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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談起剛才,謝雍眉眼彎彎的,“早就跟你說了,我爸媽很開明的,都不怎么管我。而且你剛才表現不錯,平時那么漠然的人,原來也能笑的甜美討喜啊。”
徐楸不輕不重地捶了謝雍的胳膊一下,“別取笑我,不然跟你急。”
謝雍“噗嗤”笑出聲來,湊過去吻了吻徐楸的額角,嘴里妥協:“好好好,我不說了。”
徐楸心里舒坦,車經過鬧市區堵了幾分鐘都沒生氣,彎著嘴角看窗外商鋪風景打發時間。
只是看著看著,眼前忽然出現一道還算熟悉的身影
陳默,和他一起的那個,徐楸瞇了瞇眼,猛地想起那人就是不久前出現在徐筱視頻會議里的于峰。
長清國際財務部的部門經理,怎么私下約見陳默了?
謝雍看徐楸視線專注,湊過來問:“看什么呢”
話音未落,他也看見了陳默的側臉,和旁邊那個男人一起,走進了一家咖啡廳。
謝雍臉上的笑隱沒了,他重新發動車子,冷不丁地,忽然沉聲開口:
“這個陳默,可不簡單。我之前查你和長清的時候,饒陽有朋友在稅務局,還順嘴透露出了些關于這個陳默的風聲。”
徐楸轉頭看向謝雍,對方不疾不徐地道:“他在鴻升集團位高權重,卻利用職務之便偷稅漏稅,數額還不小。”
徐楸轉臉目視前方,有些微的漫不經心,“怪好笑的,他那樣的身份,難道還會缺錢花嗎。看著挺體面的人,偷稅漏稅做什么?”
謝雍也只是忽然想起來,和盤托出罷了,他搖搖頭:“不知道,興許是有別的用處。”
別的用處?徐楸眼里閃過一絲凝重。
“這件事知道的人多嗎?”
“不多,可能鴻升的董事長自己都不清楚。稅務局目前還沒有正式責令鴻升集團補稅,好像還在深入調查。不過這事兒也八九不離十,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明年年初就會下發補稅通知了。”
“”
“對了,”謝雍從副駕駛的收納盒里拿出一份文件,“上次你跟我說,你們家收購的那個叫歐倫的公司,我托國外的朋友查了。”
他語氣嚴肅起來,“你回家以后讓徐阿姨再查查吧,這里面怕是有古怪。那個歐倫,分明是個空殼公司。”
又是歐倫。
徐楸連忙拆開那份文件袋,里面東西不多,但所有的信息最終都證明了謝雍的話沒有半分作假。
“你是說,你親眼看到,陳默和于峰私下見面?”
徐楸“嗯”一聲,便不再多言。
徐筱斟酌幾秒,打了個電話出去。
“喂?小韓,你問一下,于峰今天的行程安排,有沒有因公事約見鴻升小陳總的?然后給我回個電話。”
徐筱讓徐楸稍安勿躁,“也許是因為收購項目的事兒才見面的,別急,等媽媽查清楚。”
徐楸就坐下了,只是坐下之前,她又向徐筱拋出了個重磅炸彈。
那份證明歐倫是空殼公司的文件被放到徐筱面前,徐楸正視著母親:“媽,您好好看看吧,陳默要拿長清的錢去收購一個空殼。您好好想想,這個項目,到底有沒有哪里異常的?”
徐筱聽見“空殼”兩個字,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幾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份文件,聞言又沉思良久,“這個項目一直在陳默手上,你陳叔叔對我真心一片,我怎么可能會懷疑他們呢?只是上次圣誕節,我聽你陳叔叔說,太順利了他心里不踏實,當時我就打算調過去幾個長清有能力的人在旁協助。但后來你突然發病,我和你陳叔叔的注意力都到了你一個人身上,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徐筱說完,后知后覺地眼里閃過一絲驚恐,“難道難道是陳默他”
徐筱作為一個敏銳的生意人,為求穩妥,要求合作項目中介入長清的人,這本來是很合理的。可好巧不巧,女兒突然犯病了,她再顧不上什么穩妥的籌謀,一心撲在徐楸身上了。
于是人事調度未果,長清至今沒有深入參與歐倫項目的人,唯一一個和項目有聯系的財務經理,還疑似私下約見項目負責人陳默。
徐楸忽然扯著嘴角笑了,那笑帶著冷然:“他說他是好心才會忽然提起當年的事,為了讓我們母女和好。可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非要選在那天晚上,你前腳提出要長清的人介入歐倫項目,后腳我就被他刺激到犯病了?”
除非,是他不想徐筱繼續盯著這個項目往里塞人,不想里面的蹊蹺被長清發現。才會劍走偏鋒,用徐楸來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樁樁件件,似乎都連結在了一起。徐楸也是這一刻忽然明白,為什么那天晚上陳默性情大變,平時在她面前一直放低姿態,生怕她阻攔陳鴻升和徐筱聯姻,那天卻突然厲害起來,明知激怒她對他沒有好處,他卻還是那么做了。
“陳家下這么大血本”徐筱語無倫次,捏緊了手里的紙,“陳默他父子倆這是要用一個空殼公司吞了我的長清嗎?”
徐楸還算冷靜,她搖搖頭,“陳鴻升應該不知情,否則他不會毅然決然給您那么多的股份。而且圣誕節那天在飯桌上,也不會主動提及歐倫項目,他也在懷疑。還有一件事,謝雍跟我說,陳默利用在鴻升的職務之便,偷稅漏稅,這筆賬,如今可是算在整個鴻升企業的頭上了。”
只怕陳鴻升是真情深,陳默卻是假孝子。
0060
六十
最終章
三更
這時,徐筱書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她接起來,摁了免提
“徐總,我按照您說的查了,于經理并沒有因公事面見任何人的行程,幾日前他和您視頻會議,匯報的正是已經收購完成的歐倫項目的投資細則。此外,公司沒有其他國際財務方面的業務。”
徐筱冷沉著一張臉,“到底是因公還是因私已經不重要了,你立刻帶人去國際財務部,提出所有和歐倫、鴻升有關的文件核驗,另外聯系國外分公司,徹查歐倫。”
整個徐家的天,一夜之間就變了。
長清的確出了內鬼,而且不止于峰一個。收購歐倫、在歐倫建立分公司來經營只是個幌子,陳默對于父親把股權和資產贈予徐筱沒有異議,是因為他知道,最終都會落到他的手里。
他在下一盤天大的棋,從陳鴻升決意要娶徐筱那天開始就在下了。
簡單來說,長清原本有一條完整繁復的資金生產鏈,維系著整個藥企的正常運作。陳默卻在這條資金鏈某個重要的節點轉移資金,拿歐倫這個空殼的項目當幌子來要投資。一開始當然不會出什么大問題,可時間長了,長清就會日漸深陷泥沼,到時無力回天,整條資金鏈徹底斷裂,大廈傾塌,千里之堤照樣潰于蟻穴。