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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搶先回答:“蛇發女妖黛絲,最近剛晉升的公爵。”
血紅的眼睛劃過女人,烏鴉轉過頭:“不過實力墊底就是了,連封地都沒有。”
“你!”黛絲被戳到痛楚,鐲子開始活動——原來那是銜尾蛇,蛇吐出尾巴,朝烏鴉爬去。
“怎么?”烏鴉渾身的羽毛炸起,“還不許我說了?自己實力怎么樣沒點逼數嗎?”
一鳥一蛇打起來,雞飛狗跳。
“安靜。”
兩人這才收斂一些。
“討論一下獻祭的事情吧。”
聽聞這個話題,在坐的所有惡魔都有所收斂,氣氛變得凝重,這種場合是不需要什么光明的,干脆連昏黃的蠟燭也沒了,黑暗籠罩了圓桌。
“東方領主的崩潰,是什么意思?”
“混亂愚目的神戰敗了,那個世界從根本上顛覆了。”
“但這和我們有什么關系?”
“盲目神曾經確立的秩序從頭到尾全部崩壞了,她曾經掌握著的一切都變成了污染,污染中誕生了無序和混亂,凡人的目光不能洞察真實,他們把污穢當做神明,為不祥之物獻上血肉的祭品。”
“區區一個神的隕落……?”
“她不僅僅是神,在她還擁有位格時,還象征著秩序和統治,但人皇驅逐了她和她的所有眷屬,在神的尸體上建造了只屬于人的世界,那些失去了主人的眷屬涌入了不屬于他們的世界,帶來了蓬勃的力量也帶來了污染。”
“我知道,但即便我們什么也不做,世界也不會崩潰,我們所在的世界,無論從位格還是容量上,都不會輸給愚目神吧?”
“的確不會,”希溫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但是,在座的各位,告訴我,你們有多大的把握能夠獨善其身,全身而退?”
沉默。
沒有人知道愚目神的污染究竟是什么樣,擁有預判能力的惡魔或者星相魔女在很早以前的大戰中幾乎被屠戮殆盡,針對異界污染需要的高階預言者更是如此,還活躍在現世的恐怕就只有席茲。
不過席茲……
黑暗掩飾了惡魔們一言難盡的表情。
從歸類上來看,席茲、利維坦這些家伙不屬于深淵,是更加原始的古神,他們不一定擅長戰斗,但絕對脾氣古怪,不可能用暴力屈服。
尤其是這種大型預言術的展開,光是前期的準備工作就可能持續好幾年,席茲配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了污染本身,我更加擔心,教廷的獻祭可能增強污染的影響力。”
“污穢中將誕生更加混亂的東西。”
“是的。”
黑暗籠罩了圓桌,惡魔的竊竊私語也隱沒了。
當惡魔正在進行會議的時候,莎琳正好行走在陽光下。
身上幾乎沒留下什么傷口,手腕上倒是有幾條抓傷,不過很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一定要說的話……
只有那個不可描述的隱私部位有點不舒服。
啊。想到這一點臉上飛起紅霞。
“喂,”忽然有人叫住莎琳,“站住。”
陰影從頭上飛過。
“是你啊。”莎琳往后仰身,金發鋪散開,在光下有金屬般的質感,她倒著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貝拉蕾?”
回應她的是擦身而過的佩劍。
她迅速一轉身,長發甩出弧光,那把裝飾精美的佩劍插在地縫里,悠長地顫動。
貝拉蕾本來長得并不難看,皮膚經過精致的保養,水潤光澤,白里透紅,豐滿的嘴唇玫瑰般艷麗,發型更是一絲不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顴骨高起半分,硬生生擠出了吊梢眼,多了幾分戾氣。
莎琳并不想惹事:“我馬上就離開這里。”
但在她眼里情況有所不同。
面前的金發女人衣冠不整,面帶紅暈,比前幾天多出幾分艷色,又是白天,看著就像是剛剛進行完不可描述的運動。
貝拉蕾怒火攻心:“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啊真是。她看著也是名門之后,為什么能干出這么粗魯的事情啊!根據小說史詩,這種打手的工作不應該派手下來嘛,親自出手這算什么啊。
就算如此,莎琳還是想爭取一下:“非常抱歉(其實我并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我只是一個過路人,希望您能讓我離開。”
看到莎琳的示弱,貝拉蕾臉上的肌肉開始扭曲,露出更加瘋狂的表情:“去死吧!”
殺意如有實體。
莎琳攥緊了法杖。
從之前交手的結果來看,如果不用希溫的能力,她其實不怎么打得過貝拉蕾,特別是這種突擊戰,沒有詠唱布陣的時間,一旦被近身,幾乎沒有還手余地。
但貝拉蕾突然捂住臉,發出高亢嘹亮的尖叫。
聲音突然低沉下去,變得哀怨:“希溫!我的愛人,你在哪里?”
哭腔配上尖銳的嗓音,極具殺傷力。
愛人是什么鬼啊,莎琳覺得貝拉蕾的精神狀況不太對,和前幾次簡直判若兩人,再退一步說,希溫是驚花語也好,魅魔也好,位至領主,肯定不可能給出這么重要的承諾。
再說,惡魔是很喜歡愚弄人,但也不意味著他們吃飽了撐著沒事干,貝拉蕾多半為了自己的目的和希溫進行了交易,結果被搞成了這樣……
莎琳居然有點同情她。
她小心地走遠了一些:“你先冷靜一下。”
貝拉蕾踉蹌兩步。
“我哭了,”她移開手掌,眼球里布滿血絲,“我裝的。”
高亢的笑聲撕裂空氣,驚飛遠處的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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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茲是之前出現的紫云英身邊的那個家伙,盲目神是俺寫的另一個故事《蓬萊仙》里的西王母,但她在這里戲份很少,出于作者本人的惡趣味客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