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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遠(yuǎn)的，紅塑膠跑道口，走過來兩個高個兒的男孩子。都穿著二中校服，個子高，又長得好，顯得格外挑眼。

操場口豎了幾塊宣傳牌，貼著小同學(xué)們的“秋天來了”手抄報。

江淮頓了頓腳，按年級班級掃過去……三年二班，江星星。

江淮先看見了江星星東倒西歪的名字。

然后是一顆大紅心，紅心里寫著手抄報的內(nèi)容。

紅心左角，是一個扎著單辮兒的男的。江淮認(rèn)出來了這是他自己。

紅心右角……

薄漸不太確信地問：“你妹妹叫江星星？”

江淮沒有說話。

因為薄漸指著右角的那個男的問：“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人畫的有點像我？”

兩個人，中間一顆大紅心，紅心牽出兩根線，攥在兩個人手里。中間就差寫個橫批：喜結(jié)連理，一拜天地。

江淮：“沒有。”

薄漸：“但是和你送給我的情書很像。”

江淮：“……”

江淮默了幾秒：“我妹妹不叫江星星，走吧。”

薄漸：“……”

隔了老遠(yuǎn)，阿財眼睛一亮。

江淮走過去，咳了聲：“說話算數(shù)，我沒遲到……”

阿財指著他身后：“哥哥！”

江淮不說話了，一張送葬臉。

薄漸低頭瞥見江星星，短暫地怔了下：“她是你妹妹？”

江淮沒理會薄漸，揪著阿財后衣領(lǐng)：“你閉嘴，聽見沒？”

阿財腿腳不好，長得也不高。

如果不是剛剛的手抄報上寫著“三年二班”，薄漸以為這個小女孩可能還在上幼兒園。長得不高，說話都不利索。

跟幼兒園小孩兒沒什么區(qū)別。

在高一下學(xué)期放暑假的那天，薄漸在學(xué)禮樓后看見一個小女孩走著走著摔到了地上，他想，這是哪個家長落在這兒的小孩。

他走過去，低眼望見小孩腿是瘸的，爬也沒一下子爬起來。

小孩沒哭，又爬了一遍，但又一屁股跌回去了。

小孩抬頭，和他對視了一眼。

于是薄漸伸手，向她笑了笑。

他把小孩拉起來，小孩好像智力也有問題，一個詞一個詞地問他他是誰。

薄漸微微笑著，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是一個哥哥。”

他問：“需要我?guī)湍阏依蠋熋矗俊?

小孩搖搖頭，艱難地表達(dá)了她在等人的意思。

于是薄漸隨手把別人送給他，他還沒來得及扔的巧克力塞進(jìn)小孩手里，轉(zhuǎn)身走了。

現(xiàn)在看來，小孩等的是江淮。

小孩叫江星星。

江淮眉心蹙得死緊，不爽到爆炸，壓低聲音，蹲著質(zhì)問：“我看見你手抄報了，你把薄漸畫上去就是你藏著手抄報不給我看的理由？？”

阿財點點頭，又搖搖頭。

還學(xué)會故弄玄虛了。追星追得可以啊。江淮冷笑：“行，你愛畫誰畫誰，我管不著……但你能不能別畫了別人，還把我再畫上，又畫顆心，你這是什么意思？”

阿財也小小聲，有點羞澀地，磕磕巴巴地說：“心……心是，是我。”

江淮愣了下：“？”

阿財表白完，就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一個是江淮，一個是……名字字畫很復(fù)雜的哥哥，還有她……就是今年她最喜歡的人啦！

當(dāng)然媽媽如果今年回來的話，她也會畫媽媽，但媽媽不回來，就沒有媽媽的份了。

柳虹看見江淮來了，她走過來，笑了笑：“運動會一會兒開始。”畢竟不一個學(xué)校，柳虹裝作沒認(rèn)出二中校服，“親子運動會是以班為單位的，這邊到那邊畫線的地方都是咱們班的活動區(qū)域。”

柳虹瞥了眼江淮身后的少年，大抵是同學(xué)，能一起翹課出來，應(yīng)該也是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

柳虹猶豫了一下：“你們?nèi)齻€……正好一個是星星‘爸爸’，一個是星星‘媽媽’么？”

薄漸瞥江淮。

江淮：“不是。”

柳虹：“哦，我是說活動角色，活動都是三人項目。”

江淮：“哦，那我是爸爸，他是媽媽。”

薄漸：“……”

活動準(zhǔn)備了礦泉水。江淮擰了瓶水，沒什么表情：“不樂意就趕緊回學(xué)校，別在這兒煩我。”

“沒有，我樂意。”

薄漸頓了幾秒，嘴角微勾：“老公。”

江淮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淮：操操操操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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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入V啦！！保持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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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學(xué)么

[VIP]

薄漸走了，

陳逢澤又覺得主席說得有道理。

是應(yīng)該去后門西墻看看。平常是蹲半天蹲不著人，但今兒校籃球賽，萬一能抓著幾個渾水摸魚出校逃課的呢？

陳逢澤領(lǐng)了兩個風(fēng)紀(jì)委去了后門西。還沒過去，

他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人猴子似的從墻頂翻了過去，那個人還沒看清楚，

又撐翻出去一個。倆人輕松得好像這墻只有一米高。

第一個人陳逢澤眼尖只看見個后腦勺的小辮兒，

第二個人就……

他旁邊的高一學(xué)弟猶猶豫豫地問：“委員長，剛剛……翻出去的那個男生是主席么？”

陳逢澤：“……”

他轉(zhuǎn)身，

臉色復(fù)雜：“你看錯了，薄漸在上課。”

