧克力,還有幾個小禮物盒,小紙片小信封。
江淮瞥了一眼,瞥見一張小卡片:“開學快樂!”
開學都有人送禮。
講究人。
-扶我起來浪:對了,你還要主席照片嗎?
-真正的強者:……問這個干嘛?
-扶我起來浪:我在校園網上刷到了一張你跟主席的合照。
-真正的強者:???
衛和平直接甩過來了一個鏈接。江淮點進去,一進去,被手機版校園網黑體加大碼標題震了一下:
“建設雙一流高校,旗鼓相當的對手!!”
一張今早開學典禮結束后,薄漸來查校服的時候偷拍的照片。
薄主席神色沉靜,拿著個記名本,迎著陽光,自帶圣光普照Buff,江淮一張送葬臉,早上扎的小辮兒還被睡得翹起來了一撮,偏著頭,好像看都懶得看薄漸一眼。
上課時間,回帖還挺活躍,都Hot了。
“愛吃辣條:臥槽我大二中兩位大佬同框了!”
“沒有魚的于:……怎么看上去像是快打起來了?”
“二中我最帥:旗鼓相當的對手,樓主明天去QQ看點上班?”
“影流之主:建設雙一流,牛逼,正好兩個投票第一……再來個Alpha,湊個3A級景區吧。”
“甜味仙女:有一說一,主席拍得不錯。”
“在座各位都是弟弟:是我江大爺沒有牌面了嗎,偷拍都偷拍到江淮身上了,你是皮癢還是不怕死?”
“真正的強者:刪了。謝謝。”
但“真正的強者”的這條回復,很快就被刷下去了。
江淮不爽地“嘖”了聲,關了校園網。
下午日頭西斜,從走廊窗戶折進一束暖洋洋的光。教室后門沒有關,光又從走廊折到教室地面上,拉出幾條門窗的長長的影子。
江淮偏著頭,趴在桌子上往教室門外看。
后門正對著走廊上的一扇窗戶,露出一片似乎只有巴掌大的天空,霞彩濃重。
江淮瞇著眼看著窗外,拿了手機出來,調出相機,趴著找角度拍照片。
“……哎喲,還不如在教室上自習呢,”陳逢澤拿著個記名本走過來,“操,老師不上課,風紀委查一下午自習紀律,教學樓我都上上下下轉三圈了。”
陳逢澤旁邊是薄漸和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同學,男同學是學生會體育部部長。
陳逢澤嘆了口氣,看看薄漸:“期中考完開運動會……薄漸,你們待會兒是要去一樓開會是嗎?”
“嗯。”
陳逢澤合了記名本:“行,那我跟你們順路走……我順便去找我女朋友,她讓我給她帶吃的,”他揶揄地撞了撞薄漸肩膀,“畢竟我又不像薄主席,天天都有小Omega的禮物收。”
薄漸掃了陳逢澤一眼,笑了笑:“那你去我那兒拿?反正放我那兒我也都扔了。”
“我靠,這么浪費?”
“那我給你?”薄漸反問。
“不要不要,”陳逢澤連忙擺手,“送你的東西指不定哪兒夾著情書呢,我要轉手給我女朋友……她得削了我。”
幾個人下了樓,從二班門口經過。
薄漸走過教室后門,剛剛走過去,似乎教室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他扭頭,正好看見江淮自習課趴在桌子上,單手舉著手機,正對著他們幾個人,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又閃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薄漸:他偷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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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墻高Bug。
第4章
放個水
江淮找了十幾分鐘角度,設了閃光燈連拍。
反正拍晚霞,他坐教室最后頭,礙不著誰。
但就在江淮按了拍照鍵的同一秒,教室后門右邊出現了一只腳……然后是小腿,膝蓋,半邊身子,整個人。
薄漸走過來了。后面還跟著倆。
橫在照片中間,把走廊上那一扇透彩霞的窗戶擋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江淮:“……操。”
江淮立馬翻了翻剛剛拍的連拍……這拍得已經可以眨眼補幀了,如實、嚴謹地記錄下了薄漸的行路軌跡和走路姿勢。
太操蛋了。
更操的是……江淮抬頭,看見薄漸走了進來,停在他跟前。食指屈起,在江淮桌子上“篤篤”扣了兩下,薄漸低眼望著他,說:“自習課玩手機,手機沒收。扣十二分量化。”
江淮:“??”
那只瘦長白皙的手攤平在江淮眼皮底下。“手機給我。”
江淮:“……”
一天被最煩的人同時抓到兩次違紀是什么感覺?
江淮揣著兜,抬了抬眼瞼:“自習課玩手機的那么多,你怎么不抓別人去?”
“我看到你了。”薄漸說。
原本就快要放學了,薄主席大義滅親,來自己班沒收手機……還是沒收江淮的手機。不少同學往后抻著頭張望,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今天開學第一天,老師都在開會,不說整個年級,剛剛自習玩手機的光二班就得有十來個。
江淮抬手向前指,不可思議地問:“那別人玩手機你看不見??”
薄漸低垂的眼睫輕輕顫了顫,他像是很認真地把整個教室都打量了一遍,視線最后又落回江淮:“就你一個人在玩手機。”
江淮瞇了瞇眼:“你他媽這不是廢話嗎?”
都知道查風紀的來了,后排還有好戲看,誰他媽還在玩手機。
二班四十多雙眼都往倒數第二排看。
薄漸不為所動:“手機給我。”
體育部部長先走了,陳逢澤在后門門口往江淮那兒看。
查風紀當然查在教室玩手機……但今天開學第一天,又都上自習課,就是看見了哪個班哪個同學玩手機,他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沒看見,江淮倒是風紀委今天沒收的……
等等。
陳逢澤愣了下……他是風紀委員,但薄漸不是啊。
他就上午拜托薄主席替他查了個校服,但學生會主席,不管風紀這一塊啊!
江淮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一腳把板凳踢到了課桌底下,板凳倒了,砸在桌子腿上,“哐當”一聲。聲音很響,像在砸摔桌椅。
教室一下子吵鬧起來了。
“臥槽什么情況,要打起來了??”
“我的媽這也太可怕了吧?江淮這么剛嗎?”
“江淮是不是到易感期了?”
“你想多了,江淮高一也這樣……沒少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