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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這個男生就沒有徐楸那么幸運了那個被折疊成一節(jié)指頭大小的、印滿密密麻麻小字的小抄,就在他腳邊靜靜地躺著。
單憑一個分不清字跡和主人的印刷體小抄,是在他腳邊而不是口袋里、手里,當(dāng)然也無法斷定他作弊,可還不等那男生再辯駁,徐楸抬手指了指頭頂?shù)谋O(jiān)控,
“老師,開考之前,這位同學(xué)曾把這張小抄放在手里給我看過,您可以申請調(diào)看監(jiān)控,這樣就可以證實,這張紙到底是誰的。”
“徐楸,你小心一點鄔純,她好像在搞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對付你。”
“她沒有跟我說,是我自己發(fā)現(xiàn)的。你也知道,我們兩個平時雖然在一起玩兒,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只想安安靜靜過完這四年,好好學(xué)習(xí)再考研,不想摻和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信我,但是做這個決定,是我深思熟慮過的。我跟你說過了,信不信在你,我問心無愧就好。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想明哲保身,所以選擇口頭跟你說,你和鄔純的恩怨與我無關(guān),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把我牽扯進來就好。”
“總之,你多留意。尤其是這兩天考試的時候,小心一切莫名其妙接近你的人。”
彭瑛的話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徐楸之所以剛回頭看那個男生就認出他,也是因為她大一時曾在宿舍樓下見過他。似乎是鄔純的某個追求者,給她送過一次蛋糕。
如果說最開始分享答案只是巧合、同學(xué)好心,那么考試中途把小抄從后面踢到徐楸腳邊卻不告訴她,這個行為就很微妙了。直到巡考人員進來,徑直找到徐楸,表明有人實名舉報,并且上來就查看徐楸靠里的左側(cè)口袋和腳下,而沒有更細致的搜身,徐楸就全都明白了。
說來也是可笑,鄔純曾在宿舍炫耀過,大一時考文學(xué)概論,她只用了一小時零十分鐘就寫完交卷了,比彭瑛用的時間還短。
提前出了考場,自然就能去考務(wù)辦實名舉報了。
敢如此篤定,說她提前不知道,鬼都不信。
第一次所謂的“分享答案”就是陷阱,如果徐楸接了,放在身上,不管她有沒有拿出來抄襲,也會因為鄔純的舉報而坐實夾帶小抄的罪名。第二次把小抄踢到她腳下,如果她沒有提前防備著及時發(fā)現(xiàn)又踢回去,那么被抓到以后,即使無法直接證明徐楸作弊,這盆臟水也切切實實潑到了徐楸身上。
依照院里那些導(dǎo)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尿性,十有八九不會深查這件事還徐楸清白,而是直接蓋棺定論。到時候就算徐楸渾身是嘴,只怕也說不清。
那個男生最終被中止考試帶出了考場,徐楸安安穩(wěn)穩(wěn)地答完題,提前半小時交卷。在人來人往的樓梯轉(zhuǎn)角,看到站在自助販賣機旁邊的彭瑛。
她似乎松了口氣,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急匆匆地走了。
0056
五十六
人形按摩棒(高h)
二更
徐楸出了教學(xué)樓才發(fā)現(xiàn)外面在飄雪。
下的不大,細鵝絨一樣的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上飄落下來。謝雍穿的高領(lǐng)毛衣,黑色大衣,站在公教樓下等徐楸。
看見考完出來的徐楸,第一個動作是摘下自己的圍巾,幫她戴上。
“回家吧,中午吃火鍋。”謝雍握住徐楸冰涼的手。徐楸氣血不足,非常容易手腳冰涼,謝雍就形成習(xí)慣,一見面先去握她的手。
徐楸見到謝雍,身上那種漠然到微微尖銳的氣場瞬間就收斂了,她隨著他上車,語氣軟下來:“對了,你們什么時候考試?”
