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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也是你的孩子。

“你吃飯了嗎？”實(shí)在找不到話了，她只有問這個了。

“吃了。”

“最近學(xué)習(xí)怎么樣？”

“還是第一。”

“是嘛，那太好了，之后我讓人給你的卡打一些錢，你去買點(diǎn)吃的獎勵自己吧。”

“好的.......謝謝，媽媽。”

兩人的交談便這樣結(jié)束了，呼吸機(jī)沉重的聲音都比它們有力，明明就在面前，兩人卻仿佛隔了一條銀河。

不可言，不可語，不可怒，不可怨。

將所有的憤恨埋進(jìn)土里就好了，他們兩個作為母子，這是他們都擅長的事情。

女人被護(hù)士叫走了，說是要領(lǐng)東西。高澤在她走后，慢慢地坐到了病床邊，他看著床上小孩，每次來這，心里對他的愧疚都能被媽媽沖散。

“哥.......”像從地里突然冒出一根綠芽一樣，他喊了他。

“嗯。”高澤點(diǎn)頭，他想他不該把對女人的怨恨都放到他身上，即使他為弟弟是這副模樣感到慶幸，但如此骯臟惡毒的心思，他這輩子都不會允許自己透露出來。

“我給你買了橙子，之后讓阿姨和媽媽打成汁。路過書店的時候，你喜歡的漫畫沒貨了，我下次再給你帶。”

“嗯……”

“這次手術(shù)后，如果效果好的話，就去上學(xué)吧，我給你補(bǔ)課。”

“之前，你想看的櫻花，我給你做成了標(biāo)本。”高澤彎腰從袋子里拿出海洋藍(lán)當(dāng)封頁的紙冊，“就當(dāng)作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吧。”

“.......”躺在白色病床上男孩的回答是一陣安靜，伴隨著肩膀的抖動，高澤的心一抽，趕緊伸手固住他的身體，“別動，碰到傷口就不好了。”

他能看到他從繃帶下露出的嘴唇在顫抖，也能理解不能選擇父母的無奈。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時候渴望從父母那里得到愛的高澤，不再那么執(zhí)拗了。他們將他們生出來，但也忘了自己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因?yàn)闋幊澈兔埽麄兒鲆暳怂蛛S著母親移情別戀，他成為了母親仇恨的靶子，即使后來，母親找到了喜歡的男人，可是她生下來的這個孩子被一場火災(zāi)奪去了人生。

淡了，有種感情不再那么熱烈了，就跟快枯萎的野草一般，但野草能重新生長，但斑駁的愛意夾雜著太多期望，終究成了掛在墻上的蟑螂。

她恨他身體流淌著那個男人的血液，還能健康成長。她怨他沒有健康的身體，口口聲聲說她愛他，但眉目里都是疲憊，需要由護(hù)工來提醒她哪些食物，他吃不得，不能碰。

“以后等我成家了，我會接你走。”

高澤還是變了，他不那么討厭跟他一樣可憐的弟弟了，兄弟兩人注視著對方，濃厚的愛意滋長，撐起他們小小的身軀。

之后，他又在病房里陪弟弟讀了書，媽媽進(jìn)來會打電話給繼父讓她早點(diǎn)回家，不過高澤聽到媽媽是要打算重新再生一個了。他輕輕地握著弟弟的手，貼著他的耳朵說：“別怕，還有我。”他打算用下半輩子來償還崔燃和弟弟的債了。

在他走后，躲在門附近，將氣息掩飾得跟裝飾物一般地沐嵐才慢慢地走進(jìn)病房，她先是看了病床上男孩的名字，再看了高澤送給他的書和水果，等女人過來的時候，又問他剛剛那個人也是你的孩子嗎？

女人沒回話，給了她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此刻沐嵐的心裂開了一個口子，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她突然覺得醫(yī)院里的空調(diào)溫度開得太低，想去調(diào)一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