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地曼菲爾德菲爾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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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恍惚中,空間和時間交織在一起,菲爾德身影消失;面前只有不斷張合的巨大嘴唇,逐漸比桌子還要大,向著他吞噬而來。
他深愛著菲爾德嗎?那不盡然,像他與赫特這樣的人,是沒有愛,不會愛,也不配愛的人。
張開麻木手指,希冀能抓住什么,就像曾經向他伸來的溫暖手掌。
為何……不能再次救贖他?
他的皮膚牽引一根根黑線,線的盡頭是一片無窮盡的深淵,呼喚他似的,突然下墜。皮撕裂的聲音響得干脆,痛快地從他血肉上剝離,只好以這副血淋淋的筋膜、血管,肌肉和神經的模樣坐在這里。
許久后,塞維斯如夢初醒,舉起酒杯吞咽酒液。
“先生,重新來過,您還會救下當時的我嗎?”
刀刃在盤子上劃出刺耳聲音,菲爾德盯著拖拽出來的褐色痕跡,如同干涸多日的血跡。
問題帶他回到過去那個傍晚黃昏,這一刻,菲爾德確信,他的回答將指引他們走向兩個不同的結局。
或許收回手,才是救贖。
但,菲爾德抬起臉,露出微笑,在顫抖著移動跟隨的瞳仁中,伸出他的手,“當然。”
“我依舊會救下你。”
‘咚’
遠處有教堂鐘聲震蕩,讓四周為之一清,葉片摩挲,葡萄香氣更為濃郁,使塞維斯被熏紅眼睛,迷離之后,抖了抖嘴唇。
“感謝您的回答。”
……
“陰沉著臉,見到心心念念的人,沒有使你心情愉悅?”
圍欄攀著許多薔薇,紅艷艷的一團團墜下來,他陷進花朵的圍繞。手背被薔薇刺劃出紅痕也不在乎,一下一下薅著花瓣,碾碎在指尖染紅皮膚。
除了聽見腳步聲時抬了下頭,赫特一直在專注自己的游戲。
塞維斯的腳沒有踏出敞開的大門。
“一條蠢狗追著他的主人,還有另一頭賤狗追著你。”不需要疑問,赫特就已做出回答。
碎末從指縫掉落,赫特又去用腳尖碾壓,今天看起來,他精神狀態良好,沒有發瘋。
“你的小情人沒有答應你的提議?”他幸災樂禍地說,甚是得意地揚起眉尾。
視線越過赫特面孔,在對方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看向遠處天際。隨著教堂鐘聲悠遠,一群白鴿盤旋在鐘聲散去的方向。
“赫特,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他歪斜的身體瞬間挺直,抬起雙臂懸在半空,又謹慎地交叉于胸前。趨于本能向塞維斯靠近,想起對方不喜歡他,腳步混亂地停下。
怔怔幾秒后,他說,“嗯,回去。”
來到塞維斯身后轉身,落后一步與他走出大門;側身回望站定遠處的菲爾德,那張帶笑的臉真應該被撕碎。
轉回頭,瞟著塞維斯側臉,心底忽地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塞維斯并不厭惡他,是否此刻他就有資格脫下外套,蓋在他的頭頂,掩蓋他眼底蔓延的悲傷與落寞。
倫納德等在瀝青路旁,百無聊賴地用腳磨蹭地面,踢著一塊小石子。
余光瞧見兩人走來,他敏銳發現先生情緒不佳,便收斂神色,為兩人拉開車門。
倫納德盡量無聲地啟動車身,在這狹窄空間內,額頭逐漸有了汗水。他打開車窗,眼神頻頻瞟向后方,先生與老板可謂涇渭分明,分別位于左車窗,右車窗。
手臂搭在車窗,不斷倒退的景色于他眼中消逝,風把發絲向后吹,露出飽滿額頭,以及被吹得微瞇的眼睛。
二十一歲的塞維斯,將微卷的棕發拉得柔順,雖然維持時間短暫。如今他血肉充盈,膚色紅潤,藍色水波映襯下,猶如美麗的伽倪墨得斯。
很快,窗外流動的景色使塞維斯失去興趣,向后靠去,脖頸倚靠椅背的弧度而微揚,雙臂自然垂立在大腿,手掌向上放在雙膝之間。
他閉上眼睛,倦怠得立刻就要睡去。
位于左車窗凝視他的赫特,此刻拇指放在口中啃咬。今早出門之前,他的塞維斯洋溢滿臉不是為了他的笑容;現在遲暮的氣息從他體內逸散,他從不得知的悲愴在他的胸腔內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