院系不同,謝雍他們要更晚一些。
謝雍看著后視鏡倒車,不假思索地回:“下周,很快的。”
他打開雨刷,把前車窗的雪掃掉,語氣溫吞:“徐楸,雪下大了。”
“嗯。”
“今天考試怎么樣,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還好,正常發(fā)揮。”
“”
謝雍沉默小會兒,忽然回頭看她一眼,“你在考場被人舉報那件事,我聽說了。”
“季玥就在你隔壁的考場,知道這件事以后第一個打給我,怕有人欺負你。結(jié)果等我問清楚了,才發(fā)現(xiàn)事情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樣。”說著,他輕笑一聲。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徐楸的厲害之處,她很聰明,大多數(shù)時候是從容的,報復(fù)、反擊也都是不聲不響,但從不做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
謝雍不著痕跡地掩去自己眼里的一點失落:“我剛才一直在等你跟我提這件事呢。周丞在考務(wù)辦有關(guān)系不錯的老師,問出來舉報者是你那個室友了,叫鄔純那個。她誣陷同學(xué),還唆使別人,處分申請已經(jīng)提交給校方了。”
聽到最后一句,徐楸才微微有些訝異:“這么快?”
一般這種處分都會先經(jīng)過院里商討的,逐級往上上報,最快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出最終結(jié)果。
其實鄔純做的這事兒可大可小,她人緣兒不錯,又是拿過幾次獎學(xué)金,經(jīng)常在專業(yè)課教授、助教面前混臉熟的人,如果她趁這段時間去找導(dǎo)員和老師求情,避重就輕地把一切說成是一場誤會,有導(dǎo)員和院里重量級的教授做擔(dān)保,大概考務(wù)辦也就重拿輕放,處分申請可能壓根就不會往校方上報。
徐楸原本想的是,能對鄔純有個書面警告就很好了,沒想到這次院里動作那么快。
謝雍眼神微微冷下來,像蒙了一層薄霜,“副校長林炳義,是我爸當(dāng)年的老師,和我家關(guān)系不錯。我也沒做什么,只是去了個電話,希望校方重視這件事,不要一味擺出息事寧人的不作為態(tài)度,讓無辜學(xué)生心寒。”
如此一來,鄔純再也沒有了轉(zhuǎn)圜的機會。這個申請一旦提交上去,往輕了可能是記入檔案的嚴重警告處分和通報批評,往重了就是記過處分,總之都要留在檔案上。
是這時候,徐楸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了謝雍的第一句話他在等她主動跟他提,就像他以前說過的,如果有人欺負她,他會反擊。
可是她只字未提,甚至完全沒有要告訴他的意思。
“我不跟你說,是因為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我知道你會幫我,但我不想因為這種事麻煩你。”她干巴巴地解釋,看謝雍開車駛進公寓樓的地下停車場。
周圍空曠安靜下來,車慢慢停了,謝雍再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徐楸,你不要擔(dān)心給我造成麻煩,我閑的很,巴不得你麻煩我。”
“而且,就算事情已經(jīng)解決,我也希望你能跟我說。我沒有安全感,恨不得一天跟你說八百遍我有多愛你,恨不得你全身心依賴我。你能明白我那種心情嗎?我希望你打心底里覺得我和你是一體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告訴我在你身上發(fā)生的一切,分享也好,訴苦也好,我都能明確地感覺到,我是被你需要的,至少是被你信任的。”
他說過,不會讓她孤立無援,當(dāng)然要說到做到。
徐楸一個恍惚,好像又想起她犯病那晚,謝雍踩著滿地的碎片狼藉到她身邊,對她說,徐楸,這世上有那么多人被愛,那個人為什么不能是你。
她心臟忽然酸軟起來,眼睛發(fā)熱,在謝雍牽著她進屋,轉(zhuǎn)身關(guān)門之際,徐楸突然踮腳,徑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