第二節(jié)課還沒打預(yù)鈴，老林夾著教案進(jìn)了教室。

衛(wèi)和平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老林面前。

林飛瞅了他一眼：“干嘛？”

衛(wèi)和平一個哆嗦，哆嗦著手交過來兩張紙：“老、老師……檢討，不是，

江淮的檢討書。”

林飛皺了眉毛：“江淮的檢討你幫他交？”他一邊接過來，一邊向后排瞥過去。預(yù)鈴正好響，班主任的課，

班里同學(xué)都回座位坐好了。

唯獨，唯二，

倒數(shù)第一排空著個座位，

倒數(shù)第二排空著個座位。

林飛：“……江淮人呢？”

衛(wèi)和平哭喪著臉：“老師，這回我真不知道了！”

老林的臉一下子陰天了。他隨手翻了翻江淮的檢討……衛(wèi)和平哆嗦著想：暴雨將至，

江淮，我們下輩子再當(dāng)兄弟。

江淮這兒也陰天了。

親子運動會第一項：叼筷子傳乒乓球。

三人項目。

活動如其名，

就是叼著兩根筷子，夾著個乒乓球傳給第二個人，

不能用手碰筷子也不能用手碰球，第二個人用嘴叼過筷子另一端再傳給第三個人。傳兩輪以后，

第三個人叼著筷子把乒乓球丟進(jìn)小筒，最快的獲勝。

但這項活動暫不考慮阿財?shù)幕顒幽芰Γ粗皇窃谙搿齻€人叼兩根筷子，惡不惡心啊？別人叼完的筷子，再咬進(jìn)你嘴里？

一家人就算了，他們?nèi)齻€，也他媽不是一家人啊。

江淮正心想要不這算了吧，余光瞥見阿財專心致志地扒拉著手心的幾粒不知道誰給的糖，然后珍重地挑出一粒，向薄漸舉起了手：“巧克力……給你。”

江淮：“？”

薄漸彎起嘴角，接過糖：“謝謝。”

阿財搖了搖頭：“是，是還給……”

江淮：“？？”

江淮大步走過去，不爽地問：“我的呢？”

阿財瞧了他一眼，臉上只差寫上“你的屁”，又把剩下幾粒糖揣回兜兜里了。

江淮：“……”

別人送的東西，珍重的也好，零兒八碎的也好……薄漸從來沒留下過，也沒吃過。但江淮沒什么表情地往他手里瞥，薄漸一點點展開糖紙，在江淮的注視下，把巧克力含進(jìn)了嘴里。

江淮從嗓子眼嗤了聲。

薄漸唇角稍勾。

二班的小同學(xué)和家長們圍了一個大大的圈，柳虹走到大圈中間，清了清嗓子：“今天咱們的親子運動會都是以班級為單位的，待會兒玩起來咱們分小組……八個家庭一組，咱們班剛好分四個小組，我先分組……”

江淮插兜杵在圈外，阿財背后，懶洋洋地說：“第一項活動沒意思，我們就不……”

柳虹身后有一排桌子，桌子上是活動道具，還堆著幾包裝在彩色紗袋里的散裝糖。她走過去：“這次親子運動會我們也準(zhǔn)備了小獎品，比如叼筷子比賽的小組第一名的獎勵就是一包巧克力，運氣球第一名就發(fā)一盒彩色鉛筆……”

薄漸側(cè)過頭，輕輕地說：“我想要巧克力。”

江淮：“關(guān)我屁……”

薄漸慢慢添了個后綴：“老公。”

江淮一下子剎車：“……”

薄漸聲線壓得很低，只有江淮聽得見。

他余光從眼梢掠過江淮。江淮杵著沒動，目視前方，除了喉結(jié)滾了幾下，別的那兒都沒動。江淮問：“你是不是有毛病？”

江淮聲音也不大，也是給薄漸說的。

但薄漸毫不懷疑，如果江淮妹妹不在這兒，江淮已經(jīng)動起手來了。

薄漸收回視線，也望著前面，神情散漫：“不是你說的你當(dāng)爸爸，我當(dāng)媽媽么？”

“你他媽……”江淮要罵人，看著周圍一圈的小學(xué)生，又硬生生咽下去了。

薄漸瞥他：“你要覺得不舒服，要不你再叫回來？”

江淮：“……”

“滾你媽的。”江淮說。

柳老師分組分好了，江星星在第一組。

江淮原本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去找柳虹說不參加了，但他還沒抬腳，阿財坐在馬扎上，拉了拉江淮的褲腿：“江淮，巧克力！”

江淮：“？”

江淮低頭：“沒有巧克力，松手。”

阿財：“不……第一，獎品，巧克力！”

江淮：“我說沒有就沒有。”

阿財大聲說：“騙人！”

附近幾個小同學(xué)一起轉(zhuǎn)頭過來向江淮看。

江淮：“……”

江淮深呼一口氣，忍住把阿財擄出校門外的沖動，蹲下來，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又跑不快，就算參加了，也拿不到第一名。”

阿財勇敢地小聲說：“江淮……和哥哥一起，兩個人，不，不加我……肯定比、比別人快。”

“……不加你？”

阿財點點頭。

江淮：“這不違規(guī)么？”

阿財說：“老師，答應(yīng)。”

江淮：“……”

阿財添柴加火：“巧克力！”

薄漸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上的表，九點十四分，漫不經(jīng)心地說：“老……”

他剛說一個字，江淮就指著他臉：“你閉嘴。”

“哦，好的。”薄漸說。

一個小組八個家庭。

第一個小組已經(jīng)在起點線等著了。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父子母子，有的是父女母女……但最突兀的，還是兩個高高的，穿著隔壁二中校服的男孩子。

站在小學(xué)生親子運動會中間，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